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火红的运动鞋如此醒目,它也冷不防地向下探索一番。
在他们脚下,那枚闪闪发光的灯火意外地熄灭,这是如此的猝不及防,丝毫没留下任何情面。而楼道以内的灯光依旧坚守岗位,并未受到半点影响。
那条约法深沉的阴影,不断地、缓缓地、逐步地延伸开来,这儿有一把锐利的剪刀,将九楼的地面一一地裁剪开来。半抹昏暗的黑影愈发扩大,阴暗之下便是无法挽救的深渊。
那像是个人类一般的影子晃晃悠悠地左右摇摆,它成功地吸引了矗立在阶梯转弯平台上面的那两位簇拥在一起的小情侣来。
最先发现的就是宋婕幸,柔情默默地她神情突然转换了风格,惊悚伴随着诧异,躁动不安挂在了她的脸上,她突然扭曲的脸蛋也让他感受到一丝深深的恐慌。
“呀——下面有人。”惊魂未定的她焦虑地抚摸着胸口,轻轻地诉说着眼前的景象,“那个黑影,看,看起来像是人?人……”
沉重的脚步声从下面扩展上来,那个状态不明的物体发出了自己存在的证据。
“啊,我也看见了。”正悄然的对话间,他拽着她俯身蹲下来,双眼敏锐地注视着那个无法确认身份的生物来,他是人?还是非人?
就在那只从幽暗中踏出来的看似非常像男人的左腿,却又与正常人类的不一样,一滴一滴的泛着荧光蓝色的液体也同时出现在它的身旁,那不是一个活人,几乎可以断定,它是死物——人类完全没有遭遇过的丧尸。
“是,丧尸!”这一刻,邹航问一眼便能断定出它的身体状态来。
“没,没错。可是,你,你能听见吗?在我们的头顶上……”她吞吞吐吐地指着楼上,一连串的声响也从那上面也传递而来。
“嗯。我听见了,看来,我的猜想没有错,上面的确有丧尸。”
在他们逐渐明确自己身处的状态之时,一些完全辨别不出来的声音叫喊着,呼应着,“e,冇,,,ㄅ……”(注,如果浏览器无法显示字符,请见谅)
他们虽然也不明白这些声音的详细含义,但是从不断地与这些变异人类的遭遇中,他们可以明确无误地断定一点——这些看似杂乱无章的声音,的确是由那些丧尸发出的,那些家伙再用一种奇特的语言交流着,人们将其称之为“丧尸的语言”。
“我们,我们,怎么办呐?上面也有,下面也有,它们好像在谋划要围歼我们。”焦急万分的宋婕幸一时也慌了神,左右不是,上下为难。
“你别慌,镇静。我们遭遇过很多次丧尸的成群结队的攻击了,每一次都能逢凶化吉,这一次也不例外。让我好好想想……”邹航问机警地左顾右盼,迷茫的视野找不到任何出路。然而,有一条不起眼的路劲却忽然出现在脑海中。
“我们上去,从十楼走,跑过那条过道,在另一端还有一条楼梯,对吗?”
