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着香,吃着甜,到了肚里犯了难!”一个声音从墙外传来,嗡声嗡气地好似个老头。
“哦啊!祖宗!就是它骗我吃了仙丹!”“黑雾”腾地一下跳了起来。
“对!是我!我的第一百零一代乖孙子。真是个小聪明,小乖乖!你终于变成仙丹了,快让祖宗吃一口!”
“哗”地一声,南墙破了一个大洞,一张奇丑无比的长嘴出现在面前!白森森的牙呲在大嘴外面,滴滴答答的涎水挂在嘴角,粘乎乎的足有一尺多长;头顶上两个小得出奇的小眼睛猛地一睁,两道淫邪的黄光迸射而出,空气中弥漫着腥臭的气味。
“哇……”冒头娘一下忍不住,狂呕不止。
“蛟龙!”秦冒吓了个趔趄。
“噢!你也认得本洞主!想必那天陷害本洞主时,你也出了把力!”蛟龙阴沉沉地问。
“我!我……”秦冒一时语塞。
“不用害怕,等我先吃了这驴精,再吃你!”蛟龙狞笑着说。
“嘣”地一声,“黑雾”趁其不备,猛一蹄子就踢在蛟龙的脑袋上,此时“黑雾”的蹄子就好似铁锤,但踢在蛟龙的铠甲上,就如同铁锤砸在了铁砧上,那硬碰硬的撞击只发出一声刺耳的怪响,那蛟龙却浑然不觉。“黑雾”却疼得可怜,半举右前蹄,抖动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轻轻放在地上。
“哟……乖孙子,给祖宗挠痒痒啊!再使点劲,祖宗很不过瘾!”那蛟龙轻蔑地看着“黑雾”,一副戏谑的神色。
“黑雾”一惊之下,慌乱地一连倒退了好几步。“我和你一个水生,一个陆生,本就毫不相干,你为何假冒我的祖宗来害我!”“黑雾”气急败坏地问。
“哈……小朋友真是可爱!我都被的你的天真打动了,真有点舍不得吃了!”蛟龙贪婪地盯着“黑雾”,嘴角的涎水“哗哗”地流个不停。“我为啥要骗你?很简单,我之所以只修炼了区区五百年就化成了蛟龙,就是因为我是吃驴肉长大的,特别是像你这样的吞了某种仙丹的驴,不,应该说是半条龙!人常说‘天上的龙肉,地上的驴肉’,我就寻思着龙肉咱是吃不着,可这驴可到处都是啊!我就吃了一年试试,没想到还真管用!效果抵得上我修炼十年!于是这就吃上了瘾!哈……后来我又发现,要是吃一头你这样的‘龙肉’,就抵得上我苦苦修炼一千年哪!我就能一跃飞上九天,成为真正的神龙!我搜寻了大半个华夏大地才在‘云云众驴’中找到了你,你这会法术的驴,在你的身边竟还有仙丹,那仙丹人吃了长生不老!你这驴儿吃了可成了助我飞升的丹药啦!哈……这真是天助我也!我何乐而不为!等我成了仙,我会时常念诵你的好!哈……”
“你这畜牲,你敢动我一根驴毛!我我……”
“你也是畜牲,只不过就是离人近了点,就觉得比老子高贵吗?……”
趁那蛟龙还没发动攻击,秦冒拉起冒头娘俩就跑回屋里。
“柳青!柳青!诸位姐姐!”冒头心急如焚,冲到神龛下面叫唤起来。可任凭冒头喊破了嗓子就是没一点回音,冒头急地眼泪跟快要掉下来了。
“叭!叭!叭!”接连三声清脆的枪声过后,那蛟龙惊愕地动了动嘴,一颗亮晶晶的牙“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蛟龙好奇地看了看,随即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尾巴狠狠地向秦冒这边一扫,地面立刻被揭掉了一层,漫天的尘土铺天盖地地卷过来,打得屋门“沙沙”作响,屋里的空气变得浑浊不勘,呛得冒头一个劲地咳嗽。
但那蛟龙并没有来“敲门”!而是在向秦冒这边虚扫一尾后,侧身向“黑雾”扑去。
“黑雾”一声长嘶,头猛地一低,屁股一撅,后蹄照准蛟龙的下颌就撂了过去,“嘭”地一声,蛟龙的下颌就重重地挨了一下,那蛟龙只是稍微一晃身躯,就又调整姿势,作势反击,但为时已晚,那“黑雾”已乘势腾空而起,飞上了树梢头。
