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紫苏对着镜子发呆,她虽然如愿以偿地留在了董府,但眼下的情况跟她最初料想的却大不相同。她原本以为得了董净怡的青眼便有足够的理由自由出入小南园,这样一来便以经常见到董承礼,再不济也可以多多地在徐慧颖的面前露脸,得到嫡妻的喜爱也是不错。但这都一个月过去了,她也只是远远地看到过一次董承礼的背影,而徐慧颖也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经常不在府中,她也不过是见过三四次而已。
魏紫苏哀叹一声,真是时运不济。
“姑娘,东西已经备好了,您准备什么时候过去?”
魏紫苏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咬咬牙仍是压下了怒气。
姨母三太太李氏本是不愿意多让一个人进府的,小南园里已经有了一个她的人,再弄一个进去也不过是窝里斗,反倒坏事,如果不是董净怡缠着不放,此刻魏紫苏已经被送回家了。
“都是亲侄女,她李慕婉做得我却做不得么。”
她和父母之前听说了李氏的打算,便连夜筹钱想要把女儿送到李氏身边,奈何却被李慕婉的父母捷足先登,等到她到邺城的时候已经木已成舟了。她自然不愿就此回去,李家的人也不想得个苛待亲族的名声,便让魏紫苏留下来,慢慢再瞧有没有合适的夫婿。
她前次到了董府之后便再也无法说服自己放弃如此富足的生活了,她每每想到董府里的丫鬟都比她穿戴得好,心里便如猫抓猫挠一般再也静不下来。在与董承礼擦肩而过,看到董承礼温和守礼后,心中更是滋生出自己无法言语的情愫,具体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她只知道她魏紫苏并不比李慕婉差,不过就是晚来了那么半个月么,李慕婉能够得到这个男人的疼爱,她魏紫苏也可以。
“姑娘请慎言,这话若是被人听了去对您的名声可不好。”
魏紫苏也自觉失言,悻悻地闭上嘴往小南园走。
虽然魏紫苏名义上是留下来给董净怡做桂花糕的,但却是三太太的亲戚,五夫人便发了话让魏紫苏住在了三太太的沫园。
沫园离小南园是很远的,几乎要穿过整个董府,弄得魏紫苏叫苦不迭。每日她都需要在给三太太一请完安立马出发去小南园,若是晚了董净怡便要用午膳了,那时欣娘说什么也不会让董净怡吃一块她做的桂花糕了,真是可恶。
魏紫苏走进小南园时,那些丫鬟婆子只是淡淡地问了安便不再理会她,魏紫苏的心里多少有些憋屈,也不再理会那些人,径直往东厢房走去。
那些人都是人精,自然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要说徐慧颖了,就连李姨娘也是个厉害的,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可不想去触霉头,见着这个魏小姐不打出去就已经算是很客气了,哪会涎着脸往上凑,若她真能心想事成,那便成了之后再说也不迟。
“九小姐我来了。”
魏紫苏见到徐慧颖为数不多的几次中便有一次徐慧颖冷冷地告诉她不准叫董净怡涵姐,她还没有那个资格,从那以后魏紫苏便以排行称呼董净怡,脸上也不见半点不快,倒叫欣娘高看了三分。
董净怡冲着魏紫苏笑了笑,便不再理会她,而是一直朝窗户外面张望。
“九小姐在看什么好看的东西,说与我听听,好叫我长长见识。”
董净怡嘟起了嘴巴,收回目光,带着几分抱怨地说:“母亲出府了,爹爹说好了要早点回来陪我的,到现在也不见人。”
她说话口齿虽还不是特别清晰,但好歹也可以说整句了。
魏紫苏眼睛一亮,嫡妻不在,三少爷又快要回来了,这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啊。
董净怡把魏紫苏的表情尽收眼底,不过这火候显然不够,母亲不在,可还有个妾呢,再不济也还有欣娘盯着,她就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儿!
“你爹爹肯定有事要忙,回来晚些也属正常,不如我陪你翻会儿绳吧,这样时间过得快些,也不会觉得那么难过了。”
魏紫苏说着便从袖中拿出准备好的绳子,小孩子都不是长性的,她为了能比沈子龄更得董净怡的亲近,身上总是带着各种小玩意儿,以便可以换着花样地讨董净怡的喜欢。
万试万灵的方法岂知这一次怎的就不灵了,只见董净怡一把抓过她手中的绳子便往地上掷。
这小祖宗又闹什么脾气!
