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她等到的不是陈振峰,而是俞哲浩。.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
俞哲浩和恋林分手后,两个人就像是把对方划掉一般,不再出现在各自的生活里。她从不也不敢打听他的消息,只是用心地过自己的生活。直到今年上半年,俞哲浩从同学那里得知恋林的近况和联系方式,主动找到了她。四年没见面,他找她的唯一目的只是借钱。
照常,他将母亲重病的事情叙述一番,病情加重,每天都要上万的治疗费,家里早已经外债累累等等。恋林想到咖啡厅的尾款还未结,便答应俞哲浩借钱的事,只是说不多,让他过几天再来拿。
今天恋林本是去见振峰的,可出门便看见俞哲浩埋头坐在楼下,等着她。她看着眼前的俞哲浩,油腻的头发好几天没洗了,苍白的脸上那副银丝边框架眼镜歪歪斜斜的,一套皱巴巴的灰青上衣和西装裤套在他瘦弱的身体上,还有脚上那双干瘪的皮鞋。这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壮志凌云的少年了。她仍记得大学里俞哲浩为了组织画社激情澎湃斗志昂扬的样子,记得作品获奖后笑得像个孩子般灿烂的他,记得连进教室都会让女生们尖叫的帅气模样,记得他埋头看书时的侧脸,记得寒风中他手里的温度。恋林难以想象生活是怎样把他一步步逼到了今天这个样子。
她深爱过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振峰快到她家时,给她打了电话,她说工作上临时有事,推辞了见面。振峰索性继续往前开,经过她住的住处时,看见了站在楼下的恋林和俞哲浩。他没有停留,踩足油门,朝公司的方向开去。
这几天,振峰没联系她,她也无心联系振峰。
恋林和林顿约好今天在咖啡厅见面,她告诉他要提前预支壁画尾款的事,他说没问题,待会儿就转账给她。林顿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她笑了笑,告诉林顿没什么困难,只是缺钱而已。
“尾款才2万多,够吗?要不我跟振峰说说,多给你一些?”
“不用了!不用了!够了。还有,我预支钱的事,可以不要告诉他吗?”
“呵呵,这有什么的!那家伙可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这点钱对他来说算什么呀!”
“林顿,真的非常谢谢你,能提前把钱给我。可是这2万多块,是我应该拿的,不是我的,我不会要。至于振峰,希望你不要把我拿钱的事告诉他,好吗?”
林顿看着恋林,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一边倒酒,一边说:“你们不是约会一阵了吗?”
“约会?那不是约会,只是见面而已!”
“只是见面?哦!呵呵!那你更应该拿多些钱了!”
“我不懂。”
“算是补偿吧!每个和他分手的姑娘都能拿到一笔钱。”
“你搞错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那你们是哪种关系?”他放下酒杯,意味深长地盯着恋林,停顿半刻后说:“知道吗?这家伙换女友比换衣服还勤,这些年,我看多了。所以,你最好明白这点,这样也不至于太伤心。不过通常都是女方主动离开的,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太爱工作了,女人对他来说,只是用来解闷的工具而已。”
“是吗?”她低着头,说出口的两个字轻飘飘地散在空气里。
他看着低头不语的恋林,说道:“抱歉啊!我不知道你们俩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想告诉你的是,他最近的表现很失常,我可没见过哪个姑娘能让他一天都不工作的。还有,他经常去找你吧!要知道,让他主动去找对方,这可不是他的风格,也不是他平常对待女人的样子。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把他都拿下了。”他瞄了一眼恋林,继续说:“我就想问一问,你应该不止是玩玩的吧!”
无数个想法碾榨着她的心。
可她只是抬起头来,平静地对林顿说:“我们只是朋友!”
