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王朝——醉红颜 第十一章
作者:汤魂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林歆雪入宫后并未见到那所谓的皇帝,宫女把她带到储秀宫,因为她还没受封,只是由皇帝特旨带入宫,所以仍在储秀宫待着。林歆雪是无所谓,去哪里不一样,只是在进宫前,那大太监居然因为她未受册封不让她把所有婢女都带着,只留下俩人,林歆雪只好只把红籽蓝米留下,那些大堆大堆的嫁妆也不让全拿,她的琉璃屏风,檀木书桌,画笔墨水笔架,白玉茶具,紫砂茶具,全都没给带进来,所以东西都有检查一边,幸好她死命保住她的桦木古筝,当然,那件轩哥哥的衣服在她怀里躺得好好的,幸好现在入秋,所有人都加了衣服,才没看出来。

  一进到储秀宫,一些在玩耍的女孩见到林歆雪都停下来了,林歆雪刚好赶上选秀,秀女还未见皇帝,因此女孩都没册封,又有些早年选秀没选上,且没被分派到其他地方务事的‘老人’,这些人基本在这里做个主事或者为其他宫女做些绣活什么的来维持宫廷需求。

  林歆雪年幼,样子又长得标志,身材还没太显,但已有些玲珑精致之意,又是皇上钦点,虽然还没封妃,但优势都摆在这里的。

  一个管事的女人走上前行了个标准的屈膝礼,道,“给小主子请安,今儿个还没安排,便委屈小主子在这睡一晚了。小主子随奴婢来。”

  林歆雪由红籽蓝米左右搀扶着在众目睽睽下跟那管事姑姑离去。平日她没有让人扶的习惯,但如今入宫,她不得不小心,不合群,在哪里也活不了,只好学着那些女人个个娇弱的样子。

  等进去那个房间后,林歆雪才发现这里真的很小,很简陋,只有她在林府的四分之一大,奢华度完全不能比。俩个小丫鬟都不禁叹气。

  “这里虽简陋,但宫里头谁都是这样过来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小主忍耐罢。”那管事姑姑小声随意说,眼睛却未落在林歆雪身上过,不似外头那些人随意打量。

  林歆雪这才认真看了那女人一眼,向红籽招招手,红籽掏出一个荷包塞到姑姑手里“姑姑辛劳了,小小心意,望莫推辞,未知姑姑芳名?”

  “奴婢惜华,小主直呼其名罢。”

  “雪儿初来乍到,不敢托大,姑姑是宫中老人,还望惜华姑姑多多提点。”

  “小主客气了,照顾储秀宫的众小主是奴婢的职责。奴婢有事,先行告退。”林歆雪见她软硬不吃也不想多生事端挥挥手让她下去。

  等惜华退下后,林歆雪深思了一会,“蓝米,你去打听打听那姑姑的事?还有这储秀宫是怎么回事?”

  “是。”

  “那去吧。小心点。”

  “嗯。”等蓝米出去后,林歆雪再也装不住了,整个人都瘫在床上。

  “姑娘,这床还没收拾呢,你怎么就躺下了!”

  “好红籽,你让我躺一下,装了一整天我都快累死了。”

  “不行,姑娘,好不容易弄好的头发又压坏了,这么脏快起来,姑娘,姑娘,你怎么睡着了!”

  红籽看着林歆雪那熟睡的容颜无奈起来,只好粗鲁地整理东西,反正姑娘只要睡着就不可能吵醒了。

  林歆雪猛然惊醒,发现已经入夜,外面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但月光却挺亮的,红籽已帮她换好了内衣,身上只有一张薄棉被,这张棉被是家里带来的,薄却冬暖夏凉。

  林歆雪干脆披着棉被下床,发现红籽和蓝米都睡在外间,若在平日林歆雪出来蓝米一定听到起身,这次却没醒,看来打探消息真的累坏她了。林歆雪小心的把蓝米身上的棉被拉上点,这个蓝米每次睡醒被子都一定到脚边了。

  看着窗外的满月,林歆雪很有出去走走的冲动,于是稍稍把棉被放下,披上衣架子上的狐裘大衣出了去。

  夜里很静,其他秀女都睡了,连巡逻的宫女也睡下了,想着快走三更天了吧,林歆雪沿着可见的月光往外走,走到储秀宫的门,发现有侍卫在那里守着,只好偷偷拐到墙那边,扔了块石头到墙那边投石问路,发现没声音,才把身上的狐裘大衣扔到墙的那边去,被寒风一吹,整个人都激灵了,原来还有的睡意全都没了。林歆雪这才搓搓手脚,麻利地翻上墙,捡起地上的大衣,拍拍又往身上披,别问她明天被红籽发现脏兮兮的大衣该怎么和她解释,明日的事明日再打算。

