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王朝的夜晚已经没有前朝宵禁的说法,一到夜里便是勾栏夜市的天下,许多白天劳作的百姓都会来这里找乐子,勾栏里笙歌曼舞,夜市上灯笼烛光高挂,百姓难得休息放纵。但作为首府开封,天子脚下,开封府的管理依旧比别处森严,到了夜晚还有不少巡兵穿巡,除了特定的几个勾栏园舍,红塘街上的一条夜市,其他地方仍坚守宵禁的习惯,特别是富贵人家达官贵人,一到夜,都关门落锁,只余门前两盏青灯。
林府也早早锁了门,深夜戌末(21点),梅苑里四处静悄悄的,只余几声虫鸣,一只小小的绣花鞋踏在了满是枯叶的泥土上,脚步声轻巧却急促,等见到一个挂了黄布的梅树下,小小的身影四处张望却不见任何人,不禁心急,忍不住小声喊着,“诚哥哥,诚哥哥!诚……”
几株秃树下猛然跳出一人,“啊!”吓到那糯糯声音的小主人失声尖叫。
“小爱再叫下去就得把所有人都叫出来了。”
“吓死我了,诚哥哥,你怎么躲起来了。”
“我不躲起来,等你这短脚猫来了,我就被人发现了。”那小男孩的身影逐渐靠近,那绣花鞋的主人终于忍不住,借着月色猛然冲到对方怀里。
“哎呀,我的宝贝,我快给你撞死了。”
“诚哥哥……”小爱哭腔都出来了。“诚哥哥,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自己也死了。”
“没死,我们都活着,我们都好好活着,我的小猫,你再哭,就得把我心疼死吧。”
“呜呜……你说话怎么这么恶心啊。”
“呵呵,我不说得恶心点,你还得哭下去,好了好了,别哭了,哭多了,我的小爱都不好看了。”
“我现在可不是许爱了,你也不是许诚了。”许爱推开许诚,直勾勾看着对方。
许诚直直看着许爱,“我不是许诚,你也不是许爱,可我们还是在一起,谁也分不开。”
“诚哥哥……”许爱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许诚无奈叹气,“哎,你怎么还这么爱哭啊,要是以往就好了,我就可以吻你,吻得你哭不出来,可是现在我看着你这张脸真的有种在猥亵儿童的感觉。”
“我看着你也好奇怪,好不容易长到一米七九,一下子掉回九十厘米了。”
“……”
“哥哥,你说为什么我们会来到这里啊。”许爱这几天过的实在不舒服,一个现代人在古代,处处都是违和感,如今找到许诚可算是找到主心骨了。
“我也不知道,终归是我们两个,如果让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可不担心死我。”
“恩,说得也是,终归是两个人。”
许诚犹豫了下才道“小爱,奶奶……”许诚想着安慰什么,许爱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之前是我想不开,奶奶原本几年前身体就不好,是我一直拖着她,不让她走,奶奶舍不得我们,一直拖着,她走的时候都是带着一身病痛走的,想想真不应该,不过好歹奶奶走的时候我们是在她身边,也算是给奶奶送终,其实如果不是我任性不依不饶,我们就不会死,不会来到这里……”
许诚心疼得摸摸许爱的头,把人揽在怀里,这个丫头从小就被他和奶奶宠着,有时思想是偏激了点,可一向心善,又是他最爱的人,他怎么舍得有一丝怪罪。“
我的小爱长大了,懂得这么想就好,其实这里也不差,我们也算是重生了,也许生活在古代会比现代好,无论在哪里我都会守护小爱的。”
