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倾城动了动因为臃肿而酸涨的身子,浑身上下都被那白布条勒的慌。.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她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而后深吸了一口气,鼓着腮帮子,眼珠子向下一瞄,脸上的肉肉看的清清楚楚的,瞬间就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无力的趴在浴桶边上,嘟着个嘴,“小翠,我现在像不像头猪啊?”
“呵呵……”小翠闻言掩嘴一笑,“姑娘真爱说笑,哪里有人说自己像猪的?”
“在肿下去就说不准喽。”柳倾城盯着比原先圆了许多的身子说着。
她举起手,本想要挠挠头皮,可奈何依旧动弹不得,这才五天就成这样了,这以后如何是好啊?
“华神医走前有交代,时间越长姑娘就会越难受,姑娘可要撑住呀。”小翠安抚着柳倾城,又从边上搬了把椅子坐在柳倾城身后的位置,手里头拿着木梳,给柳倾城抓起头虱来了。
柳倾城无可奈何的靠在那儿,半睁着眼,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她就必须走下去。
然而,这接下来的几天里,她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难受了。
第十日,柳倾城明白了小翠为何说会越来越难受。她说的不是假话,甚至没有半点夸张,身上的白布越绷越紧了,准确的来说,是柳倾城的身子臃肿的厉害,如今就只能坐在浴桶里头完全动弹不得了。她那一头青丝披散在浴桶外沿,边上还放着一把木梳,方便小翠时不时的给她抓抓头虱,她靠在浴桶内,双眸紧闭着,脸色分为三层色,额头是淡红色,眼到鼻是暗红色,而最吓人的就是从人中穴以下到白布缠绕的脖颈都成了黑红色。
第十五日,柳倾城半夜里突然喘不上气,小翠赶忙将华鸠走前留下的药包拿出去煎熬,之后又用喂药的小漏斗强行的把药给她灌了下去,小翠整整忙碌了一个时辰,才让柳倾城稍稍平复了下来。网.136zw.>
柳倾城坐在那浴桶里头,如今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手脚在哪儿,只能感觉到那层白布里头的瘙痒,可她却抓挠不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她便会用身子大力的去撞那浴桶,疼痛便能让她舒缓许多。
又过三日下来,喘不上气,说不出话,听不见声音,味觉失灵……每天都要来个好几回,每每都要弄的小翠一身冷汗,有一次柳倾城竟然断气数十秒,吓得小翠坐地嚎啕大哭。
第二十日,柳倾城安安静静的躺在浴桶里头,脸庞比原本大了一倍有余,脸色已经通通变成了黑红色,这若不是华鸠先前便与小翠说好,只怕小翠早就吓的晕过去了。小翠有些害怕的坐在浴桶边上,柳倾城的呼吸很浅,几乎听不见,身子肿大无比,占据了大半浴桶。
柳倾城的手臂轻轻颤抖,她微睁开眼,眼前的景物一片昏暗,只有一条缝的视线和那些模模糊糊的影子,地狱吗?
边上的小翠见柳倾城似乎是想抬起手,赶紧过去询问,“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柳倾城慢慢的转动眼珠子,目光落在眼前的黑影之上,她知道眼前之人就是小翠,可就是看不清,也喊不出话来,嗓子里似乎含着一把沙,刺痛的同时还难以呼吸。
小翠见柳倾城如此,拿起边上的绢布为她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子,小翠也无奈,她不知道如何才能为柳倾城缓解身上的痛,该做的她都做了,华神医留下的药也吃完了,是不是也该回来了?