  林歆雪慢悠悠地走在不知名的地段里,也许是道路僻静,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侍卫,林歆雪暗想,这皇宫的守卫还更新一下了,她这么个大活人走半天都没人发现。

  刚想着耳边就传来一声怒吼,“谁在哪里?”接着是甲胄摩擦的声音,整齐有序的小跑踏步声,林歆雪猛然一抖,余光看去是三名侍卫。

  林歆雪转身想逃,“别动!再动别怪我刀剑无情!”

  林歆雪暗骂一声,当下不敢动,听到身后的人要跟上来,连忙将裘衣的帽子戴上,跪在地上,伏下身子,身后人还想上前,林歆雪连忙喝止“大人,奴婢是储秀宫的。”

  身后的人听此止住了脚步。林歆雪听到他们窃窃私语,方才的那声音才又响起,“末将不才,家父负责此次秀女名单,储秀宫的秀女末将都略知一二,不知小主是何家秀女?”

  林歆雪暗自吐槽,她是皇帝钦点的,就算你把秀女名单都背下来也未必知道她。“小女乃清水巷林府独女。”

  身后的人愣了下,“可是昨日皇上钦点开封府商会会长林道之女?”

  “正是。”

  “噗嗤。”身后的人噗嗤就笑了,林歆雪大恼,他是在嘲笑吧?他是在嘲笑吧。他是在嘲笑吧!

  “大人在笑什么?难道大人认识小女?”林歆雪咬牙切齿。

  “咳咳,没什么,”听着是知道自己太嚣张了不好意思了,“不知小主深夜来御花园所谓何事?”

  “我……我迷路了。”

  “噗嗤,”林歆雪几乎感觉自己脑上的青筋都气爆了,要知道她是蹲着背对身后三人,还得忍受那个莫名其妙的侍卫的嘲笑!“咳咳,小主身娇肉贵,深夜雾水重,还是让末将送小主回储秀宫吧。”

  就这么简单?不用盘问什么?这皇宫的守卫也太随便了吧。

  那侍卫又和身边的人说了几句,那两人听命都离开了,“小主还要蹲到什么时候?难不成这地上有什么吸引你的东西?”

  林歆雪以手袖遮面,不放心地侧身投靠,发现只有那侍卫其他人都走了才放心,按照刚刚的尿性,这侍卫应该是在帮她。

  林歆雪也不扭捏的放下衣袖,大方地站起来,向那侍卫屈膝一礼,“多谢大人相救。”暗暗打量那侍卫,见对方不过二十出头,剑眉星目,长相刚毅,身姿挺拔,颇有大将之范,只是嘴角轻佻,多了三分风流之意,若不是一身侍卫装,真真一个风流才子。

  “救?末将不过履行职责,何来救人之说。”

  “这里没别人,大人有话不妨直说,方才若不是大人,小女深夜被人发现在御花园,指不定就被当作刺客处理了,大人出手相救莫不是认识小女?”

  “小主是明白人,末将的确与小主有一面之缘,既有缘,你我二人不若日后再相认?现已夜深,小主再不回去怕要天亮了。”

  林歆雪不置可否,随那人起身。

  “未知大人尊名,小女来日必定相报。”

  那人又是一笑,“末将刘桦。”

  “刘侍卫还真是够义气,我们才见过一面,刘侍卫就出手相助,难不成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小女救过刘侍卫?”林歆雪跟在刘桦身后,经过九转回廊,总觉得她和刘桦的认识不简单,不禁想要套话。

  “末将不过与小主一面之缘,相救之说何来,小主不用套话了,小主乃深宫之人,末将岂可有非分之想,此次出手相救不过偶然,日后还是别再相见的好。”

  “……”

  刘桦将林歆雪带到储秀宫围墙边,“我想小主方才也不是从正门出来,不若原路返回,以免引人怀疑。”

  “……有道理。”林歆雪点点头,笑容真切。

  两人相视而笑,半会儿都没有动作。

  “刘侍卫有事可以先行离去,剩下的小女可以自行解决。”

  “也是,小主还是尽快回房吧,免得被人发现。”

  “……”那你就快点走啊,你不走我怎么爬墙!爬墙这么难看的动作难道要在你面前做吗?!