“啊,好像真有,我也记不太清楚了。”
他抓住她的手,就往楼上一层跑去,就在进入通道口左边的白墙上,有一张沾染上了不少灰尘的消防逃生指示图。
他拉着她,跑进了楼道口,她眼尖,一下就瞧见了那张点缀着黑点红点和蓝点的指示图。两人凑上前去,擦拭了几下那张图,白色背景上描绘着整幢大楼的各个逃生出口。他手指着那条路线,另一端果然有另一个消防通道,那边就成为他们的逃生通道。
白色的光影就从另一个楼道口辐射而来,弯过几个转角后,绿色的逃生指示灯尽收眼底,线路确认。
两人顺着既定的线路向前方尽力奔跑,然而,前方却又出现的障碍,看似顺畅的大路却充满了无数的荆棘,没有一点勇气是无法披荆斩棘的。
在他们前方数米开外,一扇棕色防盗门突兀地推开了,它阻挡着他们的视线,这也让他们停下了脚步。
“前面的……到底是人?还是丧尸?”她激动地惊呼一声,多么期盼那个能够推开房门的家伙是友善的,而不是他们的敌人。
“虽然你这么问,但是,但是,你到底是丧失了人性的人还是再作垂死挣扎的尸体?”他被她紧紧地拽着,倒也能感受到她的紧张,对方的沉默却让他们的希望渺茫。接下来的很短时间内,他们必须做出一项无法回避的抉择。
那扇布满了灰暗斑痕和深色黑点的防盗门并非他们的拦路虎,真正的拦路虎是从那里面窜出来的另一具恐怖的敌人。
一个脑袋从门后伸出来,那张死气沉沉的暗黄色脸面上充满了深蓝色凸起的纹路,一双放着足以杀死胆小者深凹进去的眼眶内是暗蓝色的眼睛,干枯的灰褐色稻草纤细狭长地倒插在它那一头并不肥沃的后脑勺上。
它臃肿的深色嘴皮完全包不住渗出的浅紫色如同地沟油一般的唾液,其嘴巴里还插着一根巧克力黑的夹心脆饼,喀吱一下就断成两截,满是囊肿的黄泥浆似得那只手中还捏着一整盒的法国黑巧克力,那就是这个恶心家伙的食物。
还有那海蓝色溶液、血红色液体和掉落的伴随有巧克力残渣的紫色体液,全都沾满到它那件完全还不出原版样式的假两件套连衣短裤和那条被双腿的包囊给挤破了七分裤上,或许其比男人稍大的双脚并非**地,帆布高帮鞋的残枝败渣还紧密地贴附在伴有土黄色排泄物的那双胶皮上。其走起路来也是摇摇晃晃的,形如一个不倒翁,发现在附近的猎物后就会锁定目标。
有一股的伴着腐烂发霉的臭鸡蛋味,这足以让人吐出两天之前的胃酸来,这也完全掩盖了楼房内一直存在淡雅清香的驱蚊剂和从那片小山林飘逸而来的芬芳花香。
“真是丧尸!”两人都不约而同的脱口而出,却面面相窥,不能在等待了,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而后登场的另一个丧尸却让他们的迎头痛击的胜率大幅降低,那个家伙也从那扇至关重要的房门中走出来,简直可以吓死一大片宝宝来——它没有头!它没有头!它没有头!重要的事情必须重复三篇。
他抽出了手中的警棍,甩出了银色光芒来,那昭示着义无反顾的勇气。
“等一下啊,我们最好不要进攻,你看,对面,对面,第二个出现了。”她被出现的第二只丧尸给吓坏了,话也不说地躲在他的身后。
这才察觉到来自身后的压迫感越发强烈!身后的追兵很快就会赶来的。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这一连串的疑问反复盘旋在两人的头顶上,没有片刻的停息来。
“问问,我们走那边!”
他看向了其手指的方向,距离他们半米左右竟然还有一个三岔口,朝着右边转弯处便有了另一个选择的道路。
他们冲了过去,然而却失望地退了回来,那条过道的一端是个死胡同,另一端也被清理出来破败不堪的家具和大件电器给封住了通道口。这也不知道是那个滚蛋的提议,将楼上几层的全都堆积在此。
他们真正陷入了无比尴尬的处境,留下来的时间也是所剩无几。
带着凝重的脸色,他们只剩下最后的选择——看来拼命一搏的时机到了。“没有选择了!我们没有退路,最后搏一把吧!”
不过,总是躲在他身后的这个女生也有着另外的一面,机警的她倏然发现明亮的灯光照耀之下,左右两边都是电梯井,这里就无形之中多出一个房间来。
“问问,等一下,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啊?都这个时候了?”他毅然决然地挽起了她细腻白净的小手臂来,转回她的脸蛋来,虽然满是真情,但却咬牙切齿地蹦出一句话,“你放心,我会拼命保护你的!”
“诶,什么啊?你不是一直在保护我……等等,刚才我想问的问题已经有答案了。就在电梯旁边。”她两步冲上前去,一把就推开了那扇与墙面同色的虚掩着的小木门来,那上面还赫然挂着一块小牌子——“危险!有电!”