“可是哥哥我怕,我们逃吧,我们根本就不属于这里,也许我们还能找回回到现代的方法。”
“小爱……”许诚本想说我们能逃到哪里,却不知为何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回去,“好。只有小爱想做的,哥哥都陪着你。”
新来的两个小丫头,小爱给她们起了名字,按房里丫头以颜色开头,大点的那个起为红籽,小点的那个是蓝米,蓝米只比红籽小半岁,却已经是一个小老头样,整日板着脸,所以小爱还是喜欢和笑嘻嘻的红籽玩。
那个林府的老爷明日要去出差,据说江南进了批绸缎,路途有点小问题耽搁了,林老爷为人敬职,要亲自去看货,身为林府唯一的大小姐,林姑娘再不喜欢林老爷,为人子女也要请个安,送送行。
于是,在许爱穿越的第十六天,或者说在她死去的第十六天,她终于看到了她如今生活居所的真正主人,林府林老爷林道。
许诚是老管家的儿子,老管家主事内外院,主要跟在林老爷的身边,身为他的独子林轩自然也是跟在老爷身边,更何况无论是老管家还是林老爷都有意无意要培养许诚,毕竟一个心腹,最好就是从小培养。
许爱一大早起了身还没吃早饭,黄莺就为她装扮好,催促着去主院给老爷请安,许爱是又困又饿,无奈还得耐着性子去,还不能完全讨好,毕竟林姑娘还在生他老爹的气,加之林姑娘这些日子生病,林老爷居然看也没来看过,小姑娘得更加不满才对。
于是许爱三催四请,左拖右拖才出门,到了快早饭的时候才来到主院,那小脸还得黑乎乎的,极度不满。想了想,这小姑娘能一直生她老爹的气,必定也是很喜欢她亲爹的,在老爹要远行之际,她还得要有不舍之情,一路上许爱就在研究应该怎么在不满黑脸间又加一丝若即若离的不舍之情,结果脸都快给她纠结得近乎扭曲,她最后只能总结,自古最难做的果然是间谍和戏子了,现在再加一个,魂穿者。
黄莺给小爱穿的是一件桃红夹白的襦裙外加一件粉白夹袄,一双黄娟绣杜鹃花鞋,扎上蝶辫,粉嫩嫩的小脸圆溜溜的大眼显得分外可人。
黄莺领着许爱,在许诚通报后,进了林老爷的房间,临入时许爱偷偷朝许诚做了个鬼脸。
“女儿给父亲请安。”许爱偷偷打量林道一番,三十多的青年男子,长得很俊,颇有男人味,不难看出眉目间与林姑娘的相似,可惜常年辛劳管理林家家业,偶而还运货跑船,两鬓略带银丝,脸上满是风霜痕迹,只是那双眼如鹰隼般直射人心,第一眼下去,许爱几乎破功,这亲亲爹地不会发现了他的女儿是虚皮囊吧。
“雪儿,来爹爹这里。”许爱踌躇着,不知如何回应。
林道无声叹息,“雪儿还不肯原谅爹爹吗。”林道起身将许爱揽在身边,许爱整个身子在一瞬间僵硬了,从小到大,从上辈子到这一世,从来没有诚哥哥以外的男人抱过她,与诚哥哥那少年的身材不同,林道的身体暖烘烘的,属于成熟男人的粗大的手掌摩挲着她的头顶,吐出来的气息是雄厚的雄性气息,这是只有父亲才能给的感觉吧,许爱不禁渐渐放缓了身子,眼角些许湿润。
“无碍,爹爹总有一天会让我的雪儿明白的,明日爹爹就要出去了,大约半旬才归,雪儿可愿意来送送爹爹?”
许爱沉默了,她抬头看着个对着她亲切地笑着的父亲,心中带着一丝渴望,没穿越前她是孤儿,是奶奶收养了她,后来还有哥哥,可是那个名为父亲的人她从未见过,也从未体会过有爸爸的感觉,别人家的女儿都是在父亲的呵护下成长,等到长大了渐渐会遇上一个爱的人,于是从父亲的怀里来到另一个男人的怀里,而她却是直接接受了一个男人的爱,如今这份父爱突然就在眼前,她却犹豫了。
“雪儿?”
