何静见她们转到了这个话题上,微微低下头去。.136zw.>最新最快更新她并不否认,也不需要向柳倾城去解释什么,当年若不是受到她的牵连,自己也不会沦落到今日的地步。
柳倾城见何静沉默着不说话,亦是不语。说白了今日的她又有什么资格教训何静?从前何静是自己的侍女,听话乖巧,可如今的何静已经是春风意里头的喜鹊了,受人追捧,鲜花银两,如果这就是她想要的,那么自己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车厢里久久沉寂,只能听见外边马车行驶过街道的声音。何静与柳倾城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而角落里头的朱妈妈则是被人吓得不敢出声,她见二人背着身子,谁也没看谁,谁也没理谁的样子,摸了摸自己疼痛的脸,心想着还是解药要紧,轻声细语的问着,“女侠,既然喜鹊不愿意走,你看……你看要不就给我解药,放了我们?”
听着朱妈妈那谨慎的询问声,柳倾城有些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抬眼看向站在边上的何静,“静儿,你真的不想离开吗?”
何静听闻柳倾城唤自己“静儿”面色动容,双唇轻轻颤动着,似乎有很多话难以脱口。良久,才听到何静再一次肯定的回答道:“对,我会有我自己的幸福。”
柳倾城垂下头,掩盖下了自己的不舍,曾经的何静处处替自己着想,什么事情都替自己打理的妥妥当当,而今想到她身在春风意,即使真的有人爱她,呵护她,未来的道路势必要吃些委屈……如今自己是劝说不得,骂不得,除了顺了她的意,还能如何呢?
何静看着柳倾城的一脸憔悴,细挑眉微微一蹙,紧抿着红唇,一手把持在身前,鼓着勇气开口请求,“求你放过我和朱妈妈吧,你是灾星……你在哪儿灾难就到哪儿……”后边那一句话几乎是细若蚊蝇一般,柳倾城几乎没有听清,可即使她没有听清,她也知道,这是何静对自己的抱怨。.136zw.>最新最快更新
柳倾城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还以为她会和凝玉一般欢喜,高高兴兴的离开春风意。不想,却是这样的结果,物有所主,人有所终,或许这就是何静人生的一次造化,或许她能和爱她的人幸福一生。
马车快速的行驶着,柳倾城看着缩在角落里的朱妈妈,说道:“你吞下的只是我在盆栽里头随手捡的,并不是什么毒药。”
“什么!”朱妈妈一脸惊讶,几乎是惊叫出声,她没有想到自己一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居然被这小把戏玩的团团转了!
“你……你这……”朱妈妈被柳倾城气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想想刚刚她担心受怕,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何静扶起朱妈妈的身子,坐在坐榻上,又抚着她的心口为她顺气儿,“朱妈妈,有什么事儿我们回去再说。”
柳倾城见何静像是对待亲娘一样侍奉着朱妈妈,背过身去,或许这个朱妈妈真的对何静很好,若不然何静怎会那么关心她呢?此时此刻,自己应该想想要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之后,自己又要去哪儿。
外边传来一声火硝升空的低鸣。柳倾城面色一僵,猛的回头看向身后,只见朱妈妈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信号竹,刚刚那一声低鸣就是她放出去的!即使只是小小的信号竹,可在这微微亮的四更天里,格外明亮。
“你居然敢阴我!”柳倾城有些恼怒的斥问,万万没有想到她居然还敢给自己留了一手!
