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俊朗公子完全消失不见,轻烟才低头打开了手里的钱袋,里面不多不少恰是十五两——不过不是十五两银子,而是十五两金子。
永安一见到那金灿灿的金子,眼睛都直了,不敢置信道:“哇,轻烟,原来你这么值钱啊!不过这公子不太聪明,说要买你付了钱什么都不问就走了。到时候我们都去京都了,他去哪里收人啊?”
轻烟却没有永安这么没心没肺,她手里拿着那十五两金子,心里沉甸甸的。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绝对不简单,希望以后不会再遇上,否则怕是会有不小的麻烦。
拿着这十五两金子,轻烟带着永安在南州城里找了一家不大的裁缝店,两人都换了身干净体面的衣服。
衣服虽然不贵,但长安活了十九年,这还是第一次穿上这么好的新衣服,心里有多开心自是不言而喻。
之后轻烟又带着他去了家不起眼的小馆子,饱餐一顿后就朝着京都上路了。
直到确定两人前往京都,一直在暗中跟着他们的黑衣人才返回了南州城。
只见他直奔西城一家不起眼的客栈,进入后院凉亭,跪在一白衣男子身后报告道:“回禀主子,那两人已带着云南星的述职公前往京都。”
“你真的确定,是他二人将云南星等人的尸体丢下山崖,并取走了述职公?”那白衣男子正是之前救过轻烟的华服公子。
回想起轻烟和永安的表现,白衣男子实在看不出两人竟有如此心机和胆量,敢冒充朝廷命官。
“属下昨夜亲眼所见,绝不会错!”那黑衣人肯定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没想到自己费尽心力,却是为了她人作嫁衣裳。
“有趣,有趣至极……”白衣男子朗声笑道。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不明所以,只问道:“不知主子接下来有何打算?是否需要属下杀了两人?”
“不必,这淳于栩的天下安定太久了,是时候该有人给他找些乱子了。传令下去,所有暗影按兵不动,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就好。”白衣男子勾了勾唇角,吩咐道。
“是,属下明白。”只在眨眼之间,那黑衣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昭和王朝一向重轻武,朝廷上下的官员基本都是出身世家,不仅家世显赫,而且学造诣也是非凡。
一般三品以上的官位,基本都被几大世家的人给占了。
不过这青田县令云南星却是个另类!
这云南星本名云一,出生在青田最大的一家赌坊里,从小跟着三教九流鬼混,说起来身世跟永安也差不多。
可这云一却不是池中之物,虽然出身低下,但是智勇双全,胆子极大。
原先的青田县令是个贪官,为了敛财不停的增加税赋,弄得青田民不聊生。
青田百姓眼看就活不下去了,那云一被逼的揭竿起义,硬是带着人将县衙给抄了,还将青田县令抓了起来,自己占山为王。
后来朝廷知道了这件事,那云一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一道圣旨下来居然对他赞赏有加,让他坐实了县令这个位置。
云南星这个名字,就是在当官之后改的。
传说中云一做事极其不按常规,不守礼法。最重要的一点,这云南星没读过书,大字不识一个。
正是了解到了这些,所以轻烟才敢让永安冒名顶替云南星。
那天晚上,她和永安本是准备进山找点吃的,没想到会在山崖边看见云南星等人的尸体。想来云南星是遇上了山贼打劫,才会一行人全部死于非命的。
轻烟本想在这些人身上找点值钱的财物,没想到却在其中一具尸体上找到了一封新官上任的书。
发现这份书的时候,轻烟的眼睛一亮!
自从三个多月前重生之后,她原以为自己再也没有希望报仇雪恨,可上天偏偏可怜她,又一次给了她机会。
或许是老天爷也觉得她前世死的太冤,五年后竟让她重生回了人世间。
重回人世之后,轻烟才知道五年在在她跳城楼而死不到一月的时间里,淳于栩就纳了陆凝霜为妃。
那时候她才明白,前世所有的恩爱,原来都是虚情假意而已。
或许陆凝霜说得对,他对她这么好,不过看中了她的身份,看中了她背后所代表的东西。
只是她太傻,看不穿这一切的虚情假意,居然全然相信他,将最后的筹码都心甘情愿地给了他。
她不甘心!她要找到他,将他加驻在自己身上的痛苦全部都还给他!
赶了一个多月的路,轻烟和永安终于抵达了京都。
京都在百年前,还是北方荒地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小城,小到连一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不过昭和王朝的开国皇帝,就出生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
后来昭和王朝建立,这个小城就被定为了一国的国都。
经过一百多年来的发展,京都也由一个荒芜的小城,发展成了如今名震天下的国都。所谓的十里繁华地,百里温柔乡,大抵如此了。
远远地望见京都气派的城门,永安兴奋地跳了起来,抓着轻烟激动道:“快看快看,那里就是京都了,真不是一般的气派!”
要是之前,永安这样抓着轻烟,她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把他打下去,今天她却没有了这样的心情。她望着京都气派的城门,依稀记得自己第一次来到京都的时候,那份激动丝毫不亚于此刻的永安。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曾经她以为这座城会是她一生的归宿,到了最后这里却成了埋葬她美梦的墓穴。
阔别五年,再次归来,轻烟只觉得恍如隔世。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梦该有多好,五年后她一觉醒来,那些残酷的过往都只是她梦里的昙花一现。她一睁开双眼,那张曾经魂牵梦绕的脸依旧对着她温柔浅笑。
只可惜她的美梦,在那个人狠心把她推开的时候就清醒了。
这座恢宏的古城,曾经带给她无上的快乐。此时此刻,那些美好的回忆却像是一把把利刃,无情地凌迟着她的心。
她紧咬下唇,面无血色地望着京都气派的城门,任由心里的恨意滋长。她要把这恨,蔓延至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时时刻刻提醒自己那个人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