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惊吓中醒来,睁开双眼的世界一片漆黑。额头上还冒着冷汗,转了转眼珠看向门口——有个黑影。梦中的惊吓延续到现实中,我立刻打开灯,房间明亮起来。汗水已经浸湿了我的额发,心跳声清晰得都能去给恐怖电影配音了。我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1点半。
我从梳妆台抽屉里找来外婆送我的护身符,图一个心里安稳,否则我很难再睡着了。尽管如此,我还是辗转反侧了许久才重新入睡,窗外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第二天清晨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大雨早已停了,阳光明媚地透过窗户进来打在被子上。浑身软绵绵走到客厅的时候梁渠以为我昨晚又熬夜看电视。于是我在卫生间的镜子里看到自己一张浮肿的脸和一对堪比熊猫的黑眼圈,脑袋昏昏沉沉。
见我没精打采的样子,梁渠建议我继续睡觉休息,取消植物园之行。
但如果我现在继续睡,可能晚上只能继续失眠或者做噩梦。我使劲摇了摇头,我需要充实的一天,需要运动和风尘仆仆将我累成狗,然后晚上沾到枕头就能一觉睡到闹钟响。
今天天气非常好,归功于昨晚的那场大雨。我想我的噩梦也和昨晚那场大雨有关。空气里尽是野草野花的清香,我们正骑在自行车道上,粉红的橡胶路面和车轮胶着黏腻的声音清晰可闻,路两旁都是油绿清新的高高低低的树丛。周末的大马路上只有零星来往的车,整个城市安静又疲惫的寂寥着。
我的疲惫和困倦融化在一路的好风景里。我们经过小溪,跨过铁索桥,路过田野,从树林里窜过,钻隧道,也路过大商场十字路口红绿灯,形形**的路人从我们身边走过,我们也从形形**的路人身边走过。最后来到一条大马路上,人车越来越稀少,抬起头就已经能看见植物园的指示牌,沿着这条宽敞的路走下去,就能到达目的地。
但我的电话响起来,我只好停在路边稍作休息,接了电话。
“我是古来。”
我还没开口。他就简洁明了的介绍了自己,但是手机来电显示告诉过我了。
“老板,早上……好。”我听见自己由于长途跋涉和听见他的声音就莫名紧张而引起的轻微但急促的呼吸声。同时我的心跳加快,梁渠正在前面10米开外的地方停下来等着我。
“你在跑步?”明显的,他也听出我不寻常的呼吸了。
“不是……在骑车。”我坦白地说。
“骑车?你一个人?”他继续问。
我看了一眼梁渠,他正用毛巾擦汗。“请问,有什么事需要我处理吗?”我不打算向他坦白我的私人时间,转移了话题。
“哦,一点小事,想问你有没有时间的。”
一辆大卡车从我身边经过,上坡时发出比平常更加低沉的咆哮声,我皱紧了眉头:“我现在在外面呢。”这都大周末了,还想让我加班。
电话里传来他一贯的轻笑:“一点小事而已,没空就算了。你注意安全。”
“恩。”
“苏畹……“梁渠在远处示意我继续赶路。
“那……”我顿了顿,希望他同意我挂了电话。
“挂了吧,拜拜。”他说。
“恩,拜拜。”
我深吸一口气。阳光挣脱乌云,终于让我们**裸地站在他耀武扬威的强烈光线里,强光晃得我几乎睁不开眼,只好从包里拿出一顶蓝色鸭舌帽带上,朝梁渠赶了过去。
“还有两公里。”梁渠指着一个长长坡道上一块巨大的指路牌对我说,“累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艰难的往坡上骑。
终于到了植物园,我们停好车买了水就奔着最近的凉亭走了过去。我实在是累了,加上昨晚的失眠,这时候的我坐着也能睡着。7月的阳光开始自有办法让人变得焦躁,我脱下帽子用湿纸巾擦了额头上和脸上的汗,狠狠地喝了一口水,然后靠在亭柱上闭眼休息。植物园里的花草树木确实多,不过thefive集团的那个大花园并不输给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