林顿扫了她一眼,笑着对她说:“呵呵!也是,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恋林走出咖啡厅,浑身就像是灌了铅一样重,双眼看不清路,因为眼里早已经泪水模糊。她哭,一点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过是振峰拿来消遣的玩具,可更多的是因为这些年好不容易筑立的尊严,那一点点破碎的尊严,因为俞哲浩,因为两万多块钱,因为林顿的讽刺而被践踏。
振峰来咖啡厅找林顿吃饭,他将西装外套随手丢到沙发上,径直来到吧台坐下。
“给我一杯酒。”他对林顿说。
“你们俩还真是一对啊!一个上午来,一个中午来,干脆晚上一起来算了!”
“谁?”
“还会有谁,夏恋林呗!”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她有什么事吗?”
“女人能有什么事?还不是钱的事!”
“她怎么了?”
“她来找我预支壁画的尾款!”林顿将一杯果汁送到振峰面前。
“她缺钱吗?”
“嗯!问了,问她是不是缺钱,她说是的。”
“有问具体情况吗?”
“兄弟!我和她可不熟,能怎么问。不过女人缺钱,不外乎包包鞋子衣服出了问题。”
“钱给了吗?”
“当然给了,你的女人,我敢得罪吗?还有,我问了她要不要多给一些,她倒说不用了,还再三地跟我说,不要把她拿钱的事告诉你!呵呵!”
振峰起身去拿西装,林顿赶着问:“喂!去哪儿啊!不吃饭了?”
“不吃了!”振峰转身就走。.136zw.>最新最快更新
林顿追着喊道:“喂!那样的女孩儿我见多了,装纯!装傻!装无辜!还不都是一个样,为了你的钱来的!你到底要上多少回当啊!”
他从未想过她会是哪种女人。那些天,她的话、她的笑、她的眼神、林中漫步的时光、那个午后,一切的一切,够了。可是,当振峰开车到恋林家附近时,却看见一个男人抱着她。他坐在车里,沉吟半刻,驾车离去。
恋林推开俞哲浩,说:“回去吧!”
她转身离开,俞哲浩大声喊道:“你要我回去哪里?那个家早已经不像个家,我根本不爱她,我们早就不是夫妻了!”
她立在那儿,半晌,转过身说:“和我有关系吗?”
“恋林,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我知道!不然,你也不会想办法借钱给我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我借钱给你,是因为我可怜你,也可怜我自己。但是,今天是最后一次,也是我们最后一次几面,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去找你真正应该找的人!”
“我说了!我不爱她!”他大声地吼道,将一袋钱狠狠地摔在地上,扬起些许灰尘。
“呵呵!”恋林一丝苦笑,无不凄凉地说:“你不爱她?你不爱她你还娶她!你忘了当初分手时,你和我说的话了吗?你说她才是你要找的女人,你应该娶的女人,我不是!是的,我不爱交际,我不够优秀,我不能给你的未来带来什么,可是我是真的是把我的所有都给了你啊!你不是我认识的俞哲浩,我认识的他是不会丢下我的!他怎么说走就走了呢?他不是说不管未来怎么样,都要和我在一起的吗?那些誓言、那些承诺,那四年发生的一切难道都被狗给吃了吗?”
“恋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原谅我好吗?我发誓!回去后马上就跟她说离婚的事,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和那个女人再待在一起了!”
他紧紧地抓住恋林的手,恋林望着他,缓缓地说:“把手机给我!”
他迟疑了一下,掏出手机递给她。
“这是胡惠敏的电话号码?”她拿起手机放在他眼前问道。
“是的!你要干嘛?”
“我要告诉她,你现在在我这里,告诉她你要和她离婚,告诉她你一分一秒也不想要和她再待在一起!”
恋林拨出电话,俞哲浩将手机夺过来,冲她喊道:“你疯了!”
恋林看着慌乱不堪的他,眼泪从脸庞滑落。
“你知道我可怜你什么吗?我可怜你像个懦夫,不敢面对生命里发生的所有!我可怜你害怕失败,却从来没有认真努力地付出过!我可怜你为了所谓的安全感,放弃你真正热爱的一切。包括我!俞哲浩,我心里有你,但那是四年前。我爱过你,爱到失去了自己。但是,是你抛弃了我,是你把我随手扔掉的。我的爱,在过去的四年里,在想你的每一天,在恨你的每一天里,一点一点被消耗,现在已经没有了!”