  刘桦又是一笑,好像是作弄够了,双手抱拳,“末将告退,小主早点休息。”说完转身离去。

  林歆雪呼一口气,“真是的,我前世一定和这个刘桦有仇,看似救我一命,实则却总在看我笑话,这刘桦到底是谁啊?还想看我爬墙看我笑话,话说我刚才到底是怎么爬出来的?这么高,不行,找个石头垫垫脚,怎么这么高啊,早知道把蓝米也带出来好了,小蓝米功夫这么高,爬墙应该不算什么事……

  话说回来,难道我真的连穿越主角入宫后夜行遇男主的技能都没有吗,那还算什么主角-^-

  刚穿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这是个古代架空商战,没想到这是狗血宫廷,谁知现在连狗血宫廷也不是,皇帝又没有册封我,看来这是宫女奋斗记了。”

  林歆雪嘀嘀咕咕,好不容易爬回墙那面,蹑手蹑脚回房里,见红籽和蓝米都没有醒来才大大松了口气,按照红籽的尿性,若是现在就被她发现自己偷溜出去,指不定立马就闹得天翻地覆把整个储秀宫都闹翻了不可。

  脱了狐裘躺着床上,辗转反侧,老半天都睡不着,等天快亮的时候,林歆雪才再次入睡。结果还没怎么睡,就被红籽叫起来,她上上辈子一定是欠了红籽的。

  “姑娘,你的衣服和狐裘怎么脏了……哦,你昨晚又跑出去玩了?为什么不带上我!”红籽一把拉起林歆雪在她耳边吼道。

  “好好好,下次一定带,一定带。”林歆雪卷着被子又躺下来,恨不得把棉被都塞到自己的耳朵和红籽的嘴里,她真的很困啊~~

  “我是说,你自己出去很危险,这里不是我们林府,是皇宫!”

  “嘘,别这么大声,想你姑娘我早点死啊。”林歆雪总算被红籽闹烦了,一下子坐起身来双头高举投降。

  “姑娘!你别乱说话!”红籽心猛地一抖,急得快哭了,声音到是小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别哭,说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林歆雪一脸无奈,“那个,蓝米,你说说,你打探得怎样。”

  蓝米也很怕红籽哭,忙跟着转移话题说“惜华是五年前入宫的秀女,没有被选上也没有安排她到其他宫里,因此把她放在这里,据说,惜华当年也是秀女,可因为一次奉上的绣品,绣了昙花,绣品置于玉碟上,被玉妃以嘲讽自己昙花一现被筛下选秀名单,倒了半年马桶,因为替太后寻回夜明珠项链有功在储秀宫领了份闲职,几年下来,领头姑姑出了宫,她才顶上。她当了这里的管事,私底下那些秀女也是不服的。”

  “原来是这样,我看她长得还不错,怎么没被选上,原来是这样。”红籽担忧得看着林歆雪说。

  林歆雪却私下有想法,她以为这个惜华姑姑不像那么粗心大意的人,宫里有规矩,只要满五年没有任何官职的宫女都可以出宫,如果她能像惜华这样没被选上,只要安安分分做五年宫女她就能出宫了。

  “姑娘,这几天你小心点好。”蓝米道。

  “怎么了?”

  “那些秀女今天去第三轮选秀了,可名单里没有你。”

  “真的?”林歆雪先是惊喜,后又有些忧虑。皇帝不记得她是最好的,那她就真的能像惜华那样待个几年再出宫,就怕那些善妒的女人沉不住气,一见她被冷落就落井下石,这还没嫁给皇帝呢,要是嫁给皇帝还不知道怎么死。

  后来几天,刘公公那里一直来消息,那些女人果然真的沉不住气了,一个个冷嘲热讽的,雪儿还好放得开,红籽就被气哭好几次了,林歆雪无奈地叹气,幸好被嘲讽的不是红籽,不然她得哭死。

  等午膳时候,主仆吃过东西躲在房里,红籽还是越想越气愤,那个吴秀女不过是小小地方九品芝麻官的嫡次女,竟然三番四次给林歆雪脸色看,方才还装作跌倒泼了林歆雪一身水,这会儿红籽正给林歆雪换衣裳。

