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康十二年,初春的漠北草原,冬日里的积雪还远未褪尽,一片、一条、一点的挂在开始发绿的青嫩草芽上,远远看去,绿白相间。从更高的地方看去,草原终于褪去了寒冷厚重的冬衣,迎来了代表生命的绿意盎然。站在塑方城墙上的主帅林信就是这么想的,凭借四境的强者实力,他甚至看到了极远处的山包上,在整个寒冬挣扎求生无异于和死神挣命的鼹鼠爬出了地洞,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伸伸了懒腰。
“半个时辰后击鼓聚将,召集三军将士,开始春阅”。
“诺!”身旁的亲卫摆了摆被寒气沾湿的衣袍,快步领命而去。
“呜...呜...嘭嘭嘭!”整座军营,或者说整座塑方城都随着聚将鼓低沉有力的敲击动了起来。
“快快快,甲刀营的崽子们,披甲提刀,都给老子动起来,一刻钟内站不到爷爷面前的,爷今儿可得好好伺候伺候你!”一个着了黑铁铠甲的大汉吼道,整座军营此起彼伏的响起同样的喝骂。军卒们动的更快了,丝毫不在乎脚下开春化雪后泥泞的污水溅的到处都是,偶尔还故意往同袍浆洗过的衣物上顺手抹上两把。
“报将军,甲刀营全营到齐”。
“神机营,全营到齐”。
“铁盾营,到齐”。
“玄甲重骑,到齐”。
“流火玄骑,到齐”。
……
不到三刻钟,除了在外探听消息的部分斥候和轮值的军卒,塑方城流火军所有军卒全员到齐,林信看着城下甲刀齐全,沉默静立的4万军卒,尤其是那一营乌黑发红,人马具甲的流火玄骑,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军容齐整,气势沉稳,看来冬日里的三军操演没白练。冬日既过,寒气渐散,今日起便开始春阅,让本帅看看你等冬日操练的能耐,是不是我大魏的大好儿郎,今次春阅就看尔等的本事”。
“诺”!全军将士均是抬头挺胸,右手用力敲击左侧胸甲。
“传令下去,斥候放出三十里,探查草原各部情况,以防草原狼骑突袭,流火玄骑校尉莫锋领流火玄骑五千骑、铁盾营校尉何咸领两千甲士与我驻守塑方,其余各营将士全部参与春阅,谁能给我带来一张完好的雪狼皮,赏烈酒十斤”。
“诺”!亲卫领着令旗就要转身离去。
“等等,让余沥领着初秋新来的生瓜蛋子一起出城,再挑几个老油子在里面带着,流火玄骑锋芒太盛,伤了这群生瓜蛋子倒也不好,一来让余沥看看里面有没有可造之材,二来也让这群生瓜蛋子看看流火玄骑的英姿,知畏惧,有期待,才可进步”。
“诺”!亲卫领命而去。
林信的身侧站着一位儒衫老者,披着雪狼毛大氅,神态自若,看着林帅的布置,轻轻点头微笑。
“禹先生,今儿刚开春,寒气未消,您老可得多多添衣自己,免得着了寒,那可是我的罪过啊。”林信拱手道。
“林帅不必多理,还是按平日那般,喊一声翰池兄,老夫即心满而意足尔,老夫一介布衣,天资鲁钝,修不了那天地的道,难得天命之年受将军抬爱,仅有胸腹间那三两页书本气,自当尽数交予林帅。”
“翰池兄高才,若不是我林信死缠烂打拖住了翰池兄,就是在那东都皇城,也当有您的一席座椅。翰池兄您看今年春阅的布置,可还有疏漏的地方?”
“老了,老了,不中用了,别说长安,这塑方城一遍我都走不过来了。哈哈哈,相信不出数年,流火军又要多出一批可用之人与可造之材”。
“翰池兄此话何解?”
“自永康元年,陛下命林帅领流火军四万袍泽奔赴塑方,镇守漠北草原西南部,防范草原各部进犯,十二年来,我流火军尽忠职守,未曾让贼子犯我大魏一步。于五年前将军与我相识后,开始施行春阅秋敛之策。以开春为号,全军将士出城狩猎,所猎者,方圆百里内的妖物与草原内的各小部落族群,此举既可减少草原各部每年驯养的妖物数量,所获资财,尽可供我军夏秋之用,减缓我边军压力,又可震慑各大部落,锻炼将士,助涨我军战力,使之不敢轻犯,为之春阅。当秋冬来临,漠北草原寒气深重,除了修行者,寻常兵士着了寒气便死,此时漠北各大部落雪狼骑尽出,滋扰我大魏边境,烧杀抢夺,奸淫掳掠,我们便收敛军力,加固城池,与各大边军遥相呼应,镇守我大魏领土,此为秋敛。春阅秋敛之策已施行五年,五年来,流火军将士战力提升之快,林帅应早已看在眼内,尤其是流火玄骑应以跻身大魏一流铁骑之列,莫锋校尉早已到三境中品,其余各大校尉均是三境的高手,再过数年,流火军也可跻身我大魏强军之列了,这当然是可用之人与可造之材。”禹翰池笑着说道
“哈哈哈....流火军能有今日,翰池兄居功至伟,此地风寒露重,请翰池兄与我进府一叙,尝尝我那藏了多年的醉仙,等着看看今日春阅的头彩”。
“真是醉仙?”
“来塑方时当然是醉仙,我亲自往醉仙楼带过来的,时至今日,只不过兑了些许浓度极高的草原烈酒”林信稍显尴尬的说道。
“兑了多少”
“哈哈....这个么,一斤醉仙也就兑了十斤而已,不多,不多。”
“糟践啊.....糟践啊”。禹翰池自语两句,挥袖便走,只剩下林信尴尬的站在原地陪笑。
“哼!你请老夫喝酒,还不走是怎地,要老夫过来扶着将军大人么?”远远的传来禹翰池的声音,林信哈哈笑着,快步跟上禹翰池下城而去。
随着主帅林信的军令,流火全军已完成调动,准备进入草原。
“张老实,你过来,赶紧的!”
“都尉大人,叫小的有什么吩咐”张老实一看都尉大人身后站着几位人马俱甲的流火玄骑,连马都没下,就这么坐在马上打量着他。
作为神机营的都尉,韩重也很郁闷,你流火玄骑是厉害,随便拎出来一个起码也是修行者,可老子堂堂流火军神机营都尉韩重,怎么也管着几百号弟兄,你这几个毛没长齐的兔崽子就这么坐在马上看着老子,让老子以后怎么管教手下的弟兄。
韩重越想越来气,话说的就更来气了“这几位坐在马上的都是我们流火军的扛鼎子的大爷,这次春阅,你就跟着这帮大爷,照看下那帮生瓜蛋子,说不定这几位爷一高兴还能赏你几个酒钱。”
话音一落,韩重扭头便走,这下可轮到几位流火玄骑不乐意了,可韩重好歹也是个都尉,他们也不好太过骄纵,只得随手一指张老实,夹马而走。
张老实也苦了个脸,心想这都什么事儿啊,韩重你个王八羔子,你撒了气,爷跟着这几位能有好日子么,这几个瘪犊子的流火玄骑也他妈不是什么好鸟。
心里怨着,嘴里也不慢,赶紧向着几位流火玄骑的大人说道:“各位大人,小的名叫张老实,在神机营补了个小伍长,咱都尉是个直性子,您各位海涵。”
“哼!”
“各位大人,我们几时出发?小的好做些准备”张老实继续陪笑道
“即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