许爱低头,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林道轻轻笑着,吩咐黄莺道,“这里备了膳,伺候姑娘在这用吧,我去店铺里一趟,今日就不回来了。”后半句是对老管家说的。
许爱在林道走后的背影上又多看了两眼。
“姑娘这么舍不得老爷啊,平日还要装得这么生分?这才好,别爷俩弄得像是陌生人那样。”
许爱收回心思,“我饿了,再不让我吃饭我明儿就把你嫁了。”
“啐,小姑娘家的整日说些不正经的。”
“怎么不正经了,我知道了,绝不会给黄莺姐姐找些不正经的人家。”黄莺说不过许爱,老爷的屋子里又有男人在,不禁两耳羞红,堪堪退下布膳。
许爱无趣地走到饭桌前等人伺候,果然这万恶的封建等级社会啊,才没几天她就习惯了让人伺候了,以后可怎么活啊。
等吃完了早饭,许爱舔舔嘴,趁黄莺她们没注意,偷偷给一直站在一旁的许诚打了个眼色,方才回自己的闺房,思考她的逃跑计划。
夜里,同样的时间地点,许爱又到梅林里找她的诚哥哥。在许诚的怀里她看着月光半天都不说话。
“是不是不舍得了。”
“什么不舍得。”
“不舍得对你像姐姐那样好的黄莺,还有陪着你的绿衣,红籽,蓝米,不舍得你的便宜爹爹。”
“呸,你才不舍得。”许爱吐吐舌,钻进许诚的怀里。
“对啊,我不舍得,其实老管家脾性很好,他待我像亲儿子般。”
“你本来就是他亲儿子。”
“……”
“今晚月色不错。”
“小爱,要不,我们不逃了,在这里也挺好的。”
许爱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把脸贴在许诚的胸膛上,如果一辈子都能缩在这个怀里就好了,什么都不用想。
“好吧,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在西苑侧门见,那里没人把守,而且锁是常年锁着,都生锈了,我看过,一敲就坏,出了侧门就是一条大路,拐进一条小路就有一头山,山上是一片竹林,翻过那座山我们就能到出城了,到时候你想去哪儿都行。”
“你都打探好了……”
“是啊,我心爱的妹妹要做的事,做哥哥的怎么不能事先把准备工作做好。小爱你要想清楚,到了明天我们就不能回头,这里锦衣玉食,不好吗。”
许爱抬头看许诚,“这里锦衣玉食,真的好吗?”
“傻丫头,为什么总在逃避。”许诚伸手去摸许爱的头,被她躲过,许爱转身就走,“明天这个时候,不见不散。”
许爱眨眨眼,这里锦衣玉食当然好,可终归不是自己的,能重遇许诚她已经很开心了,可如果不能和许诚在一起,再好的荣华富贵又能怎样,谁叫林姑娘的小姐身份和林轩的下人身份摆在这里。许爱终归是许爱,梦再美也是要醒的。
许爱轻轻推开门,发现外间睡着的黄莺还没有醒,松了一口气,偷偷溜回里间,一双幽幽的眼死死盯着她。
“啊!”许爱及时按住自己的嘴才没有把声音泄露出来。待一番辨认,才发现坐在她床上看着她的人是蓝米。
“蓝米?你怎么在这里?”许爱低声问道。
蓝米默了半响才道,“我都看到了。”“你看到什么?”
许爱心脏猛然一抖,瞬间只考虑到她把蓝米杀了灭口还不被人发现的概率是多少,结果算下来为零,只好作罢。
“我看到你出去了,为什么不睡觉?”蓝米糯糯的声音终于让许爱想起她只是一个三岁不到的孩子,自己也不过是五岁大的‘孩子’。
“我出去玩了,白天黄莺姐姐不让我玩,你不要告诉她,乖,我们睡觉吧,我快困死了。”许爱没想那么多,脱了外衣,便把蓝米推到床上,搂着小孩软软的身子睡了。
蓝米假睡的眼睫毛一颤一颤地,偷偷睁开,看了看好看的姑娘又闭上了眼睛,她才不会告诉姑娘她都看到她和林轩哥哥在一起搂着看月亮呢,不过也不能和黄莺姐姐说,至于为什么,她也不知道。
竹林中,夜色凉水,婆娑的竹影间两个小小的身影搀扶相走,两张小脸上满是疲惫,小孩的身子受不住这样的长途跋涉,从林府出来,到这座山上,他们已经走了大半夜了,本以为很快就能翻过这头山,谁知偏偏这里竹木良多,一时竟迷了路,他们在这里已经绕了好几个小时了,许爱已经开始慌乱,许诚更是暗暗后悔,山上隐有野兽的叫声,这样下去,不是他们在这里活活困死,就是给野兽生生咬死。
“哥哥……”许爱紧抓着许诚的手,暗暗落泪。
“小爱,哥哥在,别怕。”
“哥哥,都是我……都是我任性……”
“没事,也许等等我们就能出去了,再不行,等到天亮,我们一定能找到路,哥哥一直在,别怕,乖。”许爱想说我们回去吧,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她不知道大家小姐私自逃家再古代有多严重,她怕。
许爱无力地依靠在许诚身上慢慢前行,一不小心,脚上一滑,一下子踩空,整个人像掉落无底洞猛地往下坠,许诚及时抱住她,两个人一同掉进了洞里。
“啊——”
等脚踩了实地,许诚抬头看,是一个两米多深两米宽的洞,不知何人在地上挖了个地洞,盖上草杆,夜里头什么也看不见,两个人就这样受了无妄之灾,被困在这里。许诚想,大概是山里的猎户挖的,结果野兽没抓到,反倒把他们这对私奔儿女给抓了。
“哥哥?你在哪里?你没事吧?”许爱摸索着许诚。
许诚伸手把许爱揽到怀里。“我没事,你有没有事?”
