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记 3.天台
作者:人肉骨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天台上,上千人拥挤在一起,有的人甚至没个落脚之地。

  他们彼此交谈,吵闹,安慰。有老人小孩,但更多是青壮男女。

  一道道闪电将这个天地照个透亮,又熄灭。一阵阵轰鸣紧追其后,纠缠不休。天地一会儿陷入一种冰冷浓郁的黑暗,一会儿又曝露在道道蓝光中毫无遮掩。

  颗颗豆大的雨珠直往下砸,顺着人的发滑下,无论是西装革履还是不修边幅都被淋成一只只落汤鸡,瑟瑟发抖着。

  “我冷..冷!”

  “我给你捂捂。”

  “再过来点,抱紧我。我好冷,好困..啊。”

  “小盈,你怎么了?别睡啊!!”

  俊俏的青年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少女,他弯着腰想把少女护在怀里,可冰冷的雨不识人间情滋味,风一吹依旧飘落在少女滚烫红透的脸颊。

  “又是这样的离别。”

  穿着一身黑色哥特式蓬蓬裙的萝莉使劲地迈动着她的小短腿在人群中穿梭着,她那比夜还要浓郁的黑发湿哒哒的下垂着,左脸颊上、右边的膝盖处有着一道长长的划痕。好不容易才在铁门边找到了容身之地。她站在铁门旁边双臂抱膝蜷缩成一团。板着肉嘟嘟的小脸满是严肃,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则是空洞地审视着雨中的爱恨情仇。

  她伸出手想要抓着什么似得,握紧又松开。白白嫩嫩的手指末端有着浅浅的肉窝窝。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

  “咚!”

  身后突然传来狂躁的响声使得萝莉转身盯了会儿那那扇被上了锁的铁门,然后走向旁边一个魁梧的男人。

  “喂,把钥匙给我。”萝莉冷冷的抬着头望着魁梧的男人。男人很高很壮,穿着一身最新款阿尼玛西装,妥妥的成功人士的打扮,是这电影院的负责人之一。

  “这里已经容不下人了。”西装男当然也听见了铁门处传来的响声,如果是平常他也不介意做个顺手人情,可是现在不行。如果门后有一群人,那么天台会被挤爆,甚至于出现斗争。

  “我说了,给我钥匙。”萝莉依然坚持。

  “这事你别管!”皱着眉看着前面的小不点,西装男似不耐烦道。

  “给我钥匙。”

  “既然你那么执着,看好了,我这可没有钥匙!”西装男看向顽固的萝莉,知道多说无益,直接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往天台外用力一扔。

  银白色的钥匙在天地见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叮咚”一声落水,溅起了一朵微小的水花。

  见此,萝莉捏紧了自己的白白胖胖的小拳头,低着头什么都没说的直直往回走。正值一道闪电划过,惨白光映在萝莉的脸上,格外的凄凉。

  响声已经停止,一扇门仿佛划分了两个世界。一片死寂另一片绝望。

  “哐!”一声巨响,铁门被砸出了一个坑,

  “哐!”一声巨响,铁门上的坑被进一步加大。刺耳的响声在人们的耳旁爆炸一般轰鸣,瞬间吸引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西装男见着小萝莉拿着不知从哪弄来的逃生锤直往那铁门砸,感到隐隐的头痛。

  “住手!把铁锤给我。”西装男走上前去举起手,想要阻止萝莉的砸门行为。

  “不给,你喜欢扔钥匙是你的事,我喜欢砸门是我的事。你管不着!”萝莉挥舞了下手中的铁锤,白嫩的手心此时已满是红肿淤青。萝莉咬着牙警惕地看着西装男,大有你敢枪我就砸的既视感。

  “哐哐哐!”西装男无奈的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哭笑不得的接受萝莉的威胁。萝莉乘机一连砸了好几下,终于砸出了个仅是她的手掌大小的小小窟窿,而后果则是每砸一下手都止不住的疼痛,手腕处有脱臼的迹象。

  周围的人鸦雀无声,只有雷声闪电交织成一片。映的周围一时阴暗一时阴森。

  谁也都不是坏人,其中还有的人在平时还乐于助人。如果可以谁不想去帮忙,谁不想...........唉,而此时他们只是直愣愣的看着,不反对也不赞同,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哽在喉头,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真是服了你了,放开那扇门,让我来。”西装男走上前去揉了把萝莉湿乎乎的头发,从裤兜里掏出另一把钥匙。

  “你不知道钥匙一般都有备份吗?”西装男一边说着一边将钥匙插进锁里。

  “你骗人。”萝莉瞪大了眼睛,瘪着嘴像是要哭出来。可最终只是眨巴眨巴大眼睛,抬着头将眼眶蓄满的泪给逼了回去。肉呼呼白嫩嫩的小手红肿不堪,像破了皮的果实露出了粉嫩嫩的红肉,张开握紧都是痛。

  “咔擦!”一声,男人把钥匙往右一扭。钥匙断了....

