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之夫拍了拍还处于震惊中的春龙,仍是将其拉到了自己身后,只不过这一次他多说了一句话。∈♀
“有事,师父可不能让徒弟挡在前面。”
他手中蛇行一扬,无数胡之夫从空气中显现,握着一柄柄青光长剑,将离秋牢牢包围,就连离秋头顶,都有着无数青光长剑悬空,剑指离秋。
又是“千叶”,比之方才要轻描淡写得多,却比刚刚剑意浓重!
此刻,胡之夫重为剑神,又是二十年前的青衫剑神!
到此时,天下第五,名副其实!离秋看着胡之夫,良久后将红泪负于背上,并不打算出枪。也不顾举剑待斩的胡之夫,转身离去。胡之夫看着离秋的身影,收回了手中双剑,千叶的攻势也就此瓦解,拦住离秋的无数“胡之夫”和青光长剑化云烟消散。
“我说过,我在,你就过不去。现在,我将离开。”似乎感受到胡之夫的目光,离秋忽然开口道。
“为什么?”胡之夫问。
“没有必要了。”离秋已走远。
胡之夫再望不见其背影。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当初他与剑九那万众瞩目的一战后,有个来自大漠只流血不流泪的负枪少年在人群中留下了一滴泪珠。
只为祭那染血青衫。
少年一直仰慕的,不是胡之夫的剑,而是胡之夫的江湖。只不过,负枪少年后来走向的江湖,和胡之夫纵意潇洒的江湖截然不同。
离秋走了,如他的枪法一般干净利落。
胡之夫回过头时,却是正好看见身侧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春龙,咧嘴一笑道:“怎么了?”
“你……你真收我为徒了?”春龙瞪大了眼,虽然他一直对胡之夫都是“穷师父”“穷师父”的叫着但他也知道胡之夫是没有收徒的意思的,更知道自己绝对拜不了师的。他以前总是听那些游侠儿说过,练武要根骨,学武要悟性。从来过日子都是有上顿没下顿的春龙比猴儿都要瘦,他可不怎么相信自己根骨有多好,大抵也就是支撑自己身体不散架罢了。至于悟性,斗大个字不识一个的小乞儿更是不想多提了。
他总是听游侠儿说,收徒啊,尤其是高手收徒,可以不在乎你是谁,是什么身份,但极在乎根骨和悟性。
所以春龙从不认为自己会成为胡之夫徒弟。但如今他是了,他更不相信。
“我根骨悟性很差的。”春龙再次变得小心翼翼。
听到这话,胡之夫才恍然,摇头无奈的笑了笑。谁说春龙根骨差的?以胡之夫的眼力,春龙虽不是什么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的根骨,但好歹也算坏,比平庸之资要高上那么一点儿。至于悟性,老剑神自然知道春龙指的是他不会读书识字的事,但悟性如何和这玩意儿有什么关系?犹记胡之夫还浪迹于世的那个江湖,那个从西蜀走出的死酒鬼江山不也是目不识丁,踏翻魔道万马堂跟玩似得,就算是全盛的胡之夫和其比来都不敢说稳操胜券,胜负大抵是五五之间。
不过胡之夫可不打算把这些告诉春龙,这小子性子皮,不告诉他还可使他更专心练剑些。原本不收徒弟胡之夫是无所谓,如今既然有了徒弟,胡之夫当然也是想着春龙能将他的“剑”传承下去。
“没事,你师父差不多也算个废物……门当户对……”胡之夫不由言语中小小嘲讽了一番春龙,收徒啊,是挺在乎根骨和悟性的,但有时候,也不是显得那么重要。哪怕如今的春龙真是个根骨悟性皆是下品根本不能练武的废物,胡之夫也会收其为徒。
最重要的,是情。
稍稍包扎了一下胸前的伤口,皮肉翻起,鲜血淋漓,看得春龙都有一些目眩。胡之夫稍稍叹了口气,这伤口看起来恐怖,但他知道,离秋已是留了情的,否则那一枪美人泪下来,红泪足以将自己的心脏贯穿,自己根本不会有心境突破重返剑神的机会和时间。不过,现在自己胸口,除了一道剑痕,还有一道枪伤。拍了拍坐在自己身侧的春龙,胡之夫又踏上了前往万屻山的山路,带着春龙。
既然说了要一起回去,便先一起前往吧。
只不过,走了没多远,胡之夫便停下了脚步。因为在他和春龙面前,是一片猩红的尸山血海,惨不忍睹——这条路,是离秋来时走的路……
胡之夫约摸是知道了,这些应该都是齐家埋在淮明北岸的探子,他们应该是为了让自己多走一段路,才选择在这里拦下离秋吧……
满地的尸体,胡之夫数不清死了多少人,但胡之夫可以确定,离秋真的是如江湖传言所说,是白衣红枪——可惜了这么多条人命。
…………
齐玉伫立在大江之畔,朵朵浪潮排在他脚下礁石。
这江,名“淮明”。
江上浪涛不尽,江上疾风呼啸,江上,两道人影交叉碰撞。人影的每一次碰撞,淮明江上都炸起一道水浪,多次无果后,两道人影分别落在了淮明江两侧江畔。
“族叔,不过去了?”齐玉微笑问着自己身侧那足有两人高的男子。
便是齐家硕果仅存的“真天人”齐东风哼了一声道:“过去个屁啊!燕新来那老不死的要打不打,借这汹涌江水之势死拦着我,有什么办法?!”
自齐怀远下令后,齐东风便是一路赶往怀空谷,以其真天人的实力,本应花不了多长时间,可却在这淮明江上被燕青山庄老庄主燕新来借江水之势拦了数日之久!
齐玉微笑不变,淮明江啊,易守难攻的大麻烦。
“喂,玉小子,家族谍子传信说淮南的寒泉山庄,禹江的十三连环坞等势力以洞天会的覆灭为由联名向族中施压,到底怎么回事?”齐东风问道。
“没什么,父亲说不必在意。”齐玉回答道,“我们齐家如今虽然势弱,却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来耀武扬威的。父亲说过若是他们真的不知好歹,介时会有他们好看的。”
“寒泉山庄,十三连环坞,风雨门……这些可都是江湖上一流势力,其中不乏天人高手……”齐东风不往下说了,因为齐玉懂他的意思。如今齐家的天人高手不过也才四位,其中真正天人合一的也仅有齐东风一人罢了。
齐玉望着大江东去,开口道:“天人?父亲若是放手去杀,他们真敢和父亲硬碰不成?父亲虽不是武评二十人之一,倒还算是个江湖巅峰吧。”
“族长的意思?真不愧是他。”齐东风哈哈大笑。
“真正需要在意的,是那些可以和百族并驾齐驱的宗门或者仅弱一分的家族和宗门,还有,其他那些百族。虽然因为百族令的关系他们不能明目张胆的在淮北分一杯羹,但绝对会给自己的附属势力一些‘帮助’。”
“我们要做的,不过尽力而已。”齐玉叹了口气,道“既然东风大叔去不成怀空谷了,便来帮一下我们的忙吧。复仇。”
两人背后,是密密麻麻的齐家武者,其中,齐寒山齐东等齐家主战长老立于前方,眺望淮明北岸。
淮明江的江水,绝阻止不了他们复仇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