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娘口中的人名还没有说出来,便听见端坐在椅子上的蔟妃声音缥缈地说了一句“你可要想好了,说出这话之后可是要负责的。网.136zw.>”这句话彻底的打碎了绣娘最后一点勇气,她伏在地上,瑟瑟发抖道:“娘娘,娘娘,是贵妃娘娘将衣服交给奴婢,要奴婢说是奴婢绣的的。”
蔟妃不语,继续保持着那个靠在椅背上的动作,手中的团扇一摇一摇,绣娘鼓起勇气抬起头,又道:“娘娘,奴婢没有说假话,您可以将奴婢带到皇上面前,这话奴婢可以当面告诉皇上。”蔟妃笑了,一双眼睛中写满了让人恐怖的神色,她缓缓地俯下身子,将嘴靠在了绣娘的耳边,拿着团扇遮住绣娘的脸,轻声道:“可是,是哪位贵妃呢。嗯?”
绣娘的精神世界终究崩塌,她颓唐地跪在地下道:“是安贵妃,是安贵妃娘娘。”蔟妃抿嘴一笑,起身道:“很好,下去吧。”绣娘愕然抬头,却见一身华服的女子已经要转向屏风之后,不由道:“娘娘……”蔟妃没有回过头,只道:“若是今日之事,本宫听到流传到外的任何一点风声,都是你的过错,到时候,是要了你的命还是拔了你的舌头,可就凭本宫心情了。”
绣娘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出了蔟妃宫中的,心中写满了对新晋蔟妃的恐惧,就在几个时辰以前,她还和后宫所有不知情的人一样,以为这位蔟妃娘娘是一个娇柔可欺的主儿,却不想她是后宫中数一数二恐怖的人。当然,这一幕并不是恐怖的终结。
后宫中的女人,和打仗的将军一样,消息灵通永远都是制胜的法宝,消息的闭塞不同必然会引起意想不到的后果,很显然,安贵妃深深地明白着其中的道理,比如说,蔟妃召见了司衣司的绣娘。安贵妃第一时间便知道了蔟妃召见了绣娘的事情,也的确第一时间便做出了反应。其实,她早就知道那件绣着扶余图腾的衣服不会起到任何的作用,然而她要用那件衣服让蔟妃觉的有一种危机,很少有人会认为有人会在同一批衣服上做出两种手脚,当然剩下的四件衣服重点不在于花色的问题,而在于安贵妃在上面涂了一层药粉,那药粉粘在人身上时候短的时候没什么大事,但是长时间接触,会使人整个身体上都起红疹子,且瘙痒无比,到最后几乎都是全身化脓而死。不过那件被拿来做幌子的旧物,要是被蔟妃穿上自然是更好,那样自己可是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此女弄死。而且保准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蔟妃此时在乎的不是衣服上有什么手脚的问题,她在乎的是,瑶妃的旧物,怎么会在安贵妃的手中,在蔟妃看来,那些什么毒葡萄毒衣服之类的都是小意思,最重要的事情是银筝交给自己的那一件,要查瑶妃的案子。
与安贵妃不同,蔟妃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这些年来对瑶妃的事情不闻不问,一个原因是因为自己没有权势,另一个原因是因为自己已经有了女儿。安贵妃的儿子是皇子,且是一个颇有野心的皇子,她要做的是帮她的儿子夺取皇位,蔟妃要做的事情比安贵妃简单了许多,她要做的是给自己的女儿谋一个光明的未来。
这些年,蔟妃不是圣人,也的确做过一些为人不齿的事情,然而在大是大非上,她的确从来都没有过什么过错,所以,其实,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人,现在一个好人要开始对战一个很不好的人了,蔟妃的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微笑,你说,鹿死谁手呢。
当年负责清理瑶妃宫殿的是内侍局的人,那衣服也只可能由内侍局中传出,所以这件事情的根源还在内侍局。网.136zw.>蔟妃从头上拔下了根玉簪,细细地抚摸着,彩玉道:“娘娘在想什么。”蔟妃慢慢地用力,彩玉拉住蔟妃无意识的手道:“娘娘,仔细伤了手。”蔟妃眼睛一转,将玉簪递给彩玉道:“将此物扔到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然后去内侍局告诉夏尚侍,就说一根御赐的簪子不见了,我这儿人手不足,让他找人来帮我找找。”