魏紫苏脸色不变,微笑着捡起地上的绳子,拍了拍灰又收进了袖里。
“今儿不想玩儿便不玩儿吧,你想玩儿什么我陪你。”
“不玩,都不玩,哼,李姨娘说了她要生个弟弟,从此之后爹爹都不会喜欢我了。”
“不会的,你总是三少爷的女儿,三少爷还是会一如既往的喜欢你。”魏紫苏自打常常出没于小南园后,便跟着小南园的人称呼董承礼为“三少爷”,其实董承礼只是在小五房排行第三,在整个董家却不是的。
魏紫苏嘴上虽这般说,但心里却十分没底,谁都知道子嗣对于家族的重要性,若李慕婉真生了儿子那不只是对董净怡母女,就连对她也是大大的不利啊,就算她今后如愿以偿地进了董府,她的孩子也是嫡长两头都不沾。
“呜呜呜……小桃都说了,观音庙很灵的,李姨娘肯定要生弟弟了。”
“李姨娘她去了观音庙?”
魏紫苏见董净怡哭得伤心,一边心慌意乱地哄着她,一边心里快速盘算着,小南园的女主子除了眼前这个小娃都不在,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啊。
“嗯,我去奶奶那里请安的时候看到……看到……”
董净怡似是不会形容一般顿住了,还止住了哭声,歪着脑袋想到底该怎么说。
但魏紫苏想要知道的事情已经完全知道了,她完全不在意董净怡是不是能够清晰地说完看到的事情。
“没事,没事,菩萨只保佑好人,你只管放心好了。”
“对,她是坏人,她给爹爹乱吃药。”
魏紫苏神色一变,这个李慕婉胆子真够大的,居然敢给自己爷吃那种药。不对,李慕婉只一次便怀了身子,怎么可能给董承礼吃那种药呢。转念间魏紫苏便明白了过来,哼,李慕婉肯定是用了药才生米煮成熟饭的,就是不知道她的房里有没有用剩下的。想到这里魏紫苏便开始坐不住,她实在是想去看看啊,那种药可不是她一个既没钱也没势的黄花大闺女可以弄到的。
“李姨娘怎么这样,药怎么可以乱吃,我见着她一定好好说说她。”
魏紫苏恰如其分地表现了自己的怒火,看着董净怡连连点头,心中有点小窃喜,小孩子就是好搞定。
这时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人声,里面夹杂着仆妇的惊呼声和男子模糊不清地喝骂声。
董净怡心中也十分疑惑,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就这么吵。
“爹爹……”
不管了,先出去看看再说。
那个吵吵嚷嚷地人不是别人正是董承礼,他此时却是喝得烂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得了,也不用引诱魏紫苏去找李慕婉房里的药了,自家父亲现在是送上门给人吃。
“呀,三少爷怎么喝得这么醉。”
魏紫苏感慨着却没有上前帮一把手,还捂着鼻子准备避回屋里。
董净怡扫了一眼魏紫苏,这女子确实比李慕婉高明些,知道什么时候该怎么表现。
“爹爹,爹爹。”
董净怡冲过去抱住董承礼,也不管那些丫鬟在旁边如何劝说就是不肯离去,弄得那些丫鬟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最后只得让她跟着,毕竟董承礼这幅模样叫人看去了实在不好。
“爷要休息了,小姐还是跟奴婢们出去的好。”
“我不,你们走开。”
那些丫鬟只得叹了口气,谁不知道她是徐慧颖的心头肉啊,得罪徐慧颖本人也不要得罪董净怡,丫鬟们无奈只得退了出去。
“爹爹怎么还不醒啊。”
魏紫苏哑然失笑,“喝醉酒了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醒的,三少爷醉成这个样子如果不喝醒酒汤地话,醒来之后怕是会头痛。”
董净怡眼睛一亮,“你帮我守着,我这就去找欣娘。”
孩子就是孩子,有什么事只知道找奶娘。
魏紫苏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终于可以这么近距离地看着董承礼了,真好。
她转身走过去关上了门,还特意栓上了,这个房间在短时间内便真的只有他们两人了。她呆呆的看了董承礼片刻便回过了神来,走过去开始解董承礼的衣衫,时间不多,得快些办事才行,她想着脸上一热,反手拉下了帷幔。
“你们走远些,别吵,爹爹睡不好会头痛。”
丫鬟婆子们原本就离得有些远,听了董净怡地话便退得更远了,活儿比较少的丫头还特意进了倒座,活儿什么时候都可以做,但是董净怡是绝对不能得罪的,有了这个共同的认识大家都很听话。
“小姐?”
芝生先前在小厨房,现在刚出来,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才疑惑地开口。
“欣娘……”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想起来要找欣娘了,谁惹到她了?芝生疑惑地看向萍生,因着萍生会武,徐慧颖特意请了师傅回来教她,但下学之后必须立刻回到董净怡的身边一刻不准离开。
“无事。”
萍生性子很冷,但从不说谎,她说无事便真的无事了。
“好吧,奴婢现在就带您去五夫人那里。”
李慕婉快要生了,五夫人也很重视,她见欣娘带董净怡带得很好,便叫了欣娘过去帮着挑选李慕婉未出世孩子的奶娘,已经连着去了三天了。
“嗯嗯,顺便找姐姐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