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容华贵的皇后眼看着夏詹拎走了小太监,身体缓缓地往后靠,目光却不动,一直看着殿门口的方向,月音上前轻声道:“娘娘……”却听皇后喃喃道:“回来了。网.136zw.>”
月音不解,疑惑道:“谁回来了?”皇后终于从殿门口将目光收了回来,紧紧地盯着月音的眼睛道:“都六年了,她怎么还在……”不明就里的月音,在一向端庄稳重的皇后眼中,看见了恐惧。
月音忙端了茶,递给皇后道:“娘娘,您是说蔟妃娘娘吗?”皇后目光散乱,轻轻地摇摇头,以一种极其低微的声音说道:“瑶妃……”
月音只觉得,有一股寒气,自脚底起,慢慢的升起,一点一点蚕食着她的温度,她轻声道:“娘娘……她死了,再也回不来了。”皇后拼命地摇头,拼命地,而后突然间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一把抓住月音的手道:“她是死了的,对不对。”月音点头。
皇后虚脱了一般瘫在椅子上,似乎自言自语又似乎对月音道:“那时候,她很好,很好,有个出色的皇子,有个显赫的身世,后来她又有了孩子……又有了一个,而我,我的儿子呢,他很早就离我而去了,那时候他还那么小……那么小……”皇后抬起头,看着月音,“我做过许多的错事,然而没有一件事情是那样的让我后悔,让我恐惧……每每入梦,我都梦到那个女、婴,要向我索命……索命……”
皇后的指甲抠进了月音的肉中,月音却恍如无感,她的脑海中,燃起了一把火,一把燃烧在宫廷内院中的火,那女子身穿白衣,直挺挺地站立在火海之中,没有一丝的避让,直到大火吞噬了一切,她也随之消失……
月音不顾一切地摇晃着皇后道:“娘娘!娘娘您醒醒,那些事情不是您做的,您不过是没有阻止而已,娘娘,那不是您的错,娘娘!您听见奴婢说话了吗?”
皇后溃散的目光在月音的大力摇摆中逐渐的凝聚,她迟钝地将头转向月音的方向,看见月音眸子中的焦灼,她迟疑了,是,那些都不是我做的。.136zw.>最新最快更新不是我!皇后抱住了头,慢慢地镇定了下来,慢慢地,而后她抬起了头,对月音道:“将那些事情,想办法告诉夏詹……”月音大惊失色道:“娘娘!”
皇后的目光回归了往日的镇定从容,她一字一顿道:“毁了本宫前半生安宁的人,注定安宁不了后半生。”皇后暗中收紧了自己的手,脸上慢慢地浮现出了一个令人战栗的微笑。
月音点点头,自去办理此事。只留皇后一个人坐在硕大的椒房殿中,看着空旷的殿堂,独自空想。
月音事情的原委一一地写成文字,将一应人证的人皆明文标注其中,折起了纸,塞入信封之中,趁着黑夜的掩护,将信塞到了内侍局的门缝中,至于信或者不信,那就是夏詹自己的事情了。月音回去椒房殿的路上,向着安贵妃的宫宇方向瞥了一眼,你的命,看造化了。
第二日,拿到此信的夏詹几乎已经魂飞魄散了,这是有人要把他往死路上推啊,揣着这信,也无心辨其真伪,脚不沾地地往倚梅殿跑,蔟妃尚且在梳妆,夏詹在门外急的团团转,好容易等着彩玉出来了,连声叫道:“姑娘姑娘啊,您快告诉娘娘,就说奴才有急事,必须要马上面见娘娘。”
彩玉瞧着夏詹急成这个样子,回身进屋里去了,不过一会儿,便出来道:“夏大人进来吧。”
夏詹进了屋,匆匆地行了礼,也顾不得尊卑,将怀中的信交给了蔟妃,蔟妃见夏詹如此匆忙,情知此信事关重大,故而也不多说话,示意彩玉带走了一干宫女,打开了信。
饶是蔟妃有心理准备,也被此信的内容吓了一跳。蔟妃紧紧地攥住了信,颤声道:“夏大人此物从何而来啊。”
夏詹看蔟妃如此惶恐的表情,知道信上所写的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然而依旧忍不住问道:“娘娘,这上面的事情,真的是当真?”
