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京都之后,没走多久,大理寺府衙气派的大门就出现在了轻烟的视野里。她庆幸自己前生在京都里溜达过,不然还不知道要白走多少冤枉路。
她停下了脚步,转头对永安嘱咐道:“大理寺到了,待会不论那里的人跟你说什么,你都给我微笑就好,千万不要乱说话。你要记住,你就是云南星,而我就是你的亲妹妹云轻烟。”
“那里就是大理寺?就是我要发大财的地方?”一听到轻烟说大理寺到了,永安那些自夸的话戛然而止,小跑了两步指着一扇朱红色的大门问道。
一知道自己要当大官,永安就认为自己要发大财了。
“是,那里就是大理寺了。不过要想发大财,就要当最大的官,这里只是一个开始而已。”那鲜艳的红色落到轻烟精致的眉眼里,浓郁得像一滩化不开的血。
兜兜转转了一圈,她终于又回到了这座永世无欢的城池里。她知道,当她踏进那扇朱红色大门的时候,一场至死方休的战役就要开场了。
永安才不管轻烟那些高深莫测的话,反正在他眼里,轻烟就是一个奇怪的人。总说些看似高深的话,其实几个字就可以总结了。
不就是想发大财就要当大官,当上大官就意味着发大财。
一想到自己就要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了,永安心里美滋滋的,情不自禁地大喊道:“我们快点进去吧!”
从一开始听到要冒名顶替的心惊胆战,到如今迫不及待的积极,轻烟心底不由叹道:谁说那男人心不是海底针呢?
大理寺大门面东,寓意着紫气东来,彰显得朱红色的大门更加气派。
永安和轻烟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大理寺府衙前。
上京的这一路,为了不让永安露馅,轻烟教了永安很多要注意的事情。
永安谨遵轻烟的指示,咧着嘴微笑,抬头挺胸地就要往大理寺里闯。不过永安这榆木脑袋只一心想着当大官,发大财,压根不清楚上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理寺门口守门的衙役见一陌生男子冒昧地往里走,自然二话不说把他拦了下来,大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大理寺乃朝廷重地,哪由得你一介草民擅自闯入?”
那衙役面色肃敬,永安被这么一喝,吓了一大跳,老老实实道:“我是永……”
身后的轻烟见永安又要说漏嘴,连忙挡到他前面,对着那衙役解释道:“这位官爷,不好意思,我们兄妹二人不是故意要闯大理寺的。这是我哥云南星,原是青田县令,现在是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这是我哥上任的书,麻烦官爷带我们进去见你们的管事。”
说着,轻烟就将之前准备好的那份书递给了守门的衙役。
那衙役将信将疑地接过书,待到打开看清了里面的字,原本嚣张的嘴脸立刻换了一副样子。
只见他之前挺直的腰杆立刻弯了一半,满脸谄媚地笑道:“原来是新上任的云大人,刚才都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人和小姐,希望大人和小姐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小的这一回。”
“衙差大哥说笑了,是我们兄妹二人没有说清楚才引发的误会,怎么能怪衙差大哥呢。大哥,你说是吧?”轻烟回过头,瞪着眼示意永安。
俗话说得好,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强龙难压地头蛇,她和永安以后要长期住在这里,还是尽量少树敌为好。
永安原本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讲,一看见轻烟瞪着自己,这才记起她之前的嘱咐,把那些话一口气又咽了下去。
他刚想开口说‘是’,可是又想起轻烟叫他尽量少说话多微笑,于是又不说话了。只咧着嘴傻笑,对着那衙役一个劲地点头。
轻烟真是要被他气死了,不该说的时候说那么多,该说的时候又开始犯傻。
好在那衙役虽然觉得永安行为古怪,但是云南星的出身大家都知道,再说官高一级压死人,他也不敢多问,只恭敬地说道:“大人和小姐抬举小的了,还请大人和小姐跟我来,赵管事在府里恭候大人多时了。”
两人跟着那衙役进了府,永安走在衙役身后,想起他之前对自己那么凶,气就不打一处来。
不过他一向色厉内荏,不敢明着报仇,只好躲在那衙役身后隔空对着那人拳打脚踢。
习惯了永安的傻气,轻烟这一回连个白眼都没兴趣给了,只在一旁看着永安滑稽的模样。
打得无趣了,永安蹑手蹑脚地靠到了轻烟身边,小声嘀咕道:“这官差怎么变脸比变天还快,一下子对我们这么凶,一下子又好像二毛家的狗,听话的不得了?”
轻烟没想到永安白痴了一辈子,还会有这么清醒得一刻。
她瞥了前面那衙役一眼,确定他听不见自己说话,才低声回答道:"你要想当大官发大财,这趋炎附势就是你要上的第一课。"
又是这种高深莫测的话,再给永安十个脑袋他也想不明白,只听他不满道:"一平民还操公主心,我看你就是太操心了……"
一听到公主两个字,轻烟脸上的笑意渐渐凝滞,怅然若失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公主呢?"
当然,撅着嘴的永安自是没有听到。
等到三人到了大理寺后院的书房,那衙役才停下对永安和轻烟说道:"大人和小姐请在此稍候,待小的先进去通报一声。"
轻烟微笑着点头,示意那衙役自便。
一旁的永安见她如此,立刻恢复成微笑的样子,面部僵硬地朝着那衙役点点头。
那衙役进去没多久,一个亮如洪钟的声音就从书房里传了出来:"卑职总算把大人和小姐盼来了,这么多日没有消息,卑职还以为大人在路上出事了呢。"
话音刚落,一精神矍铄的老人从书房内笑着迎了上来,在看见永安和轻烟的刹那间,眼里闪过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