她推开那道门的一瞬间,他也冲上前来,一把就将其揽入怀里,美其名曰,“你小心,里面可能危险。”
那里面原本是黑嗡嗡的,借着头顶上的亮光才若明若暗地看清里面的情况。
那是一个很狭小的简易房间,里面铺满了整齐划一的多根白色的和红色的塑料管道,这是一个电井间,平时都是上锁的,或许是维修的电工慌忙逃命了,才没有关上这道门,这里面刚好可以容纳两三个人。
“我们快躲进去吧。”她回头招呼他一句,松开他的怀抱后窜了进去。里面的还是暗灰色的水泥墙面,地板也只是白灰色水泥涂层,这与外面铺设有瓷砖的地板不同。
倏地,他紧跟着也冲进去了,两人就紧紧地贴着墙面,眉目间依旧有少许的紧迫感。
“哗啦啦。”他稍微动了两下,想要给身后的她留下更多的空间来,却不小心触碰了脚边的一个小皮球——画着斑斓彩绘的儿童皮球,皮球里面还填充了几个小铃铛。
“皮球?还有铃铛。”她缓缓地蹲下身去,伸手想要去捡拾那只儿童皮球来,这里的空间是在狭小,容不下更多的物件来。
他敏锐地低头一望,脑袋中便出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你先别动它,退远一点,看我。”就在那个“的”字还未说出口时,其单脚一下就踩了上去。
“啊?你要干什么?”正巧,在她话音刚落下,他猛然就是一脚,皮球顺势鱼跃而出,在外面的墙面上来回撞击了几下。
就在皮球飞出房间时,他又调整身位,给身后的她让出空间来,“你快点把门关上。”
房门便顺着她的手轻轻滑动着,丝毫没有发出意料之外的声响,就将这道可以当作是最后防线的小木门关上了。
他也俯身蹲了下来,用后背死死地抵住那扇木门,抬头望去,正静悄悄地期盼好事的上映。她也趁机挪动几下身体,以避免接触到身后那套着绝缘管道的电线,其靠在小房间进门的左手边。
由于角落上实在不好落脚,索性她也滑下地面,一把坐了下来,右手几乎没有腾挪的空位,只能把它藏于身后。
“呃——”其手指划过墙面的触感提醒着她,背后墙面上有一个细小的破洞,几根手指头便从小洞穿了出去,手掌正好能够达至最自然的状态。“嗨,这下才算舒服啊。”心底里还七上八下地捣鼓其他事情来。
漆黑的暗室,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这样的景象其实挺好的。
他倒也能够透过这面门框上细小夹缝投射出来的光线,在黑暗中时不时地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她却挡住了那道光线,故意保持着幽暗的神秘感,久久无法平复的心跳悸动得厉害。
门外的那个皮球还在翻滚着,其滚动到了死胡同的那一边。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有几道深浅不一的黑影从细缝中跃动而出,传来了皮球滚动所发出的叮铃铃响声。那几只丧尸一定是把皮球当成了攻击目标,或许是将皮球用作缓解紧张气氛的游戏道具,它们现在只对那个皮球感兴趣。
房间内闷热而躁动的空气氤氲了各自不同的小心思,她对幽暗的环境特别敏感,热哄哄的氧气分子永不停地传递着能让理智和思维消亡的情感火苗。就让房门外的世界见鬼去吧!让那些污秽的,放着恶臭毒气的,和那片自以为繁华的明世界统统都扔进垃圾堆里吧!
她绯红湿润的脸蛋在光与暗的交融下特别让人醉熏,仿佛将一整瓶浓郁的法兰西葡萄酒一饮而尽的那般畅快。在半宅灰色的光晕中,他那健壮有力的手臂擦过她那光润如滑的丝绒表皮,他为她擦拭着晶莹的汗珠,细小的水汽珠儿飘荡在悠扬的气息中,被她尽数吸进了怦怦直跳的心间里,这红得发紫的唇边不小心滴进一溜儿甘甜的泪珠来。
就在房门外还守候着一只腐朽不堪的魔鬼时,在房门内的这两人都仿佛时空冻结一般地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的胡乱作为来。那只恶魔毫无头绪地左右扫视,盯着那道门瞧了一会后离开了,因为那句明晃晃的警示标语。
只不过倏然而至的低鸣打破了小隔间内一切的寂寥,让许多在静谧沉睡着精灵也复活了。
“啊——”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