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如夏君心绕 第14章 生人勿近面具男
作者:牧东容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夜色渐深,月更空明,仰着脖子那么久,整个人都是又酸又僵硬的,而且,鼻尖还有点痛痒,清荷捏捏鼻头,‘嗖’的站起来,将那堆近于生命尽头的‘自制烧烤用具’掩入杂草之中,这没人打理的后院花圃,倒是成了她的秘密基地了。

  收拾妥当,拍拍屁股和手上的尘土,心想着这么狼狈,得赶紧洗个澡才行,前脚刚迈,后脚还没着地,一阵优美的笛声踏着温和的夜风袭进脑海中,仿佛是着了迷一般,身体不由自主的松弛下来,眯着眼,顺着笛声的方向慢慢的移动。

  空澈明动,婉转流离,恍若月袖拂人面,飘渺悠远,隐含着丝丝缕缕的忧伤。

  是有着如何的心情,才吹得出如此撩人心神而又悲伤暗涌的曲子,这一刻,好想家,好想回去,好想好想。

  像是中了魔咒一样的,心里努力想要掩藏的悲伤,却被这曲子,揭露的暴露无遗,她听着,想着,吟着,寻着,想要迫切的看到,那悲伤共鸣的吹笛人。

  近了,笛声越来越清晰。

  终于,一抹修长挺拔的背影出现在视线中,无冠青丝及腰,手指修长灵动,月光下过恍若精灵般跃于清透色的玉笛上,令人心醉神往。

  清荷满脸陶醉的掩在假山后面,眼色迷离的望着吹奏者的背影,正是不能自拔之时,笛声蓦地停止,紧接着,一道寒光‘嗖’的闪过清荷醉离的星眸,寒气顺着掉落的青丝漫布全身。

  别说脊背发凉寒毛倒立大腿不听指令的颤抖,就连清荷那双引以为傲的星眸此时也是集体变成惊恐的死鱼眼。

  哎哟额的个雷神嘎嘎喂,玩剑可不带这么玩的好吧?我一大活人站在这,剑就这么目不斜视的飞来了,真的是太危险了,真的,真的太危险了,再靠近半寸,清荷就要永远对这个世界say安宁,拜拜,永别了。

  努力的吞下一口濒临死亡时倍感珍贵的唾液,清荷眨巴眨巴眼睛,努力将受惊过度的而导致眼白外露的眼睛恢复原状。

  “想死么。”

  正想着要怎么小心翼翼的离开脖子前这把光闪闪亮晶晶寒气逼死人不偿命的剑时,那种恍若地狱传来的冰冷声音又让她一个颤抖不小心的,差点自投剑刃,自取灭亡,自我了断。

  “不....不想。”极其颤抖却又极其诚实的回答。

  “那么,想死的时候,再出现在我眼前。”一字一句,婉转轻缓,却是骇入五脏六腑的冷。

  窦娥大姐,您那时是六月飘雪,而我这时,可是七月雪崩,瞬间秒杀啊,暴风雪夹杂冰雹外加特级红色警告什么的都无法真实体现我现在内心的感觉。

  说真的,这位大哥,只要你把这把闪的我眼睛发花脚发软的剑童鞋拿走,我保证,我发誓,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来到你面前。

  清荷看着吹笛人缓缓转过身,眼睛都没眨好的他就已经立于她眼前。

  他...他....是人是鬼啊?!!!

  一张雕刻着似若古老图腾花纹的纯银白色面具掩住整张脸,看不清的眼眸却溢满着骇人的杀气,先不管这面具下的脸如何,就这打扮,就让清荷有种亲临祭坛的感觉,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当做祭品血洒当场。

  怕祭品看到脸变成厉鬼缠着而戴面具的不都是祭司么?

  “贼?”在拔下插于清荷脖子于发隙之间的剑时,那个寒彻心扉的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钻进清荷的耳中,刺激着她原本就很脆弱的脑神经。

  清荷要怒了,要爆发了,脆弱的神经再也经不起世俗的摧残了,那一刻,饱受折磨的濒临崩溃边缘的小神经终于竭斯底里的怒爆了!!

