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伤心的哭了好一会,又道:“爹爹都不肯理我了,今天他用那眼睛看着我,我好怕。”
连夫人道:“你觉得爹爹为什么不理你?”
天瑜突然愣了一下,然后道:“是不是因为我把小狗子的膝盖弄破了?”
连夫人微微笑着说:“傻孩子,你爹爹是怕你没有一颗‘仁爱之心’。”
天瑜呆住了,他问:“什么是‘仁爱之心’?”
连夫人没有着急回答儿子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他:“今后你还会让小狗子当马给你骑吗?”
天瑜连连摇头。
连夫人微笑着问:“为什么呢?”
天瑜想到今天白天的时候,小狗子那血淋淋的膝盖,说道:“因为那样会让小狗子的膝盖破掉。”
连夫人又问:“你不愿意让小狗子因为你膝盖破掉对吗?”
天瑜听了连夫人的话,点点头。
连夫人看着儿子诚挚的眼神,心里欢心,柔声道:“孩子,这就是‘仁爱之心’。”
连天瑜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是似懂非懂。
连夫人又道:“体会别人经历的苦,同情别人,不伤害人,为别人着想。”
天瑜吃惊的看着他娘亲说出的这句话,这道理好像明白,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太清楚。
连夫人道:“你爹爹是不是受万人敬仰,全天下的人都爱戴他?”
天瑜当然知道这答案毫无疑问,他小鸡啄米似的用力点头。
连夫人又问:“那他为什么受人爱戴呢?”
天瑜自豪的回答:“因为爹爹是一方霸主,他的苍神法术也修炼到了升仙境界,咱家还有让坏人都闻风丧胆的传家之宝......”
他大串优点一一列举,可是话还未说完,连夫人闭上眼睛,轻轻的摇了摇头。
天瑜看着母亲,迷茫的问:“娘,我说的不对吗?”
“不对。”连夫人轻轻的回答:“你爹爹能受天下人敬仰,是因为他有一颗‘仁爱之心’。”
天瑜幼小的心中十分吃惊,他没想过这“仁爱之心”能这么厉害,比苍神法术更强,比传家之宝威力更大。
连夫人将儿子的表情看的清楚,她柔声教诲道:“你爹爹以前受过很多苦,所以他不愿意别人受苦,总是处处为百姓着想,为天下苍生着想。就是因为他的‘仁爱’,所以世人都爱戴他,拥护他。所以我们连家才能成为一方霸主,统治苍神大陆四分之一的土地。”
天瑜听了,只觉得心中惊叹,他爬过石子路已经觉得十分痛苦了,才学会了体谅别人的心。爹爹又是经历过何种苦难,才能受天下人爱戴的呢?
连夫人从袖中掏出了金疮药,拉着天瑜的小手,来为他涂抹。
她的纤纤玉指沾了药膏,在儿子稚嫩的小手上慢慢揉擦,温柔的说:“天瑜,一个人的势力再强,他的苍神法术修炼境界再高,那终究只是一个人的。只有‘仁爱之心’才是霸主最大的力量,因为它能拯救苍神大陆的苍生,也能给人无穷的能力。”
天瑜看着娘亲的面容,在这月下美貌生辉,他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连夫人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吻,将金疮药给了天瑜道:“好孩子,快回去睡吧。”
天瑜拿着金疮药,和母亲行礼之后,自己走着回住处去了。
月亮清明透亮,天瑜一个人走在长廊里,这会儿他的手和膝盖都涂了家里贵重的****外伤的金疮药,已经不痛了。
他看着药瓶,心里对娘亲感激,说不出的欢心。突然转眼一想,那小狗子呢?他有没有涂金疮药?
孩童停下了脚步,他站在月色明亮的长廊里,思考着这个问题。
晚风轻轻吹来,带着花园里百花的芳香,温柔的抚摸着他稚嫩的脸庞。
天瑜思考了一会,咬了咬嘴唇,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从长廊中出来,拐去了一条不通往住所的路。
过了一会,从长廊黑暗的角落里走出一位美妇人,她站在皎洁的月光之下,望着儿子欢快跳跃而去的背影,微微笑了。
小狗子一个人躺在柴房的床上,正在静静的数外面蟋蟀到底叫了几声,突然柴房的门被轻轻打开了。
“小狗子,你睡了吗?”天瑜的脑袋从门中伸进来。
小狗子听见这声音,连忙坐起身来:“少爷,你怎么来了?”说着他就要下床穿鞋。
天瑜听见他的声音,进到柴房里,以前他从来没来过这地方,一进来,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涌入鼻中。不过天瑜也不在意,他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头,旋即又恢复了正常,走到小狗子旁边道:“我来看你。”
小狗子不明白他的来意,只见天瑜一直盯着自己浑身打量。
天瑜看看他的膝盖,说:“你...今天膝盖破了,现在好些了吗?”