恋林挣脱他的手,离去,留下原地沉默无语的他。
四年前,他说分手时,他和新婚妻子迈入殿堂时,恋林,这个傻姑娘,担心的只是,要是她不在他身边了,那个女孩会像她一样对他好吗?
晚上,恋林叫肖洋和心媛来家里吃饭,她没有把俞哲浩的事告诉他们,只是和他们唠着嗑,说着些无关痛痒的闲话。她只能这么做,因为她怕一旦说起俞哲浩,眼泪会掉,心就会痛。此刻,只要朋友们待在身边就够了。
临睡前,她接到振峰的短信。
——还好吗?
她沉静片刻,回复道。
——很好啊!
——周六上午有空吗?
——应该没事。
——来我公司一趟,我有话对你说。
——好。
恋林站在康乔集团的楼下,抬头去看这座38层高的大厦。这座大厦在c城中心地段,是c城第二高楼,名为康乔公馆。第一层是名车展示及营销厅,二、三层是高档男女装店,第四层是餐厅,其余29层为精装公寓和顶级会所,最后五层则为康乔集团公司总部。这里现在是c城最繁华的地段,靠江,站在30多层高的的落地窗前,江景一览无遗。陈父为当年买下这块地皮的决定欣慰不已,最终决定将公司总部搬到此处。
恋林走进这个从未踏足过的地方,兜兜转转,看了半天导向牌,才找到电梯处。她惊讶地发现虽然已是舒适的十月,但大厦的中央空调却还在释放出怡人的温度。她走进电梯,好在只有一个西装革履提着公文包的男士站在身旁。到22层时,电梯打开,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儿扑鼻而来,一个戴着墨镜,脚踩黑色细高跟,身穿粉色软呢外套和黑色皮裤,手提包包的女人,目若无人地走了进来。恋林不自觉地给这个女人让位置,西装男士的眼神也一直在这个女人身上打量着。恋林对着泛着光的金属花纹镜面看了看自己的模样——衬衫、牛仔裤、帆布包。
电梯停在了35楼,恋林走出电梯,站在空旷的回廊里。她左右看了一眼,朝其中一扇玻璃门走去。走进玻璃门,迎面而来的是康乔集团四个大字,只见灯光下四个十分标致的女生坐在宽阔的大理石的前台后,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看着她。
“您好!欢迎来到康乔集团!请问您有预约还是过来洽谈业务?”其中一个女孩问道。.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
“我,我是来找陈振峰的!”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陈振峰?陈总?”女孩回头望了望其他女孩。
“您说的是我们公司的经理,陈总吗?”另一个女孩问。
“是的吧!”恋林回答道。
“哦!好的,您有预约吗?”