彩玉点点头,攥了玉簪,出去办事去了。夏尚侍听说是蔟妃的事情,也不敢大意,匆忙带了两个小太监过来,躬身道:“娘娘,这簪子是什么样子的,奴才这就去找。”蔟妃满面春风地看着夏尚侍笑道:“夏大人怎么还亲自过来了,您事务繁忙,这样的小事儿也劳烦您,真是不好意思了。”
夏尚侍八面玲珑,一听蔟妃这话就知道蔟妃是有事情要与他说,回头看了两眼依然站在自己身后的小太监道:“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帮蔟妃娘娘找东西去。”两个小太监慌忙地跑了出去,开始寻找那根已经被彩玉丢进了枯井之中的玉簪。
夏尚侍见屋中已经没有了别的人,笑的有几分谄媚道:“娘娘可是有什么事情要问奴才?”蔟妃吹了吹嘴边尚且冒着热气的茶叶,貌似不经意一般问道:“夏尚侍在宫中多少年了。”夏尚侍拱手道:“回娘娘,已经三十年的光景了吧。”蔟妃点点头,感叹道:“三十年,好久的光景了。”夏尚侍陪笑的点着头,蔟妃却接着说了一句:“三十年,应该足以把一个好人磨成坏人了吧。”
夏尚侍本来尚且还在笑,此话一出,顿时笑容僵硬在了脸上,背部冒出涔涔冷汗,他打诨道:“娘娘,娘娘说笑了……说笑了。”
蔟妃那双明目向上飘起,有几分说不出的邪性,夏尚侍听了蔟妃的话本身就有几分恐惧之情,待等看了蔟妃的眼神,几乎元神溃散,神形皆碎,双膝不由自主的下沉跪地道:“娘娘,您有何吩咐——”
蔟妃收了自己那令人心惊胆战的目光,温婉一笑道:“其实啊,我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就是想问一问,当年废瑶妃的遗物,你们是怎么处理的。”夏尚侍见蔟妃又换回了那副慈眉善目的样子,偷偷地用袖子轻轻地抹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上的冷汗,对蔟妃道:“当年那些东西都收到了内侍局档案之中,以备贵人查看。”
蔟妃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低头想了一会儿,又道:“那,本宫麻烦夏大人去查查,看看可是丢失了什么东西。”说罢,起身亲自将手中的荷包塞给了夏尚侍,夏尚侍口上说着不敢不敢,却是在袖中掂了掂荷的包分量。这点小动作自然是没有逃过蔟妃的眼睛,蔟妃拢起袖子,嘴角带笑道:“就当是给众位公公的喝酒钱,本宫知道,你们也都不容易,是不是……”
夏尚侍早就笑眯了眼睛,在听了蔟妃的话,点头不已,满口应下了蔟妃的事情,蔟妃将夏尚侍送出宫去,方回寝宫内,便听彩玉道:“娘娘,您这样直接的问夏尚侍关于瑶妃娘娘的事情,就不怕夏尚侍告诉了安贵妃吗?”
蔟妃道:“那夏尚侍,不像是安贵妃的人。方才我提起瑶妃的事情,他的脸上的表情清晰的告诉我,他不知道这件事情,再说,即使他是安贵妃的人又能怎么样,夏尚侍那种人,见到银子比见到亲娘都亲,只要给他足够的银子,他一定能够办成任何的事情。”彩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事实证明,夏尚侍虽然不是一个君子,但不得不说,他是一个很讲信用的小人,两天不到,他便亲自到了蔟妃宫中,回禀道:“娘娘,当年废瑶妃的东西,确实跟档案上记载的有所出入。”
蔟妃此时正拿着剪子修理自己面前的花儿,她故意漫不经心地问:“缺了什么?”夏尚侍道:“缺了一只九鸾环凤钗,还有一套宫装。”蔟妃自花儿中抬起了头,似怒非怒道:“这是不是夏尚侍的失职呢。”
夏尚侍躬身道:“奴才的确是失职了,奴才这就回去查清楚。”说罢便要告退,却被蔟妃叫住,彩玉会意,端出了一个小小的檀香盒子,交到了夏尚侍的手中,笑道:“夏大人,这是我家娘娘的心意。”夏尚侍一愣,这次可是无功受禄了,蔟妃却云淡风轻道:“拿着吧,本宫是要在这宫中呆一辈子了,若是没有一个得力的臂膀,在这宫中可是寸步难行的,夏大人可是愿意做本宫的左膀右臂?本宫位分不如皇后啊,安贵妃等人,却能够的真真儿的对你好,将你视为盟友,夏大人自己想想,这句话在理不。”
夏尚侍在宫中三十年可不是白混的,这其中的官窍一点便通,安贵妃等人固然是位高权重,却都是拿自己当奴才,眼前的这个女人位分也不低,又能拿自己当盟友,这买卖的确也不亏本。说罢谄媚一笑道:“娘娘说的正是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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