“我也没事,我们在哪里啊?”许爱在洞里能见度极低,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不断靠近身边唯一的热源。
“一个洞穴,应该是挖了捕兽的。”许诚试着往上爬了爬,可惜四周泥土太滑腻了,连快石头都没有,两米多的距离对于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还是太高了。
“不行,太高了,看来我们只能等待救援了,天亮了应该有猎人来看。别怕,没事。”
许爱在洞里能见度极低,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不断靠近身边唯一的热源。
许诚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小爱,你还想奶奶吗?”
“……想,可是我有哥哥。”
“我也是,奶奶虽然走了,可我还有小爱,这点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所以无论在哪里,只要有小爱,我什么都不怕,你也不用怕,有我在,啊。”
“……恩。”
“对不起,小爱,让你受伤了。”
“我没有受伤。”
“在这里我们无依无靠的,你跟着我一定会受苦。”
“我不怕。”
“小爱,我们回去好不好?”许爱抬头看许诚,可惜太黑了,她什么也看不见。
“小爱,为什么我们一定要逃出来呢?如今你是林家姑娘,有爹,有疼爱你的人,为什么你一定要走呢?这里不好?”
许爱埋在许诚的胸膛里,喃喃道,“再好也不是我的。”
“是你的,小爱,现在是你住在这身体里,林姑娘的一切都是你的,我知道你想要,你只是不敢。”
“……我,我是不敢,我怕有一天真正的林姑娘回来了,我又变回一无所有了……”
“傻丫头,你怎么会一无所有,你还有我,从一开始到最后,你会一直都有我,我不会走的,我不会离开你的,除非死,就算死了,我也会在天上看着你。”“
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乱说!”
“呵呵,你看,我们都走了一晚了,结果还是困在这里,老天爷不让我们走了,我们终归要有一个家的,我们把这里当自己的家好不好,我们别走了。”许爱长久不说话,许久,许诚才感觉自己胸膛上的小脑袋微不可见地上下动了动。
长夜漫漫,两人抱着长时间不说话,好像回到以前,或者说上辈子,那时初生情愫,从小相依为命,他们经常爬到废弃大楼的天台,坐在那里互相抱着对方,看着月光,整夜整夜不说话,耳边只有徐徐清风和对方的呼吸声,好像整个世界都给抛下了,只剩他们自己。
“姑娘!姑娘!你在哪里?姑娘!”
“姑娘!你在哪儿,姑娘!你快出来!”远处传来杂乱的呼喊声,惊醒已经熟睡的两人。
许诚摇了摇许爱,“小爱,他们来找我们了。”
许爱闻言舒了一口气,转念一想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他们会不会……”
“不会,你是林家姑娘,他们不会对你怎样。”
“那哥哥你……”
“放心,我是老管家的老来子,他们也不会对我怎样。”
“姑娘——”“我在这里!救命!我在这儿呢——”许爱站起身来,对着洞口大声呼救。
“姑娘!我听见姑娘的声音了。”
黄莺喜出望外的声音就在洞口附近,许爱更加卖力叫了。
忽然一个火把伸入洞口边,一张紧张的小脸露了出来,是黄莺。
“姑娘!快来,姑娘在这里!”
