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木槿将沈逸白的伤口重新包扎好,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楼下是不是还有人看着,也渐渐看不清晰。
为了以防万一,田木槿还是想再待一会,确定没人了,再下去。
她肚子饿了,于是问沈逸白,家里有没有可以吃的东西。
沈逸白.带她去厨房,打开冰箱,说:“你找找吧,我也不太清楚。”
冰箱里面有几个西红柿,一些青菜,还有鸡蛋和一些挂面。
“你都不在家煮饭吗?冰箱怎么这么空。”田木槿问。
沈逸白不屑地鄙夷道:“我可是男人,煮饭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会做。”
“吼,”田木槿斜眼看他,“可我认识的男人怎么都那么会做饭。”
程旭经常自己下厨做饭,虽然都是一些家常菜,可都很好吃。
顾延西就不用说了,按他的话说,要随便应聘一家五星级饭店的主厨,都不是问题。
他做菜特别讲究,原料和配菜之间的搭配,还有所谓的营养价值。
看多了,田木槿也有一些耳语目染,知道吃什么补什么,什么季节吃什么菜比较恰当。
当然,这可能是她运气比较好,大多数男生应该都和沈逸白差不多。
“说明你认识的男人都是些爱做饭的娘炮,”沈逸白一脸自豪,“爷们是不会做饭的。”
“爷你的头啦,”田木槿把西红柿丢给他,“去把这些西红柿和青菜给洗了。”
“喂,”沈逸白被迫抓着西红柿,一脸无辜,“我妈从来都不让我做这种事的。”
田木槿见他这个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总是提到自己妈妈,真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小毛孩。田木槿心想。
“你.妈妈不在,现在听姐姐的,去把它们洗了。”
“什么姐姐?不过大我两岁,还有,你别说得和我很熟似的……”
沈逸白还想再说,被田木槿瞪了一眼,之后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对了,我还是个伤患。”沈逸白可怜兮兮地举起手臂。
田木槿故意伸手朝绷带处抓去,吓得沈逸白忙往后躲,骂道:“你疯啦!我可不想又出.血。”
“我想看看你是不是那么厉害,能用手臂洗西红柿的?”
沈逸白懒洋洋地说:“可手臂受伤了,手腕、手指都没有力气……”
“还想不想吃面了?”田木槿忽然强势道,“不洗就没得吃,你就自个儿饿肚子去吧。”
沈逸白被她莫名其妙地给唬住,竟然乖乖地拿着菜去了洗手池。
他这辈子第一次洗菜,竟然是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强迫的。
洗着洗着,他又想,凭什么她对我大呼小叫的?这里可是我家,她煮的可是我家的菜。
他转头刚要把这些话说出来,可见到田木槿认真煎蛋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很奇怪的感觉,看着她穿着围裙,一头长发随意地盘了个丸子头,竟然觉得很舒服。
沈逸白从小到大也没有被女生凶过,在他眼里,女生都是一群没脑子的生物。
他常常一出现,那些女生就一窝蜂地围上来“哇哇”大叫,和疯了一样。
在高中那会,他交过一个女朋友,就是为了挡住那些讨厌的尖叫党。
他的那个女朋友,沈逸白已经想不起名字了,好像叫什么露,还是什么希。
总之长得还不错,看起来也比较顺眼,而且是学生会长,家里也挺有权有势的,和他比较配。
自从有了这个女朋友,那些尖叫党也都退避三舍了。
他和她接过吻,那女生还主动和他开房,睡过几次。
照理说,应该印象很深才对,不过他回忆起来,都是模糊的一片。
不记得她的样子,不记得她的名字,她说过的话,沈逸白也一句都不记得。
稍微有点印象的是,出国前不久,她就开始哭,一直哭,哭得他很心烦。
他骂道,说自己又不是死了,她是在给谁送殡呢?
结果她哭得更厉害了。
再之后,沈逸白就没有见过她。
国外,赛车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时间,当时完全就沉迷其中,对女人毫无兴趣。
车子就是他的一切,他喜欢车,喜欢汽车零件,喜欢把一辆车拆了,再重新组装。
他觉得车子要比女人有趣得多,只要用心呵护,花时间去了解它,摸索它,就能完全驱使它。
在赛车场上,极速飞驰的感觉,那种生死交错的快.感,要比和女人做.爱来得还要兴奋。
当然,这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他的生活完全被顾延西给打乱了!
该死!现在他本该在澳洲赛车联赛上崭露头角,而不是被人追杀,在这儿洗菜。
想到这儿,沈逸白忽然把菜全甩到了地上。
田木槿想不到让他洗个菜,他脾气也这么大。
“出去、出去,”她把他推出厨房,“我自己洗好了,大少爷。”
田木槿调侃似的称呼刺激到了沈逸白,让他僵在原地。
对了,他已经不是什么大少爷了。
“哎,菜都被洗烂了,知道就不让他帮忙了。”田木槿自言自语地嘟囔。
她将菜洗好以后,全装好,丢进沸腾的锅里。
将面全部煮好以后,再添上之前煎好的两个蛋。
田木槿把面装进从碗柜拿出的碗盆里,端出厨房。
让她诧异的是,沈逸白竟然还站在那儿,垂着头,银白色的发完全遮住了眼帘。
“喂,你没事吧?”田木槿轻声问道。
见他没有反应,她只得先把面端到餐厅的桌上。
田木槿拉了拉他衣服的袖口,柔声说:“面好啦,吃面吧。”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沈逸白忽然低声说。
田木槿闻言愣了愣,回答说:“不会啊,你为什么这么问啊?”
“你觉得我明明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会做,还爱耍少爷脾气,对不对?”
俊俏的侧脸,划过一抹淡淡的忧伤,那忧伤越来越浓烈,晕染上了眼中,化不开。
田木槿被他这样的情绪感染,意识到可能是自己无意伤害了他,负疚感倍增。
她着急地摇头,安慰说:“我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其实我没有恶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