  “我的错,钥匙太久没用,坏掉了!”男人叹了口气,歉疚的看向萝莉。

  西装男话音刚落,众人便彼此面面相视。都被这种电影里出现的桥段给弄懵了,而当中又有人面露喜悦有人面露悲哀。

  “不过....我可以帮你打开门。很快的,前提是你要把锤子给我吗?”男人语气不变道,他悄无声色的将众人的脸色纳入眼中,嘴角不着痕迹的勾起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

  不知从何方传来几声微弱的喊声:“别给。”

  “你会骗我吗?”萝莉呆呆的看着西装男,软糯地问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西装男,脸上闪过纠结的神色。

  “不会。”西装男蹲下去平视着萝莉,很难形容男人那一双眼睛,比星子亮,比大海深。

  “你骗人。”萝莉合了合眼又睁开不去直视西装男,不一会便转过身去,拿着锤子继续砸。

  “哐!哐哐哐!”

  “继续下去,你的手会废。”西装男缓缓站起来走到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萝莉。他自幼接受家族里最严厉的长辈的教导,青年被送出国学习先进理念,回国后从基层做起,二十多岁爬上家族管理高层,可谓是便尝尽人间万般滋味。

  家族长辈无一人不对他赞赏有加,家族同年龄段的子弟提起他即使咬牙切齿也不得不佩服他的为人。

  极善于伪装,伪装给别人看的同时也伪装给自己看的他,照镜子时,时常会对镜中的自己问一句:“你是谁?”

  就是如此的他,却不曾想被个小不点看出了端仪。

  萝莉皱着眉,咬着牙,竭力抬起松软无力的手,用尽全力往下一砸,却没砸下去。

  “我说别砸了”西装男握住萝莉红肿的手腕,微带怒气地将锤子取了下来。惩罚性的捏了捏萝莉的小手,却又被萝莉眼中的水光而莫名心软。

  “喂,放开,我就快成功了!”萝莉挣扎着,双腿狠狠地踢踹着男人。却被男人一把抓住,不得动弹。

  “小不点,听话,我帮你把门弄开。”西装男似乎也感觉到了萝莉对他的警惕心,直接放下萝莉。然后走到铁门处拿着锤子往锁头上敲了几下,手一拔,脚一踹。一切的语言的华美都比不上行为的动人,好话人人会说,好事不一定人人会做。

  “duang~”

  哦不,是“哐!”的一声巨响,门开了。

  西装男挑了挑眉,走进那一片黑暗中。周围的人哗然一片,瞬间将铁门堵成一片,要是不知道的人看到估计还会以为是大妈赶上大减价呢!雨声和雷鸣依旧。

  不一会儿李伟被西装男抱了出来,平放在地上。高大英俊的男子,怀中苍白的人儿,这场景多么像是童话故事里的英雄救美。只是美人不美而且是个肥胖如猪的男性,此时正软趴趴地躺着,全身僵直脸色苍白,如同死去一般。而高大男子亦是不断地喘着粗气,差点为这醉人的体重给趴了。

  “只有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听到西装男这么说,大家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然后散开来。无论是谁都如释重负,这下谁也不用在情感和理智中煎熬了。只有少数几个人用担心的眼神看向李伟。

  “喂,醒醒!”萝莉满是紧张的走上前去,红通通的手心朝下用手背大力推了推李伟油腻腻肉呼呼的脸,手上传来的油腻感使得她皱着可爱的小鼻子偷偷把手往衣服上擦了擦。身后的西装男看着这一幕无声的笑了。

  “唔....”李伟被脸颊上的触觉给惊得猛地蹦了一下,身上的肥肉也跟着颤动。他的眼神没有焦距的左顾右盼,却在萝莉映入眼帘的那一刻紧缩,仿佛被光刺了一下。随及又闭上眼,躺下装死。心里不断默念着:做梦,做梦,做梦....

