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畹，上去之后请董事长确认一下我发过来的有关优秀员工奖励出国考察的计划表，我们好定机票。”她的声音不冷不热，看不出情绪。

　　“董事长现在不在。”我回答。

　　她看了我一眼，顿了顿：“那董事长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andy轻蔑地一笑：“身为贴身助理，你怎么能不知道董事长的去向？”

　　我踌躇着不想反驳她，私人助理也不需要24小时贴身伺候，董事长是个大活人，我也没办法像寄生虫一样随时随地黏在他身上。

　　“公司明天会有一个新品展示活动在北京，一个小时候之后我就带着公司一拨人去机场了，下周一才能回来……这样吧，“她的语气突然温和起来，“你帮我个忙，等董事长回来之后你请董事长尽快确认签字，等他确认签字之后，你帮我定20张8月中旬飞美国的来回机票，我发给你名单，行吗？”

　　“恩。”我点头。

　　“谢谢。”她继续面无表情踩着高跟鞋回到自己办公室去了。

　　而我则又继续回到死机状态，钻进自己那张解不开的网里面去。

　　重新回到古来空荡荡的办公室，越发觉得冷清。绕着边边角角在里面转了一圈，落地玻璃窗纤尘不染，我像壁虎一样趴在偌大的玻璃窗上，往下看，正好能看到那棵巨大的古银杏和它脚下的大花园，今天窗外阴雨蒙蒙，白色的鹅卵石自上而下看起来就像冬雪天铺满地上的茫茫白雪，花池一层一层梯田似的往下。

　　我恍惚看到一个带着帽子的园林工人在为万年青修剪枝叶，再一恍惚又什么都没有。

　　“看什么呢？”古来的声音在背后突然响起，我被狠狠吓了一跳，转过身看着他。

　　他穿着一件纯白色v领短袖t恤，胸口的肌肉若隐若现，一条灰色长裤随意挽起裤腿，休闲又随性，背着手微笑看着我。

　　我扭头看了一眼旁边，那扇咖啡色墙壁的小门刚刚关上，我知道他刚才去了哪儿了。

　　“没看什么。”我也笑着说，却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刚才眼花的地方，还是什么人也没有。

　　再回头看着古来，他却微微皱了眉，也顺着我的目光往花园里看了一眼，沉声道：“你看到什么了吗？“

　　我呼了口气，说：“没有，刚才可能眼花了。“

　　古来皱着眉不解地看了我一眼，又将目光转移到我的手上，再转而看向我：“你不舒服吗？”

　　我一惊，我失落的表情这么明显吗？我盯着他愣了愣，想着要不要鼓起勇气问问他，可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我不知道他又会给我什么样“有凭有据”的回答。

　　“和我下去给花园除草吧。”

　　今天天气凉爽，做这件事情再好不过。不过，“之前andy姐说发了一份件过来请你确认。”

　　“一会儿回来再工作，如果下雨了我们今天的工作就完不成了。”古来一面又把裤腿往上挽了一截，一面对我说。他脚上穿着的，是一双军绿色的帆布鞋，这跟记忆中我爷爷穿着下地干活儿的鞋子一模一样，也和大街上年轻人的匡威一模一样，除了颜色。

　　不过这种鞋子应该早就不卖了，还有卖的吗？

　　虽然他穿得很像个农民，但依旧掩饰不住他身上逼人的气质。

　　我跟着古来下到大花园里，走上一条通往林间的幽深小路，一前一后往里走，静静地。

　　当我每天从头顶上的架空走廊走过的时候，我一直在猜想这片树林的背后是什么。

　　脚下雪白的鹅卵石发出清脆的哗哗响声，地上的玉兰花瓣和雪白的石头两相映衬，谁也分辨不出谁。古来没有说话，静静的往前走，越走越深。

　　走过玉兰花林，终于见到了一块开敞的小小石台，石台用来观赏对面飞驰而下的瀑布。我在石台上愣了一会儿，终于见到了日日听见水声的瀑布，不算很大，但落下来也水汽逼人，烟雾缭绕地十分凉爽。古来还在沿着小路往前走。我跟了上去。再往前，两旁都是丛生的翠竹，脚下依旧是白色石块，被雨水冲刷过的石块，在竹林里散放着清冷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