“预约?不算预约,我们短信上说好了的,这个时候见。”
女孩们相视而笑,接着说道:“好的,既然这样,我先打电话给部门秘书,然后由他通知陈总,您再去他办公室吧!”一个女生说着,随即端正地从里面走出来,“我带您先去贵宾室,您先坐一下。”说着,女生带她绕过一个挂满了画的回廊,走进贵宾室,离开时问道:“您要喝什么?茶、咖啡还是果汁。”
“哦!不用了!我不渴。”她回答道。
女生征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笑着离开。
恋林打量着贵宾室里的一切,昂贵的红木桌椅、书画陶瓷的收藏珍品、手感舒适的蚕丝坐垫、一尘不染的名贵盆栽,技艺讲究的插花……眼下的一切都让她觉得陌生和好奇。
突然,一个身着干练的西装,满脸笑容的男人走了进来。
“你好,请问是夏恋林小姐吗?”他直视着她,礼貌地问。
“嗯,是的!”她立马从椅子上起来。
“你好!我是陈总的秘书,我姓金,你叫我金秘书就行。”
恋林听振峰说起过这个金秘书,她当时听到秘书两个字,脑海里浮现起的第一个形象是一个身着职业合身套装,化着精致的妆容,踩着高跟鞋,风情万种的女人,完全不是眼前这个精神抖擞的男人的样子。
“跟我来吧!陈总在等你!”他一手作绅士状,示意恋林随他去。
恋林跟着他穿过大半个楼层,一路上她晃过很多部门,却没有看清部门的名字,只是看见统一着装的女性和男性忙碌着,或是在激烈地讨论,或是在开小组会议,或是在和客户电话交谈,或是在焦头烂额地审视着文书,或是匆匆与她擦肩而过……反正是一幅人人自危,忙得不可开交的火热场面。来到一个走廊尽头,稍显安静处,金秘书停下来,侧身按了密码,打开一扇厚实的木质大门,对她说,陈总就在里面,请进!恋林走进去,反身关门时,看见金秘书走进隔壁的玻璃门内。
恋林深吸一口气,她有点后悔冒失地跑来他的公司了,因为她无法把那些天看到的陈振峰与今天看到的一切联系在一起。不过,她还是打起起精神来,微笑着转过身。
振峰办公室的左侧是一间关着的房间,中间是弧形而过很大的办公桌,右边是巨幅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见定安大桥下气势恢宏的江景。办公桌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柜,书柜的玻璃镜面上泛着动人的光泽,书柜里整齐地摆放着装帧精致的书籍,好像无人动过一般。她的身后是占了整个空间一半的会客区,会客区内摆放着咖啡色的皮质沙发。站在他的办公室里,恋林突然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了世界的中心。此刻的他,一如往常,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着一套giioarmani深蓝色西装,正皱着眉头看文件。
“嗨!”她不知往哪儿走,也不知道说什么,局促地打了个招呼。
他抬起头来,那双眼睛看着她,说:“坐吧。”
她朝前走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她看见他桌上堆放着一沓沓繁多的文书,却并无任何家人的照片。
“嗯,你办公室真的好大。”她望着四周说,“也很好看!”
他只是微微一笑,“最近还好吗?”他将手里的文件丢在一旁。
“呵呵!还行!”她勉强笑着,“对了,上次我们不是约好见面的吗?真是不好意思,因为临时有事,所以没去成。”她还想说什么,但是话在口中却退了回去,算了吧!
“哦。”
一阵沉默。她心里五味杂陈。
“找我有事吗?”她打破沉默,笑着说。
“又有急事?”
“没有!”
他点了点头,说道:“林顿跟我说了,你缺钱吗?”他眼神里闪过什么,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恋林看着他,笑着说:“呵呵!他还是告诉你了!没什么大事啊!就是需要买些东西而已。”
“你需要什么?”
“呵呵,我需要的东西可多了。”她摆弄着不安的手指。
“缺钱的话,我给你!”
“可是我——”她欲言又止。
“怎么?”
今天的他,和那些天的他不一样,她感觉得到。
“可是我不需要你的钱!”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对不起,我先走了!”
她起身,想要离开。
“你不就是为这个来的吗?”
她停下脚步,背对着他。
“那你想要给多少呢?”她转过身,眼里泛着泪光。
振峰盯着她的眼睛,问:“你想要多少?”
“你能给多少?”她几乎是赌起了所有的勇气。
振峰和恋林都不再说话,他们看着对方,猜不透对方在想什么,就像两辆穿行而过的火车,向完全不同的方向驶去。
“秘书会开支票给你,你可以现在去拿,或者,晚上我给你送去?”
恋林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轻佻。也对,她不过是他随手拿来消遣的玩具而已。她心里一酸,眼泪直往上涌,她低下头,尽量平静自己的情绪。
少顷,她抬起头来,笑着望着他说:“好啊!都可以!”