  萝莉看着李伟窝囊的样子,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裂开一条缝,嘴角忍不住地抽抽。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救他,想要那么做就那么做了,无论是誰无论是她是他还是它。也许她想要救的是自己,所以她才不需要别人的感谢什么的,活着就好了。

  人总是喜欢问为什么,为什么喜欢我,为什么离开我,为什么帮助我,为什么背叛我。但其实抉择往往只是一瞬间的事,原因却是事后找的的说辞罢了。

  “你是誰?谢谢你救了我”过了半响李伟终于不甘心的承认了现实,一屁股坐在地上。又看向萌萌哒的小萝莉,选择性的忽略一旁把他抱起来过的西装男。漫天的雨哗啦啦直下,雷鸣伴着暴风呼啸而过。就如同他刚刚看过的电影一样,只是这时他却没有了大呼过瘾的心情。

  “谢谢你,还有我不叫喂,我叫艾叶。”这时雷声轰鸣,响彻天地。萝莉压根没听到李伟的话,而是从李伟身边走向西装男。她仰着头看着在闪电中若隐若现的脸,对先前的质疑怀着几丝别扭的歉意。

  “我也不叫喂,我叫李敏政。”西装男子笑着弯下腰去摸了摸艾叶的头。把自己身上的西装解了下来,披在萝莉的身上。又想着先前竟然还以为被识破时的复杂心理,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明明是这么笨的一个小不点啊。那些他所见过的聪明人呵,恪守着利己准则,什么时候做什么事,哪会为了陌不相干的人傻傻付出呢?说不定在自己冷眼旁观的同时还在鄙夷他人的“圣母”吧。

  “哼!大叔,我才不要你的衣服,窝自己有。”艾叶突然被相对于她来说显得宽大的衣服给盖了起来,她缩了缩脖子不禁红了红脸,又努力板回严肃的表情。一边急急忙忙地脱下身上的西装想要给李敏政披上,一边又因为疼痛时而咬牙切齿吐字不清。却因为她的短手短腿够不着,反倒是差点摔了一跤。

  笨拙举动惹的李敏政脸上连连划过笑意,这个严肃冷漠的男子还不知道此时他的眼神是多么的温柔。

  随即,李敏政拉着艾叶的胳膊走到一处隐蔽的角落,拿出一个被藏起来的公包,取出不知名的喷雾剂。先是把艾叶的手洗净再往红通通的手上喷。

  “唉?这是什么?”艾叶瞪大了眼睛,被麻木的刺痛刺激的想要抽回被李敏政握紧的手。

  “我的梦想是当一名医生,而你是我的第一个试验品。”李敏政英俊的脸上浮现出几丝恶作剧后的淘气。

  两人在这倾盆大雨中打闹着,旁边的一个白胖妇人目瞪口呆的望着穿破漆黑云层远处从驶来的一艘金色大船,ufo?该不会是我做梦吧?揉了揉揉眼睛,嗯,做梦。

  “老公!我看到了ufo?!我就说了啊一定是在做梦,我们快去睡觉,梦就醒了就好了。”白胖妇人兴奋的跑到人群中挽着她老公的手臂,在心中盘算着梦醒后要买什么来压压惊。而被她挽着手臂的男人则是愁眉苦脸的看着白日做梦的媳妇,无力吐槽。

  李伟真真切切感受了一把睁眼瞎的感觉,无边的黑暗中除了偶尔闪过的电火无一丝光,处处有着隐约的哭声。

  “.这样也好,房贷不用还了。”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张开嘴笑起来,雪白的牙上还粘有早上吃韭菜包子剩下的绿叶。

  又眼珠子转了一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差点没晕过去,哭丧着脸整个人像霜打了的茄子—焉了。“可惜,老婆白娶了。”裤兜里的拆了封的巧克力渐渐划开痕迹。

  穿着灯笼裤的小男孩扯了扯妈妈的衣袖,凑在妈妈耳旁小小声“妈妈,你看那个人,他拉粑粑了。”

  妈妈皱着眉捂住小男孩的眼“别看,会长针眼的。”

  李伟浑然不知的沉浸在悲痛中,不可自拔。而此时城市的一角,一个面容俏丽的女子打了个寒颤:“是有谁在想我呢?还是有人在想我呢?..死胖子最好不要让我逮住你,不然你就死定了。”女子做咬牙切齿状。什么仇什么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