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贰话刺骨
“谦和三年,太后阮氏病重。.136zw.>最新最快更新帝后日夜居于颐寿宫。长公主,谨也,闻诏而回,亦伺其左右,是为众人之典范。九殿下卿笛也,人颐寿宫而出,受重伤也。朝中猜测纷纭。”
——《东程。后宫传》
01
又是数日,各宫相安无事。
这几日,卿笛在夜里都是辗转难眠。一些事仿佛在那一瞬间就涌了出来,让卿笛措手不及。那一日遣了树叶做的人前去复命,好像是让那林氏放松了警惕。这几日林氏也没有什么动作。睡不着,索性就起身,披了件衣裳,卿笛就前去书阁。翻了几本书,沮丧之情不免的溢出。只因她并未寻找到一些有价值的消息。
“殿下。”一个黑影,很是利索地闪进屋内。月光下,映出这人极其奇怪的装束,周身包裹的严实,只留下一双如鹰的双眼。他将这几日寻来的东西,同整理的情报放在桌上,并未同往日那样离开。
“还有何事?”卿笛背对着他,翻阅着架子上的书籍。
“没有。”黑影思考许久,这样答道。
卿笛猛然合上书,略微不耐烦道:“没有?那离开就是了。何必还呆在这里?”
“卿笛上神,您已入凡世八载,可有想过天帝陛下?”想了许久,终还是没有忍住问了出来。那黑影等着她的答案。
卿笛手上动作一滞,她想,到底还是有人记得她的。幽闭七千年,入了凡尘八载,有些恍若隔世了。她冷言道:“蒲涯,做你自己的事便可。以你的身份,万不可多言。”
“是。”蒲涯眼中不乏有失望地神色。他悄悄地离开,同黑夜融为一体。
卿笛看着窗外的夜空,心中却是在想,那人此刻是在做什么呢?美人环绕,大抵也是寻不出想她的时辰吧。也罢,一样的容颜,不想起也好。
突然,一阵急促地敲门声扯回了卿笛神游地思绪。
“殿下。”是许岑。
“何事?”卿笛将方才取下来的书放回原处。
“太后娘娘怕是挨不过今儿晚上了。”
阮太后七日前就开始发热,这个卿笛是知道的。她最近因是“病着”,也就不方便前去颐寿宫探望。卿笛就差了许岑去。许岑只道,太后受了风寒。卿笛原想着有太医院的太医守着,应当是没多大的问题。也就安了心。
“什么?莫不是那些废物在骗本宫?”声音绝冷,宛若一把冰箭直直地刺入人的心中。
前几日也有过颐寿宫的宫女前来告知太后安好。那时卿笛就坐在屏风后,听的是真真切切。今儿,听说颐寿宫有人来,也只当是告知太后安好。
“方才颐寿宫传来消息,说是太后娘娘最近身子有些不适。”许岑一副不知应不应当说的样子。“方才颐寿宫来了人说,太后不行了。”
卿笛心中一沉。顾不得其他。跑出了醉芷阁。
许岑紧跟其后,又不敢大声叫住卿笛,惊扰了其他人就不好了。
夜,终归是冷的。
那时在天宫。虽有着宣默夜玄相伴,却也是孤寂。想起母亲琉璃,亦或是听起旁人诉说琉璃昔年的事迹。卿笛在一旁,心中情绪莫辨。一滴眼泪滴下,便是人间雨季。心底总有一处,藏着的东西,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世,生在皇家,父母齐全。只是皇家的规矩太多。常常几月未见母亲父亲,实在是正常。
新的宿主不过八岁,时机尚未成熟。卿笛本以为,自己还可以过几年安生的日子。
卿笛一路奔跑。.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到了颐寿宫慢下了步子。
颐寿宫灯火通亮,神色凝重的宫人进进出出。颐寿宫的掌事景姑姑请了太医来。景姑姑同太医在说些什么,距离太远,卿笛听不清楚。
“殿下,您可是现在进去?”
卿笛望了眼颐寿宫未关的正门,道:“你走这里,本宫走别处。切记莫说本宫也来了。”
转身,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阮太后躺在那里,双目紧闭,脸颊通红。大约是梦到了什么,阮太后神色有些不安,十指捏紧了缎被,力气之大,仿佛要将缎被撕碎。景姑姑神色焦急。太医替阮太后把了脉,叹气,随后摇头。
“太后娘娘这是?”景姑姑道。
老太医叹息,道:“还是请皇后和九殿下早些准备的好!如果有什么事情,老臣担待不起。”
“唉!这九殿下如今还伤着。我这个下人怎么好去请?”说罢!又是惋惜,又是嘲讽。让皇帝尽孝,这难上难。如今这些人,不过是顾忌着阮太后的身份,单是个亲女,如今又是那样的年幼。哎!罢了!
