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第二日又回了璇玑府,面上带着奇怪的笑容,进了屋子也不多说话,拿着杯子毫无公子之仪的连喝了三杯的茶水,而后打了扇子,慢悠悠地扇了起来,银筝早就习惯了顾长歌这副卖关子的状态。看最新章节就上网【】别了头过去不理他。
舒以南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顾长歌,道:“顾公子,外面是不是闹水灾啊。”顾长歌一愣,舒以南继续装清纯道:“要么,顾公子舍近求远地来这儿喝三口水干嘛。”
凌苒卿一口茶呛住了,“咳咳”地咳个没完,顾长歌觉得自己卖关子卖的很失败,就好像是一个拳头砸在了棉花上。反应了好久,才闷闷地叹了口气道:“本来呢,本公子要送你们一个大礼,看你们这个样子,似乎不感兴趣,算了,那那个人本公子就自己带回去玩儿了,本公子看他长的清秀,又会武功,应该是很好玩儿的。”
方说完这话,只感觉一股奇怪的目光如针扎了一般,射向了自己的后背,顾长歌犹豫地回过头,瞧见了远处正看书的沐妍,目光已经从书上移到了自己的身上。顾长歌勉强地笑了一下道:“沐姑娘……”
沐妍凉凉地开口道:“那人是骆将军,对吗?”
安贵妃处今天迎来了一个很是奇异的客人。
不过午后的光景,安贵妃正倚在贵妃榻上朦朦胧胧,几近睡了。却听灵芝上前,轻声道:“娘娘,内侍局夏詹夏大人来了。”安贵妃睁开了眼睛,疑惑地看了一眼灵芝,灵芝又重复道:“夏尚侍来了,说是有要事找娘娘。”
安贵妃并没有完全从困倦中醒过来,只点了点头,含糊道:“让他进来吧。”说罢又闭上了眼睛。陷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
夏詹进屋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美人睡卧图”,夏詹以为安贵妃是假寐,便恭恭敬敬地站在台阶下面候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见安贵妃又睁开了眼睛,状似无意地问道:“夏大人有事?”
夏詹躬身行了礼道:“无事怎敢来打扰贵妃娘娘,事情是这样的,奴才抓住了一个偷东西的小太监,本来也没什么重要的,只是这小太监偷的是内侍局中封存的废瑶妃的东西,此事事关重大,奴才不敢怠慢,细细地审问了这太监,结果……”夏詹装作胆怯地瞥了一眼安贵妃,瞧着安贵妃并没有看自己,便继续道:“那人居然供出了娘娘身边的茯苓,说是茯苓要他去偷的,奴才不敢隐瞒,只得前来将茯苓姑娘带走,询问一番。”
安贵妃这时才反应过来,夏詹说了这么半天,合着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啊,不禁冷笑道:“茯苓命令的,很好啊,茯苓哪有什么胆量,一定是本宫指使的了。那还费什么劲,将本宫一起抓出去算了。”
夏詹很是流畅地跪在了地上,高声喊道:“奴才不敢。”安贵妃哼的一声,却听门外一声尖叫“皇上驾到——”
安贵妃心中一惊,忙起身迎了出去,方转过屏风,便见了曜帝已经站在了门口,曜帝道:“方才朕听见了屋中似乎有什么抓不抓的声音,说什么呢。”一边说一边笑着走进了内间,夏詹依旧直挺挺地跪在贵妃榻前。
曜帝看了有几分奇怪,嘿嘿一笑道:“你这老家伙怎么在这儿呢。”安贵妃瞥了一眼,轻笑道:“没什么,有一件事情正好和夏尚侍商量一下。”说完了有转过去对着夏詹道:“夏大人,您怎么还跪着呢,赶紧起来吧。”
夏詹不起来,依旧直挺挺地跪着,安贵妃的眼睛中透漏出了一点叫做威胁的东西,却依旧是笑面盈盈的样子道:“夏大人莫不是怪本宫刚刚话说重了?在皇上面前,本宫给夏大人赔个不是,你看可好?”