“快,快。”纷乱的脚步声在洞口四周,越来越多的火把朝洞口伸,众人都见到脏兮兮的姑娘和老管家的儿子林轩。
“快,快把人救上来。”老管家苍老的声音满是激动,紧张得指挥众人救助。
“来,小心,快,给姑娘裹上衣衫,别着凉了,快。”
许诚被人拉了上去,才发现府里半数的下人都给召唤出来了,许爱被众人围绕起来,又是擦脸又是穿衣的,自己一句话也插不上,最后老管家一句“都回了吧,回去再说。”给打发。
等到众人回了府,这场闹了大半夜的闹剧才算落幕。
许诚被老管家带回了房里,并没有说什么,便让他歇下,私奔了这么久他也是累了,手臂上也满是擦伤,估计是抱着许爱掉落洞里时弄的,虽然还担心许爱,可既然连他也没什么估计许爱也没这么样,不知觉间就睡了。
等第二天醒来,已经过了午时,老管家来看了他一次,什么也没说,就说以后自己小心点,还吩咐到以后老爷不在自己就跟在姑娘房里,要他看着点姑娘。
许诚虽然奇怪,但还是应下了。
三番打听下才知道,原来那晚姑娘房里的蓝米丫头突然跑来找老管家,说姑娘带着她和林轩去竹林玩,后来打发她回来,说会晚点归,身边跟着林轩让她不用担心,蓝米丫头见姑娘许久不回来,担心出事,便寻了管家去找,幸好及时赶到,不然姑娘和林轩在那洞里待上一晚非得冷死不可。
许诚寻思一番,虽然不知道那蓝米丫头为什么要帮他们说谎,不过幸好这样一闹,许爱和许诚私奔的事就被换成在外遇险,省下一番解释。
话回许爱那边,自那夜出事,黄莺就好像自己做了多大罪过的事,天天念叨,还把许爱看得严严实实的,哪儿也不让去,平日里许爱都是把讨喜的红籽留在身边,为了奖励有功的蓝米,黄莺把她也调了来,许爱知道这次多亏蓝米的帮忙他们才能化险为夷,于是对着原本不太喜欢的蓝米和颜悦色的,毕竟蓝米比红籽还要小,虽然板着小脸,可奈何这鼓鼓的小脸做出严肃的表情来实在有趣,把蓝米逗笑便成了许爱每日必习功课。
林老爷知道自家宝贝女儿出了事,竟然把生意抛到一边,急赶慢赶回了府来,衣衫还没换就赶来看他的宝贝女儿,见到女儿额角的那一点点小伤口眼圈都红了,抱着女儿就是不肯撒手,第一次在这个严肃的男人脸上看到如此动容的慈爱,被抱得得快喘不过气来的许爱只好无奈讨饶。
“爹爹快勒死雪儿了。”林道欣喜望外,“雪儿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爹爹你快勒死雪儿了。”林道放开了手,不禁眼角湿润,老泪纵横,自从雪儿她娘死后,这孩子从来没唤过他一声爹爹,如今……
“雪儿不怪爹爹了?”
许爱本就是打定主意,这回脑子一转,便摇摇头道,“轩哥哥说,雪儿已经没有娘了,怎么能连爹爹都不要,以后谁还来疼雪儿呀。”
“好,好,说得好,以往都是爹爹的错,爹爹对不起你娘,还好爹爹还有你,我的孩子,我的雪儿。”
许爱被亲生父亲抱在怀里,也跟着哭,从今往后,她不再是许爱,她是林府姑娘。
“老爷回来得急,定是没用膳,老奴吩咐了下人去做了饭,老爷先去换件衣衫吧,正好姑娘也没用膳呢。”一旁老管家也为老爷的苦尽甘来所感,擦了眼泪又开始关心老爷的身体了。
“爹爹先去换件衣衫吧,雪儿一会儿去前厅陪您用膳。”
“好好,爹爹急糊涂了,衣衫还没换,老林,让厨房多做几个菜。”
“哎!是,老爷!”
许爱眼看着林道出了门,才回头看看黄莺,又朝蓝米招了招手,众人不知她要做什么,蓝米乖乖走到许爱面前。
“小蓝米,你可知我叫什么?”
蓝米半是疑惑又似在回忆。“黄莺姐姐说,姑娘叫雪儿。”
“我的全名是什么?”蓝米摇摇头,一旁黄莺偷笑,“姑娘高兴过了头,连自个喊什么也不知了,红籽,你给姑娘说说,姑娘叫什么。”
红籽一笑小梨涡浅露,“姑娘叫林歆雪。黄莺姐姐说过,是夫人取自诗句而来,古天歆艳眉,历来数梅雪。”
许爱一笑,眼眉弯似月,唇艳如红缨,她轻声说道:“说得不错,林歆雪,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林歆雪,我只叫林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