朱妈妈见柳倾城并未算到自己有此一招,得意的轻笑了两声。.136zw.>最新最快更新
柳倾城见她得意的模样,恼怒上前,抬手正想给她一巴掌,刚要打下去的手却顿在何静的面前。只见何静挡在朱妈妈身前,气息不匀,有些慌乱,可即使如此,何静依旧挡着,并不畏惧柳倾城。
柳倾城见何静挡着,眼里丝毫不带退让的样子,无奈之下,她转身准备逃出马车,她的手搭在车厢的车门上,双手用力向外推,可奇怪的是不管她如何使劲儿,车厢门扣已经被她推断了,依旧是出不去。她回头看了一眼狡诈无比的朱妈妈,又见何静拼死相护,咬着一口银牙推开前边的何静,直接纵身从那不大的窗口窜了出去。
马车依旧在行驶,柳倾城的身子摔落在地,在地上翻滚了两圈。一口鲜血满上咽喉,旧伤未愈,在添新伤,嘴里满是那腥甜的铁锈味儿。
马车行驶出了她的眼线,可随之而来的是凌乱的马蹄声。柳倾城慢慢的站起身子,自知情况不妙,这若是被抓到春风意,只怕是死无全尸!她一手捂着心口,那里一阵一阵的疼着,嘴角的鲜红不断,未免留下踪迹,也只好一边抹一边走。
天色微亮,这才四更天,街道了无人烟,那马蹄声回荡在整个三水镇上,不少被吵醒的民众也会推开窗子看看是发生了何等大事。柳倾城独自一人负伤行走,她知道,若是天明前她出不了这三水镇,只怕是要死在这儿了。
马蹄声越来越近,柳倾城加快了步子,往暗巷里头钻。穿过一条漆黑的暗巷,只见在出口处有微弱的火光,她面色一僵,又看了看身后,马蹄声已经逼近,她无路可逃。
柳倾城呼吸沉重,心口就像压着一块巨石,令她呼吸困难,多走一步,呼吸便更加困难一分。她那带血的手支着边上的白墙,步履维艰的向前行走。前边的火光越来越近,后边的马蹄声亦是紧逼,她一手扶墙走到了那火光前,只见就在福贵客栈前,一辆马车正在装运东西,几个店小二正在帮忙举着火把。
柳倾城身子靠在墙边,微微眯起眼睛,借着那火光努力的看清了站在马车上装货的男人。她脸色一惊,而后看了看身后,似乎犹豫了一会儿,立即跑上前去。从小她便能过目不忘,站在上边装货的男子就是当日在斗兽场爆破之时救下自己的男人,他是那个和苏祈一起的人!
柳倾城费力的跑了上去,边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没来得及上前阻止,她就已经到了马车前。抬眼看向车上的男子,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一手拉着那男子的衣摆,虚弱的说道:“苏祈……救我……”话音一落,她便倒头趴下。
马车上的男子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就见她倒在车前,他立即跳下马车,蹲下身子掰正她的脸,一脸疑惑,依旧不认得她是何人。
“无心,把她放到马车上。”
无心闻言点了点头,照着门前那人的吩咐将柳倾城同刚刚那些货物一同放进了马车里。刚放下车帘,前边便有一群腰挂刀剑的男人骑马而过,似乎就在追杀什么人。他垂下眸子,一手紧拉着那车帘,难不成公子救了一个囚犯不成?听着马蹄声远逝,无心拉开车帘,从车前的小二手中接过火把,往里头一照,细细一看。
无心思量了一会儿,这才想起她便是同他家公子一起逃出斗兽场的女子。立即将火把还给了边上那人,下车禀报。
无心走到了客栈门前,对着站在石阶前的男子抱拳微礼,“公子,是当日你救下的姑娘。”
苏祈站在门前,一席白色的布衣,身披黑色的斗篷,并未冠发,一条白绸系着黑长的头发,放置身后。他仰天看向那已经没有星点的天空,半眯着眼,狭长的睫毛掩盖下了眸子里的暗沉,轻声说道:“知道了,好好照顾她。”
“是。”无心应道。
马车一路的颠簸,柳倾城平躺在一堆木箱子上,身上盖着一件软被,她闭着眼睛,面色发白,似乎有什么东西攀上了喉咙,一番挣扎之下,她猛的坐起了身子,将那被车马颠簸出来的苦水吐了出来。她虚弱的坐在地上,双手支着自己软而无力的身子,一日不沾米水,在加她连夜的逃,如今连站起身子都很困难。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马车还在行驶,车厢内的箱子也随着马车的颠簸摇摇晃晃的,她揉了揉眼角,很是无奈,居然把自己一个伤者丢在装货的马车里头。
柳倾城慢慢的挪到了车门前,她正抬手想要打开车厢的门,门便被人从外边打开了。柳倾城立即用手挡着自己的视线,长时间的昏睡,如今的她的双眼极为敏感,外边的阳光过于刺眼,她只能向后退去。
没有了车厢门的隔绝,外边的车马声更大了,他们似乎是在加紧赶路。
“姑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耳边传来了一个老者的声音,柳倾城一怔,紧闭着的眼睛在手掌的遮挡下慢慢睁开。
“给,把这个喝了。”
柳倾城透过指缝看到了递给自己水囊的老者,身着灰蓝色的粗布麻衣,一只木簪冠发,头发与胡子都是银白交错,皮肤褶皱,大致应该是年过五十了。她慢慢的放下了手,半眯着眼看着眼前之人,见他又将水囊拿进了些,她伸手接过。
柳倾城手捧温热的水囊,咽了咽干涩疼痛的咽喉,迫不及待的咬开了上边的木塞,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