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明江是淮北第一大江,自瓦岚山脉源头起,从北凉燕云等地流经淮北洛阳等地,最终注入东海。£∝同时,淮明江也是淮北一地的南北分界线,自从百族齐家被覆云墨山阁打残之后,淮北本土不少势力与齐家隔着淮明江南北对峙。而且,淮明江更是此番楚烟云等人从永安到怀空谷途中最具标志性的一地,渡过了淮明江,他们便离怀空谷不远了。
淮明江江面约有百丈宽,其中江水滔滔,略显浑浊的江水一浪拍去一浪,又在江中礁石上粉碎,楚烟云几人站着岸上,都隐约可以看见河中暗流漩涡。
此江此景,饶是看惯了名川大江的李寅波和生性淡漠的楚烟云也不免有些触动。
“哪怕是我,不借助船只想要以一己之力渡过此江怕也有些力不从心了。”吕明松叹道。一般江湖,堪堪明悟仅是触及武道门槛武者都在高手之列,更别说返本归源的归源境武者了,无论是在何处,归源境武者都算的上一方强者。而江湖上所谓的一苇渡江也并非虚言,完全可以用境界做到。以吕明松实力,遇到一条平静的小河或湖泊,倒也可以做到一剑横渡。但淮明江这种气势磅礴的险河,哪怕是天人都不一定可以纵身横渡。
当然,万事无绝对,仅是伪天人境界却有着水战无敌于江湖名号李寅波可站在吕明松身边。这淮明江或许可以拦住天人,却绝拦不住人蛟龙。
“虽说险比不过流仙河,水速也比子陵江慢了不少,但也算是一条名江险河了。”李寅波笑道,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楚烟云。
楚烟云懂李寅波的意思,不过他现在可么有心情去理这人蛟龙,只是问道:“怎么过去?”
“老子水性天下第一,是可以游过去,但你们呢?没有身化白虹的境界,没有如老子一般的水性,没有足以劈江断流的剑道实力,也没有那种踏水无痕的身法轻功,所以,还是安心找条船吧。”
知道李寅波性格的几人也没有在意他的调侃,宁冼叹气道:“想来在这地界找条船也不容易吧。”
“不会的。本章节由雯高速首发虽然淮明江水急水险了些,倒还是这片土地百姓的母亲河,这里的老百姓总要靠着它吃饭,所以总会有渔船的。”吕明松解释道,“而且淮明河上连北凉下去东海,也是条通航的黄金水道,大小商船来往想来也不会少。”
宁家兄妹闻言抬头望向江面,却只见江浪翻滚,哪里看得见一条渔船或是商船?
“有船!”宁叶忽然叫了声,几人同时看向宁叶手指的方向,在那里的河畔,有一艘小小渔船泊在岸边,船上,有一白衣青年盘膝而坐。
白衣人也看见了楚烟云几人,站起了身。
“朋友,你这船可否借与我们渡河?朋友若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便是。”双方接触后,略微客套之后宁冼便直奔主题。
那白衣青年摇头笑道:“这倒是不必。方才小生于上游渔村中购此船以渡江之用,奈何江水实在太急,小生也并非什么用船的行家,很快就只能随波逐流了。最后漂流到此处搁了浅,小生不会武功,实在无法应付这大家伙,若是几位愿意帮忙,倒也不妨一起渡河。”
“真有这等巧事?朋友放心,这事就交给我们了。”宁冼为人倒也干脆,直接应承了下来。而宁冼一旁的宁叶,看着那俊秀的白衣书生竟是两腮微红。
站在宁家兄妹身后的吕小师叔则是侧头看向李寅波,眼神中带着询问的意思。
毕竟这件事,太巧了!
吕明松所想李寅波怎会不知,略微考虑了一会儿,他便示意吕明松放宽心,内力传音说道:“老李我别的不说,在水中还真不怕什么。万一真的有诈,你也别管太多,在这淮明江中你的实力起码要减去三成,所以到时你用内力护着那些个小兔崽子领着他们那跳进河里就行。到了真正的水里河中,哪怕是在断山人烟云客这类人物手下,我也能护得你们周全。”
有了李寅波的保证,吕明松倒也松了一口气,不说李寅波本就比自己还高出一个境界,他那水战无敌的名号可是被百般证实了的。哪怕他曾被烟云客一剑斩落,但吕明松知道李寅波绝对有说出最后那句话的实力。因为他出云湖与烟云客的那场比试,是在湖面,而并非水中!
