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鳩走上前去,将那具尸体从床上拉了起来。他将尸体拖到门后,一手扶着尸体让尸体靠在墙边,另一手将银针刺入尸体的颈椎、脊椎、腰椎等处,之后又将尸体头上的部分银针换了个位置,这才松开了手,尸体便立在那儿。柳倾城走上前去,她站在华鳩身后,看着那具如同是常人睡着了一般的死尸,拍手称赞着,“华老先生,需要弟子吗?”
华鳩得意一笑,见柳倾城这变相拜师,带着一丝自豪的说着,“老夫有弟子了,还挺争气的,云游去了。”
柳倾城绕过华鳩走到那尸体旁,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尸体的腹部,柔弱的就像是稀泥,边上的华鳩见她戳了一次还想戳第二次的,赶忙阻止了她,“你这丫头,要是把老夫宝贝戳个洞出来,老夫就把你摆在这儿!”
柳倾城听着华鳩的话,莫名的就打了个寒颤,她后退了一步,这尸体皮肤那么软,若是自己稍微用力一下,说不定真能戳出个五脏六腑。
苏祈见柳倾城被华鳩吓得不敢说话,半举着手愣在那儿,暗地里一笑,这才将正事搬了上来,“柳倾城,现在你相信华老先生了吗?
柳倾城一怔,她转头看向华鳩,有这等本事,她还在质疑什么?连忙鞠躬道:“华老先生,请你帮帮我!”
华鳩见柳倾城鞠躬着请求自己,抚了一把黑白交错的胡子,摇了摇头,双手将柳倾城扶了起来,“丫头,你真的愿意一试?”
柳倾城闻言极为肯定的点头,“我不甘心!不甘心这辈子就这样!”
华鳩听着柳倾城的话,走到她跟前,粗糙的手触抚过柳倾城的面颊。他伸手撩开柳倾城脸旁的一缕发丝,粗糙带茧的手指划过她脸上轻浅的疤痕,“丫头,即使有风险你也做?”
柳倾城微微蹙眉,“风险?”这个她不曾想过。
华鳩见柳倾城疑惑了,解释着,“这毕竟是毒药和刀子的交易,老夫也是第一次尝试,有生命危险不说,这日后有无后遗之症都很难说。”
“华老先生之前找我就有考虑了,不是吗?”柳倾城秀眉一挑,对着华鳩问,既然之前他就选定了自己,自然有他的法子了。
“哈哈哈——”华鳩闻言突然间大笑了起来,他回过头去看向站在后边的苏祈,走了过去,一手搭着苏祈的肩膀,笑的有些岔气儿了,都不肯停下来。
苏祈见华鳩笑成这副模样,一脸的疑惑。他转眼看向柳倾城,柳倾城无奈的摇了摇头,二人也在云里雾里的,却听见华鳩对着苏祈高兴的说道:“小祈,找对了……终于找对人了!”
柳倾城见华鳩那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这要不是刚刚瞧见了他的真本事,那里能信啊?顶多以为他是市井里头的疯老头子。
苏祈见华鸠高兴了,柳倾城也不带疑意,转身向着外边走去,丢下一句话,“一月之后我会过来,你若是能活着,我便给你一个新身份,到时候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了。”话音未落,他就已经走出了屋门。
柳倾城闻言一愣,见苏祈出去了,赶忙追了上去。
“苏祈,我要留在元都,我要一个能接近顾卿安的身份!”