“这九殿下……”太医欲言又止,吞吞吐吐。景姑姑眼睛一瞟,便知道这其中定有猫腻,琢磨着这是同九殿下有关,想要问。太医却是甩了甩衣袖,道:“莫问。莫问。”随后,留下个帖子,让景姑姑随着她前去抓药。
当门将烛光挡在外边,卿笛才敢从暗处走出。她此刻的模样是在是狼狈。身上的锦袍方才翻墙时被伸出墙外的树枝划破,素净的小脸花兮兮的,像一只小花猫。头发宛如一堆稻草。卿笛走到床边,将手轻轻地放在阮太后的额间。着实烫的吓人。
“哀家的小卿笛怎么成了小花猫了?”此刻,阮太后悠悠转醒,瞧见卿笛狼狈的模样笑着说道。她抬手想要抚摸女儿的脸,可是手臂怎么都抬不起来。试了几次,还是作罢。
卿笛道:“母后,前几日不是说有好转吗?今日又怎会成这样?”瞧着阮太后这般难受,卿笛心中也是着实不好受。她握住阮太后的手以灵气相护。阮太后脸颊过分的*退去了些。
“咳咳!那有这般容易好?你父皇给我下了这么些年的药。怎么可能说好就好?咳咳!”
“什么?”卿笛愣住了。
在卿笛有限的记忆中。阮太后小先皇十八岁,但是二人的琴瑟和鸣乃是民间佳话。阮氏年龄虽小,却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许多他国使者见过阮氏无人不说,东程国的皇帝娶了位好皇后。可是,到头来竟是这样,竟是这样。
“卿儿,你还年幼。这皇宫之中哪会有什么真情存在?我当年进宫,不过是先皇的妃。后来先皇后殁了。先皇看着我不懂事,才立我为继后。”卿笛将阮太后扶起,取了个枕头,让她靠的舒服些。继续道:“我和你父皇相差一十八岁。卿儿,那时我那样年轻,怎么可能怀不上皇子?卿儿,在你之前,母后曾有过一个孩子。只可惜,被你父皇借了墨妃那贱人的手,小产了。卿儿,那一年,母后只有二十岁啊!若不是如此,母后大约也不会有你这贴心的女儿。如此说来,咳咳,我应是要谢谢墨妃那贱人。可是,那贱人好姐妹的儿子却也战死在沙场上。真真是报应啊,报应。”
这样想来,却又极是欣慰的。说着阮太后又捂着心口,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卿笛连忙取来水,给阮太后润喉。
“母后。告知卿儿这些,做什么?”卿笛紧抿薄唇。后宫这些不可见光的往事,与她有何干系?
阮太后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小女儿。阮太后知道先皇疼卿笛,不是因为卿笛是嫡皇女,不是因为是她所生,而是因为卿笛将会保护东程国千秋万世,也是因为那个凭空出现的预言。
“自然是叫你在这后宫之中学会保全自己。母后已经时日无多,管不了多少时间了。许多人,不可不防。在身边的人,有几人可信你自己应当明白。你手上还有玉玺,来日,这便是你保命的东西。”
“母后。”卿笛嗔道。
阮太后道:“卿儿,母后也曾恨过。恨你为何不是一个皇子?若你是一个皇子,母后便也不会为你顾虑那么多。”眼中竟流出泪来。
卿笛有些手足无措。毕竟,作为女儿,她从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母亲。
阮太后似乎有了些力气,握住卿笛的手,道:“卿儿,母亲如今只希望你能平安度过此生。你这八年的生命,有太多时候处在风口浪尖。记得,这不好。母后如今在,皇帝尚可忌惮我几分。不拿你怎么样。若是母后不在了,皇帝不会让你有好下场的。”
阮太后握住卿笛的那只手愈加的用力。在这样的力量中,传达的是一个母亲对一个女儿深深地担忧。若我走了,这样冰冷的皇宫,我的卿儿,你要怎样的生存下去?
“皇兄不敢动我半分。只要我有玉玺一日,我便会保全自己。母后以后这样时日无多的话切莫再说。”卿笛别过头去。人间八载,第一次,泪水溢出。
“那便是好的。卿儿,你该回寝宫。母后不会有事的。”
卿笛本不想走,可听见门外逼近的脚步声,还是一咬牙,从窗户跳了出去。
阮太后瞧着瞬间不见了的小小的身影,笑了笑,猛烈地咳了几声,染红了娟帕。景姑姑甫一进来就看见阮太后坐在床上,对着她的窗子还是开着的,吹进阵阵冷风。
“哪个不要命的死丫头,竟还开着窗子……”景姑姑一面关上窗子一面不停地念叨。再回头时,阮太后已经昏倒。
“太医,快叫太医。”
这一夜的颐寿宫注定不让人安眠。
窗外,又起了一阵冷风。
h4>作者有话说:/h4>
咳咳~各位读者抱歉,阿羲并不是很会写内容简介。你们可以直接看内容,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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