小狗子连忙道:“没事的,不碍事。”
天瑜从兜里拿出小玉瓶来,道:“这是金疮药,可以治伤的,你拿去用吧。”
小狗子有点吃惊,他觉得今天少爷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
天瑜也在看着小狗子,只见他眉清目秀,长的比自己还要好看。在这府内大院,虽然亲属家丁众多,但是也只有小狗子和他同岁。
天瑜忍不住,话就多了起来:“今天,爹爹看见我把你腿上弄破了,他很不高兴。”
小狗子吃了一惊,也想起白天连天妒那个表情,连忙说:“那,老爷要怪少爷吗?你可千万别说是你,就说是我自己不小心跌倒磕破的。”
天瑜微微吃惊:“我为什么要这么说?你是叫我骗我爹爹吗?”
“骗”这个字一出口,小狗子连忙低下了头,小声道:“不...不是这样的,我怕老爷他罚你....所以...”
天瑜不解,心想爹爹若要惩罚自己,又和小狗子有什么干系?于是问道:“你为什么不想我爹爹罚我?”
小狗子低着头,手中不停的搓弄这衣角,细声道:“因为...少爷如果被老爷罚了,一定会很难受的...我不想少爷难过...”
天瑜听了这话,突然大吃一惊,心道:“这不就是娘说的‘仁爱之心’吗?小狗子居然有这种东西。”
这时他又仔细看了看小狗子,只见他眉目清秀,虽然穿着粗布麻衣,却也遮不住那非凡的气质。
天瑜突然觉得自己在这身份卑微的下人面前,居然有点自愧不如了,他连忙道:“小狗子,咱们做好朋友吧!”
小狗子没料到天瑜能这么说,他吃惊的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少爷。
天瑜见他愣在那里半天不说话,又道:“可以吗?”
小狗子让他一说又清醒过来,连忙点头道:“可以呀。”
天瑜这回高兴了,连忙伸出小手指来:“来,我们来拉勾勾。”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连夫人回到了住所前,里面的灯还亮着,盖世英雄在屋内等她。
她轻轻的推门而入,望着连天妒的眼睛说道:“很晚了,早些休息吧。”
连天妒点点头,问道:“天瑜怎么样?他...伤的重不重?”
望着相公急切的面容,连夫人莞尔,故作生气的说:“是呀,伤的可重了,我可是后娘,哪里有分寸。”
连天妒看见娇妻模样,知道自己有点夸张了,连忙挠了挠头,干笑了几声,拉着夫人要歇息。
连夫人一边帮他宽衣一边说:“他身上没怎么破,也都用金疮药擦过了,明天就会好,也不会留疤的。”
连天妒又问:“那你让他把药给小狗子了吗?他怎么说,情愿不情愿?”
“我没说。”连夫人轻声的回答。
连天妒顿了一下,望着娇妻,没有说话。
连夫人又继续说道:“他自己去送药了。”
连天妒听了这话,似乎松了一口气。
连夫人道:“他毕竟是你的儿子,像你。”
连天妒听了这话很欣慰,得意的道:“那是自然的。”说完自己“嘿嘿”笑了,然后又正经道:“天瑜也八岁了。”
连夫人本来正打算将衣服挂起,听了这话,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旋即她立刻恢复正常,缓缓道:“是呀,到了修炼的时候了。”
但是这细微的动作被连天妒看在眼里,他走过来握紧娇妻的手道:“我知道你心中不舍,怕他吃苦。”
连夫人微笑着摇摇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他是你的儿子,早晚是这国家的主人,我又怎么能在大事上妇人之仁。”
看着妻子美丽的脸庞,连天妒心里一阵激荡,将她抱在怀中道:“夫人,我真是爱你。”
连夫人听了这话脸颊一红,低下头细声道:“都是升仙境界的人了,说起话来怎么还是没羞没臊的。”转而又正经的说道:“你打算将他送到哪位师傅那里学习?”
连天妒想了想,说:“我觉得就送到琛儿那里学习的好,别人总想着他是我儿子,恐怕不能严加管教,反而误了天瑜前程。琛儿是他小叔,咱们自家人,他定能严苛不怠,而且,他也疼爱天瑜。”
听相公分析的头头是道,连夫人也点头:“琛儿确实是不二人选,交给他来管教天瑜一定能在修炼途上大有所成。只是...只是琛儿镇守极北边境,那里常年荒凉,防卫线上也都是大人,天瑜到了那,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只怕没几天就受不住了。”
连天妒点点头,他想了想说:“咱们府中不是还有个和天瑜一般大的孩子吗?就是他出生那日捡回来的...”
连夫人道:“那就是今天的小狗子。”
连天妒“哦”了一声:“原来是他呀,不如就叫他陪天瑜一起去极北边境,让琛儿一同教他,说不定也能造就这孩子。”
连夫人听了点头道:“那小狗子长的眉清目秀,看起来十分不凡,说不定还真是个修炼之才。”
连天妒说:“是不是人才要看根基,挑个日子,让天瑜测验一下,看看他的灵根是什么级别,能不能修炼苍神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