  但是,她忍了,毕竟小命要紧,遇到打不过人只能跑,只见她缓缓的抬起头,眸子中充斥着发狂的火焰在遇上对方寒气迸发的冷眸时却又瞬间熄灭,唇瓣轻齿,以蚊子听到都会被吓死的声音说:

  “人家不当小贼好多天了。”

  语毕,脚下生风般的逃离现场。

  此时,早已离清荷很远的,只剩影子的男人顿了顿,接着消失于花草亭栏间。

  带着小喘的跑回屋里关上门,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额角的汗还没来得及擦就被铜镜里的人给吓到。

  我的天,这个狼狈样子,灰头土脸的刘海儿都烧焦了,就自己现在这幅摸样,别说当成贼了,当成乞丐都不为过。

  沐浴完的清荷梳理着湿漉漉的长发,摆着一张苦瓜脸,嘴里还嘟嘟囔囔得,真是搞不明白,不就偷了司徒岚一次钱袋的嘛,怎么一个一个的都说自己是贼?难道是司徒岚那个没口德没公德没善心的烂人到处败坏自己的口碑?不过他没那么闲....的吧?

  ╭(╯^╰)╮啊...这就是我彪悍人生的新篇章么?无名小贼成功记?我勒个去的。

  转念仔细一想,好像被误解也不是毫无道理,细细回味从始至今,似乎一路上她都是被误解着过来的,首先是莫名其妙的躺在溪边,被当成逃难女被路过的司徒老夫人收为丫鬟,这个到可以理解,毕竟自己浑身湿漉漉的出现,只是自己是怎么出现在群众眼前的,这个还真不清楚,因为一直处于昏睡当中的嘛。

  之后遇到司徒岚,也正是刚刷完后舍一身臭味的狼狈状态,虽然是为了跑路顺手牵羊了点他的小钱,但也不至于称为贼吧?再说了,那也是因为他先挑衅,不尊重人在先的,那点钱,当做自己精神补偿费都还嫌少的说.......

  然后是司徒城,偏偏是在自己脸肿的最不堪入目以及头包白布条的尴尬时期遇见他,别说人家是个少爷了,就算是下人哪怕是动物看到自己那副怪样子都不会觉得这是正常人的,于是,就这样的,再次背上小贼的称号。

  最后是面具男,先不说这丫的是人是鬼,自己完全就被他的笛声给迷惑了,忘了自己前一秒还是一脸的尘灰,就那么傻愣愣的,蓬头垢面的,还偷偷摸摸的躲在假山后面,就那个猥琐的样子,不被误解才不正常。

  清荷啊清荷,真是奇了怪了啊,为什么自从成为了清荷之后,这每次的‘邂逅’,都是那么的‘独特’呢?就没有哪一次,能以正常人的形态出现么?

  不求完美独特,但求不被误解,这遇到一个人被叫成一次贼,好好的名声就这么没了,最惨的是,自己都快默认自己是贼了,看到那些个金光闪闪的玩意儿时,居然有种想揣进怀里抱走的冲动,我的天,看看这世俗的误解让原本清纯的孩纸堕落到怎样的田地了,真是悲剧。

  唉,这‘出场’可真是个问题。还有这头发,什么时候才会干?怎么还不干?头发不干怎么睡?困死累死了却还要晾头发,晾着头发还要思考着人生,我是有多闲?

  吹风机,好想有吹风机。这么想着,往日的情景压不住的浮上心头。

  清荷轻叹一口气,丝丝的的落寞感趁机钻进身体,麻酥酥的寒意瞬间顿开。

  也许,这就是新的开始吧,失去了光彩耀眼,只剩下平庸狼狈,慢慢的,也该学着,用平静的心来应对这一切了。

  月影浅寐,虫鸣低语,温热的夏风轻抚万物睡颜,如诗般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