小翠正想着,外边便传来了声响,她闻声一笑,赶忙跑了出去。.136zw.>最新最快更新果不其然,只见华鸠正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外边走了进来,小翠连忙跑了过去,“华神医,你回来啦。”说着还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帮他一起提。
“嗯,怎么样,她还活着吗?”华鸠问,神色平淡,似乎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活着。”小翠欣喜的回应着。
华鸠闻言放下手里头的东西,似乎也卸掉了心里的一份担忧,他从腰间将一个明黄色的书袋拿下,递给了小翠,“今夜老夫就要动手,这个东西交给你,你守在门外,老夫喊你的时候你把里边的东西大声的念出来。”华鸠交代她。
小翠微微蹙眉,带着一丝疑惑的接下了。之后她又按照华鸠的吩咐给柳倾城换了最后一次药水,并且从这时候起,柳倾城便不能吃喝。
柳倾城坐在浴桶之内,身子疼痒的厉害,睡也不是动也不行,身上就好像有很多指甲盖大小的蚂蚁在撕咬她一般。
疼痛一阵一阵的侵袭上来,柳倾城身子颤抖,额头上不断有汗珠子冒出。不知多久过去,她全身上下开始麻痹,视线一片黑暗,只有那不知从哪儿传来的疼痛一次又一次的提醒她,她还活着。
屋内被放入各种麻醉人脑的熏香,小翠用一条黑布巾沾了药水捆在鼻下,之后又将大大小小的东西一起搬了进来。
夜幕降临,屋内摆满了上百只的蜡烛,照亮了整个小屋,无一处黑暗的死角。
华鸠身着白色布衣,黑白交错的胡子用小绳扎着,鼻子下亦是捆着沾着药水的黑布条,口里含着一片中药,手里提着一盏灯火走了进来。
小翠跟在身后,将一盆冒着热气的开水端放在华鸠边上。而后她走到了失去了知觉的柳倾城面前,与华鸠一起合力将她从水里拉了上来,放在一张与她身形差不多大小的桌子上。
一切准备就绪,华鸠便让小翠出去了。他走到窗子前边,点了炷香,对天三拜之后便将香插在窗前。
华鸠站在柳倾城身前,右手边是大大小小的刀子,左手边是粗细不等的银针和一些颜色不同的药瓶子。
左手拿针,在烛火上烘烤之后,第一针便扎在了柳倾城的人中穴,他手法深入浅出,看到柳倾城疼的轻皱眉头的时候,他便拆了她身上的布条,之后双手齐下,用针封住了她的各大穴道。
他看着边上那些被蜡烛照的闪闪发光的刀具,很是担忧,慢慢附下身子,靠在柳倾城耳边,提醒道:“丫头,你一定要撑下去,怨念也好,记挂也好,一定记得,你要活下去!”
柳倾城被他的几支银针恢复了一丝的知觉,她听的到华鸠讲话,可却奈何自己发不出声音,只有张着嘴的几句哑语。
华鸠看到她有反应,从边上拿过手指大小的刀子,盯着那大大小小,被药水泡的发白肿胀的疤痕,眸光一变,开始为她削皮去腐。
刀子起起落落,柳倾城猛的睁开眼,她能明显的感觉到那刀子划开皮肤的痛,她叫不出声,只能瞪着眼,张着嘴,任由那疼痛肆虐而开。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隐没于发间;口中那吞咽不来的唾沫沿着嘴角溢出,柳倾城的手揪做了一团,长长的指甲因为过于用力陷入手心的皮肉之中,不一会儿,双手便满是鲜血。
华鸠一次又一次的为她割掉腐肉,又将研制出来的秘药散在伤口上,时不时便要为柳倾城重新施针,生怕一个不注意,她便永远沉睡。
柳倾城的呼吸三深一浅,渐渐的越来越薄弱,她半睁着眼,即使点了上百只的蜡烛,在她眼中却依旧黑暗。身上的气力一点一滴的被榨干,紧握的双手显得无力,她的眼皮很重,重的她没办法支撑……须臾,合上了眼。
华鸠的手一顿,看向那双目紧闭的柳倾城,他梗咽了一下,“小翠!快念!”
外边的小翠听见了华鸠的声音,赶紧打开那明黄的书袋,照着里边所写的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柳氏倾城,沐得天恩。然,虽身为太子正妃,国宴之上有失妇德。失,国之体态,己身不检,有违七出,废黜太子正妃封号,贬为庶人,发配金陵莽荒之地,此生不得回都,钦此。”
“继续!大声念!不要停!”华鸠在屋中喊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柳氏倾城,沐得……”
屋内,柳倾城依旧双目紧闭,即使将她当年的痛挖出,她也没能听见。
华鸠将银针刺的更深,他拿过边上的布擦掉脸上的汗珠,行医一辈子,绝不能就这样砸了他神医的名号!
他不断的换针,尝试不同的方法。十指连心,当他将一只粗长的银针刺入柳倾城中指之时,她身子一颤,终于有了反应。
手上的疼痛让她惊醒,再次睁开了眼睛。她听到了外边的声音,是圣旨……当年正因为这一道圣旨她才会轮若至此,这道圣旨,她绝不会忘记。
“丫头,你要撑住!”华鸠见柳倾城醒了,赶忙继续动刀,多一秒,便多一分危险。
柳倾城瞪着双眼,目光紧锁在天花板上。过往的种种,因为这一道圣旨重新浮现了上来。
华鸠见柳倾城不断落泪,也加快了手上的速度,那身心的痛,会让她坚持下去……活下去。
柳倾城张着嘴,虽然发不出声音,却能完整的喃上一句:“顾卿安……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