眼看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那蛟龙情急之下一个纵跃便跃上了半空,追那驴儿去了。
“嗖!……”一连串的风声响起,只见夜空中一个个的密密麻麻的小点朝蛟龙飞去。半空中的蛟龙觉察到不妙,急忙来了个大翻转,巧妙地避开。随后又朝“黑雾”追去。
“姐妹们!快追!”只听柳青叫道。
眼看六个劲装少女接连飞出去。冒头不禁有些热血澎湃。他抄起弓和桃林剑就夺门而出。
“你这混小子,不要命啦?”秦冒边喊边拎着二十响跟了出来。
“你爷俩可要小心!”冒头娘大声叮嘱道,“哎!这是啥日子?上一头驴把一条蛇精引来,把整个家都给毁了,还没消停几天,这头驴又给惹事,引来了这么一条蛟龙,弄不好又把这刚盖好的新屋给毁了!咋都想吃驴肉?这驴肉咱也吃过,也不比牛肉好吃到哪里去呀?反正不管是啥妖魔鬼怪,谁动我的家,老娘就跟他拚了!”冒头娘恨恨地想着。
那蛟龙比“黑雾”要快的多,眼看就要追上了,“黑雾快向下飞!”冒头急得跺着脚大叫,“黑雾”一听,忙一具俯冲向下疾飞而来。冒头搭箭张弓,稳稳地瞄准了紧随其后的蛟龙,近了,更近了!“嘿!”地一声,冒头射出一箭,来不及喘口气,冒头又连发三箭,好家伙四箭竟全部命中蛟龙,只是那蛟龙的皮忒厚了,四支箭又全被弹开,那蛟龙毫发未损。
“这可是爷爷留下的箭啊!用雄黄酒泡足一个月,再在上面刻满驱邪的符咒,却不能伤那蛟龙半分!哎……”冒头一下子就泄气了。
就在这时,柳青等追上了蛟龙,她们手持一柄柳叶刀,围在蛟龙的周围,发疯似的劈砍起来。霎时间,蛟龙已中了无数刀,片片龙鳞犹如雪片般凌空飞舞,蛟龙疼得一声哀鸣,回转身躯,挥舞四只巨大的利爪,甩动粗大的尾巴,朝六个女孩发起疯狂的反扑。一时间,半空中杀声四起,惨叫连连,不大一会儿,柳青她们就一个个地败下阵来。那蛟龙也不追赶,朝四下里一看,见“黑雾”正藏在一处角落里,狞笑一声,佯装没看见,背向“黑雾”一头扎了下去。
此时整个李家庄都已沸腾了,陈亮和鄂贵带领几十号人,端着枪,拉着八门榆树炮前呼后拥地来到大街上。秦冒一见连忙迎了上去。
“蛟龙呢?”鄂贵问。
“方才还追着我家的驴咬,忽地一下就没影了。”秦冒也很是纳闷。
“秦大哥,真有你的,喂了两头驴都是驴精哪!会飞!?我地个亲爹姑舅奶奶,这世道到底咋啦!畜牲都都会飞,就是人不行啦!”鄂贵一边嘟嘟囔囔,一边四下里搜寻。
“来呀!放炮!”陈亮想了一会儿,阴着脸说。
“轰!轰!……”八门大炮接连开火,八只飞天罗盘弹相继没入夜空中。这次的炮弹与以往的明显不同,它们升入空中后变成一个个的火球,这些火球带着“呼呼”地风声从树梢高的地方掠过,将所过之处照得通亮,这些火球很快就逛遍了整个村庄,却一无所获,最后一个个垂头丧气地栽倒在地上。
“不可能啊?难道蛟龙早就跑了?只有等外面的人来报信啦!”陈亮灰心丧气地蹲在了地上。
“师父,那蛟龙没有朝外面跑,一定还在庄子里!”一个徒弟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
“咦……到底藏到哪里去了?”众人无不纳罕之极。
“陈大师,这天上的月亮叫云给遮住了,黑灯瞎火的也没个去处找,不如安排几个弟兄在街上盯着,咱们先回去歇着,一有情况再出来也不迟,毕竟明儿个还有要紧的事去办!”鄂贵冲陈亮道。
“也只好如此了!唉!今晚要是灭不了它,日后在水里要灭它可就难喽!”陈亮忧心忡忡地往回走。
“黑雾”猴在一处极为隐蔽的角落里看那蛟龙掉头飞走,心里很是纳闷,呆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啥异样的动静,便逐渐放下心来,它小心翼翼地察看着周围的动静,贴着墙跟悄悄地溜回了家里。一家人见“黑雾”毫发无损地回来,心里激动地一个劲地念佛!