曜帝此时已觉有蹊跷,夏詹叩首道:“皇上赎罪,奴才有事要奏。”安贵妃道:“皇上要午睡呢,有什么事情,等皇上休息之后再说。”
夏詹不为所动,依旧正声道:“奴才有事要奏。”
安贵妃强自撑着自己那份镇定的面容,心中安慰着自己,夏詹一定不敢说。皇上对瑶妃的事情有多么的忌讳,没有人不清楚。夏詹在宫中已经活成了人精,怎么会提起那件事情呢。
夏詹抬起头,目光平视,正声道:“皇上,安贵妃宫中宫女茯苓伙同内侍局太监窃取废瑶妃旧物。”
曜帝本来手中拿了茶碗,正要喝水,听见“废瑶妃”三个字,登时大怒,将茶碗照着夏詹便扔了过去,夏詹不避不闪,茶碗正中夏詹额头,碰出了不小的一个伤口。鲜血沿着夏詹那张已经不大年轻的脸,流了下来。
曜帝大怒道:“废瑶妃已经死了许久,你这奴才为何要旧事重提,难道是对她还有所怜悯?”夏詹叩头道:“皇上,废瑶妃产子当日焚宫自尽,难道不奇怪吗?这茯苓为何要在时隔多年之后还要盗取她的遗物,如果不是要诬陷于人,那就必然是当年的余孽啊。”
曜帝“呼”地起身,扔下了一句“夏詹目无尊上,削职。”便怒气冲冲地出了安贵妃的宫宇。
安贵妃瞥了一眼已经被削职的夏詹,轻蔑道:“夏大人也是个七窍玲珑心的人,怎么就体悟不出来这其中的精妙呢。”说罢弯下腰,贴到了夏詹的耳边,轻声道:“瑶妃……那是皇上的痛,你怎么可以随便的在上面撒盐呢。”
夏詹嘴角冷笑,自地上起身,以同样轻蔑的口气道:“娘娘,你不懂皇上的心。”他昂着流血的头,一点没有迟疑地走出了安贵妃的宫中。
卑躬屈膝了三十年,夏詹第一次这样理直气壮地对着一个比自己尊贵许多的人说出了这样的大逆不道的话。在这宫中三十年,虽说很少在皇上身边贴身伺候,然而夏詹对皇帝的了解还是比许多人要多。或者说,他了解的不是曜帝,而是所有上位者的心思。建元元年,曜帝登基,宫中许多的老人或死或囚,只有他被留了下来,还被委以重任,原因在于,他看透了曜帝登基时候的心虚,以自己并不高明的写作水平,写了一篇略显不通的《天赋》,文笔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赌对了曜帝的心。
这样长的时间过去了,他屹立宫中而不倒。
今日,在他将茯苓的罪状说出来的一刻起,安贵妃便注定要输了。多疑的曜帝,当年明知瑾王无辜,却迟迟不肯释放,以致最后酿成惨祸。
夏詹阿谀奉承,那是对与他有利的人的。更何况,当年的瑶妃……真的很好。
怒气冲冲冲出来的曜帝站在了御花园的石子路上,路公公在曜帝身后,轻声问道:“皇上,是回御书房,还是……”曜帝抬头,只感觉阳光刺眼,他用手遮住了阳光,叹了口气道:“去倚梅殿。”
路公公一愣,而后尖声道:“摆驾倚梅殿——”
蔟妃并不知道在安贵妃宫中发生了什么,只是见曜帝气色不佳,不由疑惑,扶了曜帝,为他宽了外衣,扶曜帝躺在了床上,轻轻地捏着曜帝的肩膀,道:“皇上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曜帝伸手,握住了蔟妃的手道:“这七年来,朕冷落了你,你……”
蔟妃温婉一笑道:“皇上说笑了。皇上月月过来看真儿,也就歇在臣妾这里了,什么时候冷落臣妾了?”
曜帝点点头,拉过了蔟妃,叹气道:“当年,朕是不是太过了。”蔟妃摇摇头道:“皇上,您什么也没做。”曜帝起身,疑惑地看了一眼蔟妃。蔟妃笑笑,轻声道:“瑶妃娘娘是焚宫自尽,二皇子也是自己喝了毒酒,皇上自始至终也没有下过要赐死瑶妃和二皇子。”
曜帝双眼放空,自言自语道:“朕果真没错。”蔟妃的心一层一层的凉了下来,嘴上却敷衍道:“皇上的确没错,错的都是那些借着皇上的名头而谋求自己利益的人。”曜帝喃喃自语道:“朕对瑶光,有愧啊……”说到这儿忽然扶住了蔟妃的肩膀道:“当年你与瑶光情同姐妹,瑶光最后的孩子……”
蔟妃的眼睛,涌出了泪水,她轻声道:“皇上,您不怪瑶妃姐姐吗?”曜帝摇头,蔟妃伏在曜帝的膝盖上道:“那您为什么不还瑶妃姐姐一个清白呢,姐姐当年……死的好惨啊。”
曜帝想起那个经常一袭白衣,出现在自己的书房门口,提着各种糕点,巧笑倩兮的女子,恍惚间只觉得犹如梦一场,他低声道:“他们都以为朕忌讳,每每提及,都避之如猛虎,朕……哪有机会啊,如若有机会,朕一定会给瑶光一个清白的。”
蔟妃抬头道:“皇上此话当真?”曜帝点头。蔟妃跪在床上,给皇上叩首,而后道:“皇上请赦免臣妾的欺瞒之罪。”曜帝不解,扶起蔟妃道:“爱妃何罪之有啊。”
蔟妃道:“真儿……就是瑶妃姐姐的孩子。”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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