蔟妃晃神了好久,方点了点头。
月音在信中,将当年晴贵妃将女/婴替换成了剥皮狐狸,以及安贵妃在掖庭中将那名女/婴抓出溺死的事情一一写清,且桩桩件件皆提供了人证。
夏詹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娘娘,您可知道这是……”蔟妃却忽然间回过神,对夏詹道:“夏大人应该知道,这张纸并不能代表什么。”夏詹不解,蔟妃叹了口气,轻声道:“你看这上面写的人证,安贵妃杀女、婴,人证是灵芝与茯苓,晴贵妃这面却是霜雪,这三个人都是心腹,除去茯苓之外二人都是陪嫁,要让她们攀咬出主子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夏詹点了点头,却又不甚服气道:“进内侍局之前,谁不号称自己有骨头?内侍局就是专门剔人骨头的地方。”
蔟妃苦笑道:“由的你去吧。”
夏詹从蔟妃处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回去的路上,心中暗暗地盘算起来,灵芝与霜雪,夏詹的确是不抱什么指望,只是茯苓此人,因为贪图小利,几次被人利用,安贵妃也是靠了钱财才拢住人心的,这处倒是可以突破。夏詹眯起了眼睛,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舒以南与舒以北近两柱香的时间,才回到了璇玑府内,一脸的严肃,虽说之前有叶维云和凌苒卿泼的凉水,然而明苏还是问道:“怎么了。”二兄弟对视了一下,舒以南道:“一个黑衣人,我们不认识,他见闯不进来,就走了。”
明苏蹙眉道:“黑衣人?”舒以南道:“是啊。”说罢,还甩出了一块玉佩,远远地扔了过来,魔荧一把抓住玉佩,舒以南继续道:“就捡了这个东西。”
明苏拿了过来,犹疑道:“是……晏宁的?”银筝不理会那玉佩,转头问舒以南道:“你说那人穿了黑衣服?”舒以南哼哼呀呀地点了头,表示了赞同,银筝道:“那就奇怪了,按说一般人身穿黑衣都是为了掩饰身份,特别是这种能出入东宫内院的人,应该是东宫的人,既然他已经要隐藏身份,又怎么会佩戴玉佩这种既招人耳目又累赘的东西。”
叶维云笑道:“所以说晏总管是被冤枉的喽。”银筝瞥了一眼叶维云道:“璇玑府的供给,都是晏宁负责的,他若到璇玑府来,用不着硬闯,所以此人一定别有居心。”
莫沧澜自墙角已阅而起,哼声道:“有个人是不是应该少操点心了。”银筝抿嘴一笑,下一秒,莫沧澜便被一闪而过的魔荧拎了起来,扔到外间去了。莫沧澜不甘心地喊道:“喂,你别砸了我的招牌……呜呜呜”声音模糊下去,估计是魔荧用了什么东西把他嘴捂上了。
顾长歌无奈道:“小姐……”银筝轻巧地扔了过去一个凌厉的眼神,顾长歌瞧着魔荧又在门口出现了,顿时将话咽进去。好汉不吃眼前亏,魔荧虽说不敢拎着他走出去,然而保不准银筝敢。
银筝很满意世界清静了,而后继续道:“此人既然夜探,想必武功也不低,所以……”她转头微笑的看着明苏,明苏摇摇头道:“除去蔺真,我真不知道谁能够闯到护卫众多的东宫花园来。然而,蔺真若是进璇玑府,完全不需要闯。”
凌苒卿道:“那,此人可就是居心叵测了。”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心中同时想着此人是谁。
良久,瞧着夜越来越深,顾长歌道:“我得回去了,都两日没回去过了。”银筝点头道:“好。”方要继续说将莫沧澜也带走,便听顾长歌道:“魔荧我带走,沧澜么,就给你留下了啊。”说罢也不待银筝反对,二人出了门便不见了踪影。
莫沧澜自外间中窜了回来,“哼”的一声,看着银筝,后者眼睛眨呀眨呀,一副很是无辜的样子,道:“莫大哥回来了啊。”明苏听着银筝那副软软的嗓子,噗嗤一声就笑了。因着他坐在银筝的身边,笑到了一半,便感觉腰间一阵疼痛,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依旧无辜的眨着眼睛的银筝,越发的觉得腰上了力气重了起来。
明苏忍着疼道:“莫大夫方才什么时候出去的,我怎么没有看见?”莫沧澜一副磨刀霍霍地样子,瞪着已经躲到了明苏身后的银筝,声音有几分轻快道:“能欺负我的都走了,看你怎么办。”
忽然窗边一阵风过,莫沧澜的长袖被一把刀子扎进了旁边的柱子上,莫沧澜被吓的跳了起来,却见魔荧的脑袋从窗户处伸了进来,指着莫沧澜道:“顾公子说的还真是没错,你若敢欺负小姐,来日那袖子就是你。”
魔荧的脑袋不见了,莫沧澜方叹了口气,耸了耸肩,将自己的袖子从柱子上解救下来,而后看了一眼看热闹的众人,闷闷道:“看见了吗,我平日里就是这么被欺负的。”
未完待续
痛定思痛的我今日终于没被外物吸引……早早的写完了(其实也不早了)。求收藏求推荐啦。另外推荐书一部啊。袁枚先生的《子不语》,今天差点又沉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