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烟云坐在客栈靠窗的位置,背上背着装有昼雪的剑匣,依旧是漠然如冰的表情,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桌上的酒。∈♀北方的酒烈,除了酒庙清酒外,几乎每一种酒一般南方酒客三两杯下肚就已满脸通红。楚烟云从早晨出客房到现在,少说也喝了两三坛酒了,可他仍面色如初,还有着些苍白,好似他一直喝的是水一般。
一直看着窗外行人来去匆匆的楚烟云忽然回过了头,他面前站着店里跑堂的小二。
“客官,不知道您介不介意和人拼个桌”小二赔笑着问道。说实话,若非店里只有这张卓还有些空位坐人,长得略微有些黑的小二真的不乐意和这名少年客官说话。其他客人还好,大多都是笑脸温和的,就算脾气坏的,也会吼上两嗓子,客栈中见过了太多形形色色人物的小二怎么也应付得来。可这名客官,不爱说话,脸黑得就像要吃人一般,真是比自己的脸都要‘黑’啊。
楚烟云抬头朝小二身后看去,见得那里有三人站立着,两男一女,不时还往自己望来。
察言观色功夫很有一番火候的小二见得楚烟云目光,立刻说道:“正是他们三人,长辈带着两晚辈,看他们携剑带刀的样子,来这永安无非还是为了什么江湖剑神烟云客那一档子事。客官你也知道最近永安所有客栈店铺都是人满为患,还望客官通融一下?客官长得真心俊,那名小女侠也是真的好看,说不定他们一落座客官还能搏得那名小女侠但爱慕呢!”
小二说话,自然是怎么好听怎么说。楚烟云摇了摇头,长得好看?楚烟云至今还未见得一人比自己师尊还好看。
而客栈门口伫立的三人见得那边楚烟云摇着头,都难免皱了下眉。
年轻约有十八的男子朝自己的妹妹说道:“那小子不会是不干吧?”
长得俊秀腰肢更是比柳条还细但年轻女子没有答话,倒是他们那个长辈开口了。
“永安城因为烟云客和胡老剑神顿时人潮涌动,原本还指望能住上客房,好坏不论,但如今看来连个吃饭的位置都没有。也是怪我们来晚了。△¢”两鬓已白却还只是中年的男人摇了摇头,言语中丝毫没有江湖客的冲动或是豪门贵族的跋扈,倒是知礼守礼的人物。
也估摸是行了那么久的路还在这客栈门口站了这么久,青年男子觉着有些累了就蹲了下来,说道:“这得怪谁?”
那年轻女子听了这话,脸色微变,哼了一声,不去理会自己这个嫡亲但总喜欢捉弄自己的哥哥。
“唉,还盼望着出来之后在江湖上威风一盘的,结果连个坐下但的位置都没有,还威风个屁啊。”青年男子叹了口气,对自己身边的中年男人说道:“吕师叔,要不你去显摆显摆?”
“显摆?怎么显摆?”中年男人失笑道,“用什么名义,我的境界还是我们惊雾剑宗的名头?或是金银财物?”
“在江湖行走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我们又不是仗势欺人的家伙,只是想和这个少侠交个朋友。想来我们惊雾剑宗还没有那么惹人厌。”青年挠头道:“总之呢,我们是不会动武力的,除非是别人的挑衅。我们三个中脾气最坏的就是我这妹妹了,她这只小猫都没有气得竖毛,我们还哪里来的脾气?”
中年人笑了笑,说道:“你啊,也不怕小叶儿咬你一口。”
“在宗门里挺怕的,但这在外面呐。这小妮子没那脸皮在这么多人面前咬我。”青年笑着说道,他旁边的女子脸色更黑了一分。
“好了,一起去吧。”中年人说道。
正当那三人准备过来时,楚烟云将杯中最后一口酒喝点,对着小二说了一句“不用”就不再多说一句话,起身离开了。
这少年在客栈中呆了不少日子,小二倒也摸清了些他的脾气,立刻将桌面收拾干净了,准备去招呼那几位新客人。
那来自惊雾剑宗的三人也奇怪为何原本摇头的青年现在离了座,正打算去打个招呼。三人看向楚烟云的那名中年男子表情忽然变了一下,伸手便去摸自己腰间长剑。
楚烟云眉头也是顿时皱了起来,内力一震,背后的剑匣猛然打开,因楚潇然而名动天下的昼雪剑也在瞬间出匣,被楚烟云握在手中。
杀气,楚烟云在覆云墨山阁过了这么久,和自己师尊去杀过无穷数的人,对于这种东西早已熟悉无比。
一把匕首从原本悄无声息的潜刺立刻变成了雷厉风行等的劈砍,既然已被发现,又何必再畏畏缩缩!
