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的尽头,一栋别致的小木屋春光乍泄般的出现在面前,古来顿了顿,沿着木阶梯走了进去。从我所站着的地方往里看,只看到一口方形的漆黑的大洞,幽幽地吐着白气,像是一只匍匐在此的奇异猛兽。我站在原地好奇,这里,竟然还有这样一个所在。古来他很快拿着小锄头和镰刀之类的工具从里面出来了,我也立刻准确的相信,这也就是个工具房。
我们沿着原路返回,走出幽深的丛林,站在豁然开朗的花池花田里。
一个花池里种满了紫薇,此时正开得热闹繁盛。另一个花池里是凋谢过后的玫瑰,如今枝叶稀松,零零落落。
我带上白手套,蹲在紫薇花田里低头拔杂草。古来则拿着一把大剪刀在给玫瑰花修剪枝叶。我一面拔草一面觉得身上的衣服紧得很,我就应该听古来说的,换一身衣服再下来。说实话我不开心,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穿着工作服到这里来做园丁,或者每天接电话打电话,捧着古来的签名件跑来跑去。
我的工作既不麻烦又复杂,我的直属上司又帅又温柔,我不用像其他技术部门的工作人员每天加班到街灯初上……我的工作内容甚至就是跟着老板一起吃吃喝喝,一起在园子里除草栽花……
我是以什么姿态进入这家外界号称“工厂”的公司的?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大多数人吃饭都是一幅狼吞虎咽的忙碌样。去星巴克,总是看到负责外送的小帅哥挥汗如雨把一杯一杯巨大的浓香的咖啡杯贴上标签往硕大的盒子里装。我下班,电梯里,公司门口,几乎没什么人和我一起。
我一根一根从白色鹅卵石里拔出看起来就是杂草的草根捏在手里,又开始回想刚才遇到的那个女孩儿对我说的话。从她的话里不难看出,我甚至根本就没有和大家一起参加第二轮面试就直接进入这家公司,我是自己一个人来参加第二轮面试的,其余的人,一个也没有见到……这是为什么?
我停下手里的活儿扭头看了看古来,他拿着一把大剪刀认真的样子,像个娴熟的园林工人。
为什么古来亲自面试我?
为什么面试的时候就那么容易让我通过了,尽管我蠢得还摔了一跤?
为什么古来接下来又让我做了他的私人助理?
为什么他的办公室常年无人出入,现在却公然让我搬进去?
我茫然地拿着小锄头在石头子儿上猛敲了敲,想起了高中毕业考大学时兴致勃勃选专业的时候自己的理想——我要学8国语言,通四方化,和世界各国人民建立美好友谊,我要做个漂亮冷酷的女翻译!然而,我现在拿着锄头在锄草。
古来剪完枝叶又推了一台剪草机出来开始给银杏树下的那片光秃秃的草地剪草,他远远看了我一眼露出迷人的笑容,我一阵心花烂漫之后低下头继续拔草,不要老是对我放电了……
半个小时以后,我捏着一把草根,累得在一旁的大石块上坐下喘气,古来终于把那块草坪整理出来。他走进银杏树干里又即刻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走到我面前把水递给我,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累不累?”他先问我。
“不累。”我看着他,说。
“刚刚你坐在这里在想什么?”古来问,然后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水。
我不渴,但我觉得有种莫名的紧张所以也喝了一口。“董事长……”喝完以后我说。
他盯着我。
我紧张起来,心跳加快,说:“我为什么没有和大家一起参加第二轮面试?”
他继续盯着我。
我开始补充:“我碰到第一次面试的一个……同事,她说所有人都是一起面试,一轮一轮地筛选,为什么我只经过了……两轮?还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