而背负剑匣的楚烟云则看着那白衣书生,白衣书生也好似有所感应似的朝楚烟云看去,二人眼神相触,意味不明……
小渔船真的不大,几人乘上去已是变得有些不堪重负了。舟中小篷坐着宁家兄妹二人,那纵横无数名川大江的人蛟龙似乎在云湖中待久了也变得有些不怎么喜水,没有自顾自的游过去,而是与吕明松一齐在船尾撑船,而黑衣白衣的两人,则坐在船头。
一个抱着剑匣闭目养神,一个看着江河潇洒自在。
小舟在河中漂浮不定,欲沉却不沉。
“楚潇然弟子,楚烟云。”白衣书生微笑道。
“青枫谷借宿客,方晓。”楚烟云睁眼道。
从未彼此介绍过的二人同时道出了对方身份。
“果真猜出来了吗?”方晓问道。
“不是猜,是认出来了。”楚烟云说道,“覆云墨山阁中有你的画像和一些情报,师尊也与我提起过你,评价不低,所以便就记住你了。”
“那真是我的荣幸。”方晓笑道,“小武评上江老头儿硬要让你名在前列,你也不错。”
“那什么宗师评和小武评都是出自你之手吧?”楚烟云淡淡道,“师尊和我说起过的那个江缺月是不会做这等无聊之事。”
方晓点头道:“不错,是我。这番江湖风起云涌只是乱局开始的第一步,覆云墨山阁上下稳住江湖二十年以用来摆铺棋子,没想到却被自己曾经的手下败将淮北齐家横插一脚抢先走了第一步,不过到底来算还是无人动棋棋自动。所以就算如今断山人烟云客又已是忙不迭跑来收拾乱局,但我既然已借势而出,断然不会让这火势停下,就只有火上浇油了。”
楚烟云皱眉,只是道:“玩火自焚。”
方晓哈哈一笑,说道:“别想了,想不出什么来的,这武评是后手暗招,日后才会有所作用。不过说起玩火自焚,倒也有点儿,江老头儿答应我用他名义弄出这武评时提出了两个条件,一是小武评榜首必须是我,二是你为小武评第十九,除了我们,其他人倒是一点儿水分也没有。其实江老头儿说若非你一生变数太多,他都想将你放在第二位了——首先你要得从秦穆一脉的手中活下才行。”
楚烟云一怔,下意识握了握自己被黑丝裹缠的左臂,一时间顿生杀意。
船头李寅波稍稍往船头看了一眼,并无动静。
“你知道的很多?”楚烟云按下了心中杀意,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轻松自在的白衣书生,楚烟云一直有所感觉,就算方晓真如他自己所说不会半点武功,自己也杀不了他,不,天下谁也杀不了他!小武评第一?丝毫并无水分。这是实力,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实力。
“放心吧,不多,很少。”方晓道,“比如秦穆不惜与挚交好友楚潇然决裂也要杀你的原因,还有楚潇然既要救你也不救你的暧昧态度……奇怪呐,我不知道,江老头儿知道却不愿说。”
“你来此为何?”楚烟云绝猜不透方晓心中所想,便是问道现在。
“第一,见一见江老头儿口中有三剑人生的你。第二,助你们渡河顺便也助自己渡河。第三,借着这次机会和你结识,最好日后能成为断山人烟云客之间的那种关系。”方晓毫不隐瞒地说道。
楚烟云不敢信他的话,也不敢不信他的话。
“江老头儿说过,我们之间牵连不少,我也有这种直觉。但我们日后到底以什么身份相面对,兄弟也好敌仇也罢,都是日后的事了,总之如今的我还是一番好意。”方晓说道,“我应该会陪你们走一段路。”
楚烟云不置可否,再度闭上了眼。方晓也不介意,也是继续眺望江河,远方,似乎隐有船只驶来。
“果然……看来要在此逗留一些时日了。”方晓轻声道。
楚烟云没再理会他,脑里却始终回响着楚潇然对方晓的评价:
一人犹胜青枫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