她现在必须马上离开,她剩的那点儿尊严不允许她再多逗留一秒。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来这里,为了那仅存的一丝幻想吗?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他只是沉默,她转身离去。开门时,振峰说:“晚上来一趟muse酒吧,知道在哪里吗?”
她轻轻地点头。
“一定要来,”他冷冷地说,“就当是你送我的礼物。”
她推开门,并没有去找金秘书要支票,而是笔直地朝大堂走去。离开时,她去了趟洗手间。她望着这个装修和五星级酒店别无二致的地方,洗着手,任凭水滑过她的手心。
傍晚,恋林乘车去市里,下车后,步行到c城著名的酒吧商业街。她伫立在人声鼎沸、灯火辉煌的街口,望着这些与她生命毫无关系的一切。这些天,她格外的累,除了同时要赶几家广告公司的工作外,俞哲浩,钱,还有陈振峰,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心力憔悴。她一路张望着,终于找到了酒吧的所在处,犹豫再三,向里走去。
才刚进门,炮火般扎地而入的咚咙声就让她的心脏有些难以负荷。酒吧里是一片欢腾的景象,男男女女,觥筹交错,纵情声色,一片迷茫的欢乐盛世。她站在在人群外,孤立无援,不知从何找起,想要绕过人群,却无处可绕,索性扎进人堆里,努力地向吧台走去。
“请问这个包厢在哪里?”她大声地喊道,举起手机,给一个正在调酒的小男生看振峰发给她的地址。
男生瞥了一眼手机,也瞥了一眼她,没说话,只是指了一个方向给她。她向对方道谢,朝男生指着的方向走去。走过一条长长的全是玻璃碎钻和耀眼灯光的过道,只见一扇灰色金属大门立在眼前,门前一个穿着十分绅士但粗壮高大的男士守在一旁。
“请问,这里是包厢吗?“
“是的!”对方只是冷静地看着他。
“请问,我可以进去吗?”
“你有预约吗?”
“没有!我朋友在里面。”
“叫什么?”
“陈振峰!”
粗壮的男士返身,不知按了哪个地方,金属大门缓缓地打开。
原来这个酒吧还别有洞天,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全开放式的包厢场所,此处相较于酒吧外的景象完全不同,靡靡耳语,格调高雅的米色沙发,熠熠生辉的水晶灯,落座的男女们较之前的男女也迥然不同。舞台上演奏者弹奏着natkingcole《lettherebelove》,一位丰腴的穿着紫色蕾丝长裙的歌者低吟浅唱着:
lettherebeyou
lettherebeme
lettherebeoysters
uhesea
lettherebewind
anoccasionalrain
chilee
sparklingchampagne
……………
恋林仔细寻视着会所里的大小包厢,她看见了振峰,朝他走去,她感觉每走一步,身体好像就有什么东西被一片一片分解掉,到他面前时,她已经没有了自己。恋林看着这个包厢里的人,两个女生靠在振峰身旁,其余的是几个着装讲究,和林顿一样打扮入时的男士,也都携带着女伴。不过这里面,并没有林顿。
“来了!”振峰看着她,眼神还是那个忧郁的眼神,脸上却对她笑着。
“嗯!”她回答道。
包厢里的众人朝她望去,女生们上下打量着她,男士们则饶有趣味地看着她,其中一个靠她最近的男生拉了她一下,她惊慌地把手抽走。
“呵呵!没事的!既然来了,大家就一起玩呗!”男人说道。
恋林看了一眼振峰,靠着最外面的沙发坐下。
“我说振峰!换口味了?在哪找的这妞儿啊!完全不是你的菜啊!”一个男生说道。
“给大家介绍一下!”振峰起身,拿起一杯酒,“她是我发小,我们最近才遇到的。我们从一年级到六年级,一直是一个班,还一起学过游泳。小的时候,我经常去她家玩,去她家蹭吃蹭喝,可惜她已经不记得了。”他笑了笑,喝掉手中的酒。
“你还学过游泳啊!”靠在他身旁的一个女生娇嗔地问。
“我还会很多东西,你不知道的!”振峰捏了一下女孩儿的下巴。
恋林看着振峰,伸手去拿桌上的冰水,一股脑地喝了下去。
“干嘛喝水啊!来bar就是来玩儿的,来!这杯我敬你!”坐恋林对面的男人拿起一杯酒递给她。
她望着酒杯,接过,倒头喝下。瞬间,一股火焰般刺辣的感觉浸透她的全身,她呛了几口,手拄在桌上。几个男生为她鼓掌。
振峰看着她,眼神越发苍凉。
旁边的男人见势,也拿过来一杯酒递给她,说:“美女!他的酒能喝,我的酒也要喝,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哦!”