“再过个把时辰天就要亮了,快睡觉吧!那蛟龙是不敢来了,那次在老柳树沟里,蛟龙好像很惧怕鄂贵似的,竟然没吃了他?真是叫人不明白。”秦冒边说边打着哈欠进了屋。
“对呀!”冒头也想起来了,“在老柳树沟里,那蛟龙明明已经冲到鄂贵的跟前,却又慢慢地退了回去,到底是为啥?”
“爹,你说是不是那蛟龙害怕鄂贵?要不它今晚一下子就没影啦?”
“谁知道?反正鄂贵这小子不正常!唉,明儿个有空去问问他,嗯……”
街上那些人见陈亮走了,谁还真正儿八经地站岗?不一会儿也都找个角落休息去了。那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更是连灯都不敢点,老老实实地窝在家里,祈求那可恶的蛟龙千万别看上自家的牲口。
“真是倒霉啊!又碰上那个被冤鬼缠身的家伙,这冤鬼两眼发紫,已修炼到了鬼的最高等级!她生前一定受了天大的冤屈,这种鬼万万惹不得,我还是躲得远远地,让那冤鬼陪他玩吧!我还是从地下打洞偷袭那驴儿稳妥一些。”想到这,这蛟龙就落到庄里的小溪中,瞄了瞄方位,挥舞起前爪,卖力地打起了洞。
“黑雾”经过这一番的折腾,实在是太困了,但还是谨慎地偷偷打开了院门,自己悄悄地睡在了院门洞里,这样前后都有路,危急时也多了一份逃命的机会。
柳青静静地呆在神龛里,方才和蛟龙的鏊战中,她不幸伤到了右腿,一时不能动弹,可她还是不时地向外张望,生怕一个不小心着了那蛟龙的道。
蛟龙天生是打洞的好手,四五十丈的距离,它没用一袋烟的工夫就打到了冒头家下面,它轻轻地在地面上掏出一个小洞,刚把右眼凑上去看个分明,就被一股热乎乎的水浇了个正着,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右眼立刻就模糊不清了。蛟龙再也忍受不了,它愤怒地吼叫着撞开地面,在半空中打了两个滚后重重地砸在地面上。蛟龙歪着脑袋扫视了一下院子,却见一个人正跌坐在正前方,满脸惊恐地看着自己,奇怪的是这人的裤子竟被自己吓掉了。这人正是冒头,他睡下不久就被尿憋醒了,不敢去茅厕方便,出门没几步就地解决,可做梦也没想到他一下子就尿到了蛟龙的右眼上,这可是纯正的童子尿啊!能破一切邪祟之物。这蛟龙本就是妖物,那眼睛更是要害之处,这一泡尿浇在蛟龙眼上就如同一把石灰撒在人的眼中,定瞎无异!但这是一只有法力的妖龙,右眼受此一击,只是失去了法力,却没全瞎,但这也足以让这条蛟龙大开杀戒了。它二话不说,张嘴就咬!