苏祈一惊,他缓缓停下了脚步,薄唇轻启,“困难。”
“我一路将你送上元都也是困难。”柳倾城应。
“柳倾城,你这是何必呢?你还年轻,你还有将来。”苏祈并未回头,他轻声劝解着,怎么说也相处了一月有余,共患难,也不希望她平白无故的就去送死。.136zw.>最新最快更新
“苏祈,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哪里还有将来?帮帮我……”她对着苏祈低声说道,声音也越来越小,语气之中带着一丝请求。
苏祈闻言轻叹了一口气,向着外边走去。
柳倾城站在原地,目送着苏祈走远,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上为止。
她慢慢的蹲下身子,轻叹了一口气,一手托着腮帮子,哀怨的念叨着,“命苦啊……”
“你这小丫头,年纪轻轻的,哪能叫命苦啊?这命苦的人多的去了,街上的乞丐,窑子里头的姑娘,就是皇宫内院里头也有数不过来的苦命人。”华鸠抱着一堆草药从里头走了出来,听见柳倾城叫苦,开口劝说。
柳倾城闻言无奈的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并不否认他的话,可也不否定自己命苦,不会忘记自己所遭受的极刑。
“华老先生,苏祈好像说我得在你这儿待上一个月呢!那我睡哪儿啊?”柳倾城打着哈气问着,一双眼睛四处飘,这人啊,一犯懒就困了;吃喝睡,这睡也打紧的很,总不能一个月不眠不休的吧。
华鳩笑语,“睡桶里。”
“啥?”柳倾城并未听清他的话。
“左边最后一间,老夫徒弟的。”华鳩见柳倾城犯困了,便让他到自己徒弟屋里头睡。
柳倾城满意一笑,自然记得他徒弟云游去了,便朝着那屋走去。她拉下门栓,推开房门,屋内整整齐齐的,想来这儿时不时都有人打扫。屋内除了门前,墙壁前都摆着书架,书架上堆放着一摞又一摞的书,六个书架合起来,没有上千,也有个八九百的。屋中没有装饰物,只有简简单单的一桌一椅和角落里头的一铺床铺而已。
“华鳩的徒弟……估计也就书呆子。”柳倾城看着那些书念叨着,若是能把这些书都给看进去,不是书呆子,是什么?之后,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走到床边倒头便躺了上去,拉过被子,往身上一盖,便舒舒服服的睡下了。
这一觉,她睡得极为踏实,半梦半醒之中,她仿佛置身于花圃之间,那丝丝缕缕的芳香钻进她身上的每一个感官,连骨子都变得酥酥麻麻的,舒服的很。可不知为何,眼皮极为称重,就像是被浆糊糊住了一般,怎么也睁不开;脸上开始发痒,似乎有什么东西粘在上边了,而后似乎是水流到了鼻子里头,她又正巧的大力一吸,被呛的立即站起了身子。
“咳咳……咳……”柳倾城站在一个浴桶之中,桶内被放满了水,随着她起身,里头的药草也随着水被冲到了地上。
柳倾城本想伸手抹掉脸上的水,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弯曲不得,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摇着头把脸上的水甩掉。须臾,她慢慢的睁开了眼,避开刺眼的光线,只见一个穿着白衣的小丫头站在浴桶前边。
“你是谁?”柳倾城看了看四周,也不知自己到了哪儿,怎么被人泡在水里头。
那小丫头闻言唯唯诺诺的走上前来,低着头,“姑娘,我叫小翠,是南山下村户家的女儿,是华神医要我来这儿帮忙,照顾姑娘你。”
柳倾城闻言转眼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只见自己除了一颗脑袋,全身上下都用白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她举起自己的手,手肘处的白布缠绕的紧,她只能举直了,丝毫不能弯曲。
“你把我包的比粽子还严实做什么?”柳倾城问,这要她如何活动啊?
“姑娘,这些日子我会照顾姑娘的起居,姑娘且安心在这儿待上二十日,二十日后华神医就回来了。”那小丫头笑着说。
柳倾城欲哭无泪啊!这要是让她下地干活,她二话不说;怎么要她像个木偶一样被人捆绑成这样呀?还二十天?这一时半会就够呛了。
小翠见柳倾城稍微安静下来了,走上前去,扶着柳倾城,“姑娘,坐下,我去给你加药水,在重新放点草药下去,华神医说,药水和草药不能断呢。”
柳倾城僵直着身子在小翠的帮助下有些困难的坐到了浴桶里头,那水没过胸前,柳倾城低头一看,面色却有些阴沉了,她转眼看了看在前边走动的小翠,问,“小翠,你今年多大?”
“我今年十六。”小翠应。
柳倾城闻言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想起了苏祈曾说像自己块板,自叹不如啊……比她大两岁,怎么身子一点儿也不张进儿啊?
“姑娘,我给你加些药水。”说着,小翠便提着药桶往浴桶里头加药水,直到那药水没过脖颈为止。
柳倾城看着那暗黄的药水,难怪她睡得那么舒坦,这气味儿有些像薄荷草,清凉舒坦里还有些熏眼,没过一会儿,她又闭上了眼。
小翠见柳倾城又睡了过去,浅浅一笑,细心的为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
几日下来,小翠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柳倾城,三餐不缺,时不时便为她熬些药膳汤,伙食好的很。
这日,柳倾城看着自己有些臃肿了的身子,打趣的说着,“小翠,我怎么觉得这绷带紧的很,不会是你把我给养胖了吧。”柳倾城举直了手,与小翠玩笑道。
“姑娘,别开玩笑了,小翠哪有那本事啊?今天是第五天,泡在水里头哪有不肿的?”小翠见柳倾城与自己玩笑,亦是笑语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