  “这衣裳本就不够,堂堂一个皇宫居然只给我们姑娘备了两身衣裳,现在这裙子湿了,另一套又送去浣衣局了,这吴秀女太可恶了!”红籽说着眼又红了,“姑娘,如果你嫁给林轩就好了,他一定不会让别人这样对你。”红籽气急,口快对林歆雪这样说。

  “别跟我提他,也别说这种话,别忘了这里是皇宫。”林歆雪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本来无所谓的讽刺现在想想都变得难以入耳。

  “我和蓝米出去走走,你自个儿乖乖在这,别乱说话,别给我闹事。”

  红籽低头委屈应是。

  林歆雪是故意让红籽留下来收拾东西,自己带着蓝米出去走走看,谁叫红籽说错话,就罚她一下。

  也许在白天,储秀宫的守卫没那么严厉,宫门外的侍卫只是例行问了两句,客气地让她们别走太远,便放行了。

  林歆雪和蓝米没走多远,只是在离储秀宫不远的花园走走,抬头见一只彩色的燕子纸鸢在空中飘翔,有人在放纸鸢。

  林歆雪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在林府,她最开心就是和林轩放纸鸢了,不禁脚步加快,朝那方向去。

  “蓝米,你看,那里居然有人放纸鸢!”还没说完她就往那边跑去。脸上是久久未见的欢快的笑容。

  蓝米见姑娘笑得这样欢,不禁被这笑容感染了,微微翘起嘴角,她家姑娘就是有种让人开心大笑的力量,但是还是别到处乱跑惹祸的好。

  “小姐,看看就好,别去。”

  蓝米低声嘱咐,林歆雪才恍然想起这已不是她生活了十年的林府,能让她无忧无虑的林府,这里是皇宫,再也没有她放肆的资本,停下脚步来,眼睛却一直看着那纸鸢嘴角仍挂着微笑,能像纸鸢这样自由自在飞翔却有一根线连着不必担忧飞得太远的美好已经不是入了宫的林歆雪能拥有的,但至少她还能看到这样的美好,即使自己不能拥有。再等五年,也许她也能再见到。

  皇帝也是一时兴起,带着刘福泉步行于此,早朝刚下,见了一轮秀女,正觉无趣,不料远远便见一个翩翩身影跑过,在太后的管理下,皇宫从未有人敢在宫里跑,那衣袂翩飞倩影不禁让皇帝停下脚步,身旁大太监刘福泉见此想出声阻止,却被皇帝抬手制止。

  那身着秀女宫装的小小身姿猛然停了下来,然后皇帝见到了对方在笑,他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不过是一只风筝,指不定是玉妃宫中的宫女放给玉妃玩乐的,皇帝不懂为何只是一只风筝那女孩能这样笑得欢乐,皇帝从未见过这样的笑容,但又似曾相识,不觉间跟着笑了起来。

  “皇上,要不要,召寝。”大太监见皇帝满心欢喜的样子,便知皇帝是对那秀女起了心思。

  “这是谁。”

  “回皇上,这是京城清水巷林府的独女。”

  “哦,是她。”皇帝恍然想起前几日让人颁下的旨意,“她是上月行了及笄礼的吧。”

  “正是,自一年前皇上见了这林家女便吩咐了奴婢让林氏行了及笄礼就入宫,奴婢愚钝,前几日才想起提醒皇上。”

  “她还年幼,在父亲身边多呆几天也没什么,不过一年就这样大了,记得一年前朕见她时,她也是像这样笑啊。”

  “林秀女天性活泼开朗,京城中不少院中贵人都称赞过的,听说林秀女在林府里笑声能传到清水巷里外。”

  “把她召进宫林府岂不是少了很多欢乐?难怪林老见我脸都黑了,原是怪我把他的开心果宝贝女儿拐到宫里来了。”

  “皇上说笑了,林丈人哪敢怪罪皇上,不过哪个做爹的不心疼女儿的,但林秀女能入宫,将欢乐带到皇宫,能把欢乐带给皇上,才是他们莫大的福分。”

  “哼,就你会说话。”

  远处林歆雪已经带着蓝米去别处,皇帝看着那无意中回眸的笑靥久久不能回神。

  “回吧,朕可有许多奏章还未批阅。”

  “皇上日理万机,为民废寝忘食,乃我朝之万福。”

  皇帝摆摆手,不愿听大太监拍马屁,转身离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微微侧身对刘福泉道。

  “让她今晚侍寝吧,封,婕妤。”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