“嗖……”一阵划破空气的声响过后,那蛟龙咆哮着满地里打起了滚,四只利爪疯狂地乱抓乱挠,尾巴则拚命地抽打着地面,显然它受到了重击。
“冒头,快跑!”柳青站在屋顶上大叫。冒头猛然反应过来,裤子也来不及提,就屁滚尿流地钻进屋里。
一进屋就和秦冒撞了个满怀,“快进去!”秦冒边说边一把把冒头扯了进去。随后他冲到门口举枪对准那蛟龙,“叭……”枪口的火焰映红了秦冒那张扭曲的脸,他一口气打光了一梭子,急忙又换上一梭子子弹,当他再次举枪欲射时,却见一匹浑身冒着数尺长紫色火焰的“火龙驹”飞奔至蛟龙近前,一个急刹车,上半身昂然立起,两只前蹄一收,紧接着便随着上半身的下落结结实实地砸在蛟龙的脑壳上,“扑哧”一声,那两只前蹄硬生生地插进蛟龙的头中,犹如两根烧红的铁棍插了进去,“吱吱”地冒着青烟,一股焦臭的糊味四下散开,呛得人不停地打喷嚏,很快蛟龙的头就变成焦炭啦!那蛟龙的身躯只象征性地扭动了几下,便彻底完蛋啦!只见那“火龙驹”费力地拔出它的蹄子,晃了几晃,一下子便瘫倒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身上的紫色火焰也飞快地消失,呈现出乌黑的颜色。秦冒这才认出这是“黑雾”。
秦冒一家人忙上前去拉它起来,可用尽浑身的力气也没挪动它半分,这家伙太沉了。
“别费劲了,让我好好歇歇!方才那一击已耗尽我全部的法力,也快要死了。”“黑雾”有气无力地说。
“嚯!好大的家伙!竟被一头驴踢死了?”鄂贵兴奋地大叫着冲到蛟龙跟前,“咦!这是啥?好像是柳树叶?咋会扎进这蛟龙的眼里?这右眼咋白不拉叽地好像在开水里烫过?”鄂贵一连串地发问,但冒头一家人忙着照看“黑雾”,哪有工夫理他。
“少啰嗦!快抽它的龙筋!”院外响起陈亮着急的声音。
鄂贵一听,一刀就扎进蛟龙的肚皮。冒头娘这时猛地冲过去,心急如焚地说:“我这可是新家!要抽筋你到别处抽去,别弄脏了我的地方。”
“娘!抽了龙筋咱也分一断,多好!”冒头不解地叫嚷起来。
“好你个头!鄂贵你快让人把这臭东西拉走!”
“好咧!我听嫂子的!不过这驴要是死了,嫂子你可得分我一点驴肉尝尝!”鄂贵嬉皮笑脸地应道,冒头娘一听,气得浑身直哆嗦,大骂一句“你死了,我家的驴也死不了!”鄂贵听了也不生气,哈哈一笑,回头招呼说:“都来!都来!快把这蛟龙拖走!”
十多个人一哄而上,套上绳子,卯足了劲拉,那蛟龙庞大的身躯也只蹭到了院门口。眼看出了院门就是上坡,鄂贵只好叫人牵来四头大健骡,再加上十几个人配套,这才把这蛟龙拉走。
“冒……冒头,我……我要要死……你们剖开我……里面有……”“黑雾”断断续续地说了几句没头没脑的话,就安详地闭上了眼睛,一头驴中精英,在和盘托出自己的一切后,永远地走了。
“‘黑雾’!”一家人
痛哭失声。高高的屋顶上,柳青失魂落魄地呆坐着,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簌簌落下,她在为自己失去了一个好玩伴而伤心不已。
远处,复明子瞪着一双贼溜溜的小眼睛看着这一切,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呸!死得好!一颗世间罕见的仙丹竟便宜了一头驴!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唉!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复明子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都别哭了,天马上就要亮了,冒头快帮我划开它的肚子看看到底有啥!”秦冒见冒头娘俩一个劲地哭哭啼啼,心里不禁着了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