恋林抬头去看他,笑了笑,接过酒杯,皱着眉头喝下。男人见势,一把搂过恋林,振峰刚准备起身,她却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倒了一杯酒,含着泪光说:“这杯!我敬陈振峰,不敬你们,因为我不认识你们!”男士们笑了笑,女孩儿们满脸嫌弃地看着她,她继续说:“陈振峰!我敬你!敬你把我这个土包子带来这种时髦的地方,敬你不嫌弃我这个穷光蛋还愿意和我做朋友,敬那些天我们美好的友谊。”她看着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放下酒杯,拿起帆布包,转身离去。
舞台上,演奏者忘情地弹奏着natkingcole《bluemoon》,那位女歌者随着节奏轻轻地摆动,欢快地唱着:
bluemoon
yousawmestandingalone
withoutadreaminmyheart
withoutaloveonmyown
bluemoon
youknewjustwhatiwastherefor
youheardmesayingaprayerfor
someoneireallycouldcarefor
.……………
恋林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向外走去,那位粗壮的高大男士好奇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振峰坐在包厢内,周围喧哗的一切都再与他无关。黑暗中,他放下酒杯,拨开人群,向外跑去。出了酒吧大门,他焦急地在人群里寻找着她的身影。还好,她并未走远。
人来人往的街口,他一把拉住她的手。
她回过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睛里湿漉漉的一片。
“干嘛?”她气冲冲地问。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慢慢放下她的手,低下头,喘着气。
“还不够吗?”
“对不起。”他抬起头来,看着她。
恋林看着他的眼睛。为什么每次看到他的双眼,她的心都会莫名的抽动呢?让她不自觉想要停留的,哀伤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转身要走,他挡在她面前,他高大的身体,就像一道阴影环绕着她。
“你还想要怎样?”
“那个男人是谁?”
她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呵呵!果然。”他盯着她的脸,无不伤感地说。
“什么男人?”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们约好见面的那天,楼下那个男人。”
她恍然大悟,俞哲浩。
“还有前几天,楼下,抱着你的那个男人!”
她睁大了眼望着他。
“想起来了吗?”
“我——”
“夏恋林!我喜欢你!但是我有一个原则,但凡是和我有了金钱往来的女孩儿,我就不想再和她们联系了。男女关系,必须是纯粹的,一旦和钱沾上边,它就变味儿了!”他大声地说,眼里全是悲伤。
“可是——”
“这个!”他拿出一张支票,“如果你是为了这个才和我见面的,那你和里面那些女人有什么区别!”
她看着他,眼泪夺眶而出,一颗颗从脸庞滑落。原来如此,原来他是这样想她的……
她不预备争辩什么了,她累了。此刻,她只想要回家,只想要坐在全是泡泡的浴缸里痛哭一场。为了俞哲浩,为了那四年该死的感情,为了突如其来的陈振峰,为了这些天她受到的所有委屈。她想把这一切,带到最安全的地方,然后全部倾诉出来,再让它们随着水花流走,永不再见。
她像丢了魂似的,从他身边走过,他去抓她的手,她狠狠地甩开。
振峰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她掉的每一滴眼泪,都落在了他心里,燃烫着他的心。
他转身,落寞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