楚烟云嘴角忽然浮现出一抹冷冽至极的微笑。先前他用指为剑与齐木桥战斗到并不是单纯效仿楚潇然。楚潇然以指为剑是因整座江湖能够让他真正出剑的少之又少,而楚烟云以指为剑只是因为楚潇然不允许其执剑而已。若非如此,覆云墨山之中名剑无数,怎还会让楚烟云无任何一柄佩剑?而此番楚潇然将昼雪留于楚烟云,很明显已是允其用剑。
楚烟云虽尚未明悟,但真正执剑的他,又何惧明悟!哪怕是招招式式已入通玄的高手,楚烟云也不惧一战!这也正是楚潇然让其闭剑练剑的原因所在!
昼雪横握,径直一剑劈下,专往那匕首所去!
楚烟云从不怕任何袭击或是攻击!
银光交错,楚烟云猛的喷出一口鲜血,身子直接飞了出去,在撞翻几张桌椅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刹那间,客栈中的所有人都意思到发生了什么,立刻有人跑着逃出了这间客栈,就连掌柜的和众多小二也是躲在了客栈四处,战战兢兢地,连那些逃客的银钱都不敢去收。
唯有几名艺高人胆大的江湖客留在了客栈中,一人趴在桌面睡觉,微微抬头后继续趴着了。五人对饮喝酒吃肉,丝毫不理会楚烟云那里发生的情况。还有来自那惊雾剑宗的三人,则是关注着楚烟云这里的情况。
“我还说那小子怎么要走了,原来感应到有仇家要杀他了。”年轻男子说道。
“哼,先前连吕师叔都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奇怪,只是在那暗杀之人出手之时才有所察觉,他怎么会感受到有不妥?多半只是为了给我们让座吧。”先前一直没有开口的青年女子此时也是说道。
“也对。”被妹妹提醒了的男子点了点头,同时也忽然抬头望向一直站着的妹妹,说道,“不对啊,你这小妮子怎么这么替他说话,看别人俊俏看上了?”
女子跺脚哼了一声,不去理总开自己玩笑的哥哥。
而那吕师叔并没有理会两小辈的交谈,而是一直警备着,左手抓着剑鞘的力度越来越大,右手一直摩挲着剑柄,似乎随时都可能拔剑而出!
“归源。”中年师叔轻轻道。
此时,一名嘴里叼着草根的男人从逃离的人群中逆流走了出来,表情有些惊讶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楚烟云道:“耶,不错嘛!很让我震惊的!一个连自己武道为何都未曾明悟的小家伙竟然接下了我两成功力刺杀的一刀,倒是我小瞧你了。”
楚烟云伸手抹去自己嘴边的鲜血,正想站起,体内气血翻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哟哟哟,小家伙不好受吧?不好受就别勉强了,来让哥哥给你一下痛快的。”叼草根的男人笑道:“嗯,记住我,因为是我帮你解脱的。我叫西门安。”
楚烟云知道自己体内原本的伤势如今也是发作了,若是再和那什么西门安拼下去,恐怕自己还没被西门安一匕首捅死就经脉寸断而亡了。胡之夫为楚烟云护着五脏六腑的剑气,此刻都已经开始在其体内乱窜,好如无数尖针刺在体内每一处,已是疼痛万分。
要死了?
他没想太多,只是咧了咧嘴,露出一个稍显狰狞的冷笑,撑着昼雪剑强站了起来。
“楚烟云。”他说道,剑指西门安。
束手待毙,师尊没教给我这个。必死则不拼,我也不知道这个。我只知道,不管我死我活,都会让仇人和敌人付出代价,我也只学会了这个!
西门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怎么最近杀的人都是这么个德行。也不多耽搁,西门安手上匕首亮光闪烁,被其拿着直刺楚烟云!
“如果老子是你这崽子,现在会立刻停下,然后马上逃走。说你这小崽子也是,不想成为废人就给老子赶紧停止运气!”
此时,一道雄浑的男声忽然响在每个人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