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破:绝妃天下 第贰话 刺骨(2)
作者:箫慕羲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02

  自那日深夜瞧过阮太后后,卿笛的醉芷阁更是闭门不见客,就连每日传膳都免了去。太医宣布了她痊愈的消息后,日日陪同柳渊上早朝。

  宫人常常可瞧见南书房,宣室两处应是批阅奏章之处灯火通明。翌日,柳渊还是准时上早朝,将国事处理的井井有条。八岁的女童站在书案前指点江山,英气一点都不输给柳渊。

  卿笛处理完了折子,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安雅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声。

  卿笛莫名其妙地看着安雅,道:“你笑什么?”

  “我这可是在恭喜殿下。今儿颐寿宫的景姑姑派人传来话,说是太后娘娘好了许多。”

  卿笛手下的动作一滞,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又开始拟一道折子。又眼皮一跳,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她抬眼看了看窗外,道:“小雅,摆驾未央宫。”

  未央宫。

  阮皇后剪下花园中花的枯枝。一旁,是未央宫的掌事,阮焉,亦是当年阮皇后加入宫中的陪嫁丫鬟。

  “皇上最近还是如此?”

  为了国事,敬事房那边的消息,柳渊已有半月未曾昭嫔妃侍寝。排了妃嫔的日子,也让柳渊寻尽了理由推了去。倒是听宫女传言,近些时日,柳渊总是宿在南书房。阮皇后看着这花朵,自己也是快有三月未曾见过柳渊了。

  阮焉点头,道:“皇上最近常常站在醉芷阁前。倒是未曾听到过皇上去见九殿下的消息。”

  阮氏听到这消息,思绪一跑,剪子错剪一朵开的正艳的牡丹。牡丹花滚在脚下,阮皇后方向拾起,一个纤纤玉指毫无顾忌地占了先机。阮皇后起了身,才瞧见那手的主人,可不正是半月前在宫中被人背地里议论地最多的贵人,林婉。

  据说是最近,皇帝看得最勤的人便是她了。虽然不曾宿在萃菊轩,倒是替她修书给了卿笛解了她的足禁,又时常给她送一些小玩意。现下的宫中,她这算是圣宠了。

  “呦!这原来是皇后娘娘啊!”林婉详装慌张之色,话中尽是嬉笑之意,“娘娘饶命,娘娘饶命。.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妾该死,妾该死。”说罢,又将那朵牡丹放在脚下,用脚将其碾作尘。看来这林婉自以为有了卿笛撑腰,有几分肆无忌惮了。

  同林婉一起的,还有几位新入宫的妃嫔,年轻貌美。品级虽低,但未将这中宫的皇后放在眼中。很是给林婉面子地在一旁大笑。

  阮皇后温婉一笑,道:“原来是林贵人。”

  阮氏位居中宫多年,又是阮太后的亲侄女,在内廷却没有几分威信。出生虽然高贵,却在她这里似乎是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看阮氏那样与世无争的模样,大约是在这里安然的了却残生便好。

  “皇后娘娘这是在剪花吗?”林婉眼中玩味十足,瞧了瞧这满院子开的正艳的牡丹。她挑中最美艳的一朵,一片一片将花瓣揪下来,放在身后宫娥手中。待那宫娥手中有了满满一捧花瓣时,林婉用娟帕将花瓣包住,向天空一抛,花瓣如雨下,林婉翩然起舞。

  “贵人跳的真当如同仙女起舞一般。难怪当年皇上一眼就挑中了贵人。”一旁的女子开口赞美道。那人身着粉衫,花色素雅得紧,头饰也是颇为简单,并不像是要争什么。

  林婉掩面一笑,道:“夏妹妹说的是。你我这年轻貌美,不正当是为了皇上?多诞下几位皇嗣,这不比什么都强?”说话间,若有深思地看了眼阮皇后。

  阮氏如今已是二十有五,平日又是多着素衣,即便是貌美,也有几分花开待谢的味道。且膝下仅有皇长子宣墨,又是从已故的云妃那里过继过来的。这宣墨的地位在后宫更是可想而知。

  夏氏轻笑,道:“还是林姐姐在理。”

  林婉不屑地看了一眼阮氏,道:“这一地的残花,可是要劳烦皇后娘娘来清扫了。”

  那几人看向阮皇后的眼神,同样是那般的不屑。林婉走过阮氏身边故意撞了她一下。阮氏重心不稳,若不是身后的阮焉,怕是要闹一出笑话。阮氏只是咬咬牙,忍了下来。阮焉几度想上前去将林婉好生教训一顿,都被阮氏生生地阻止了。

  “那是……”不远处,一大一小身影逐渐清晰。.136zw.>最新最快更新林婉看见那娇小的身影被生生地定在那里。她的眼中的情绪逐渐由惊恐所替代,未说完的话也卡在嗓子中,不敢再吐出半句。

  “林贵人,近来,可好?”并没有看林婉,朱唇轻启。一字一字砸在林婉的心头也未尝不是一种折磨。

  卿笛今儿奏章半数都送去了柳渊的南书房,她便出来探探传言真假,亦是同柳渊商讨写事情。正巧在路上二人便遇见了,柳渊说着许久未见阮皇后,二人就结伴到了这未央宫。

  接着,便是这样一幕。

  “殿下,妾知错了。妾再也不敢了。”林婉软软地跪在地上,整个身子都在颤抖。那一日明明,来报,她已经……如今,却又完好地站在这里。究竟是幻觉还是真的?想着林婉又偷偷地抬头瞟了眼卿笛。恰好看见卿笛那双淡然的眸子含着似笑非笑之意,又赶忙低下了头。

  “不敢?”卿笛嘲讽一笑,“你有何不敢?倒是你们这些宫嫔,林贵人近来丧子,心中自然有些不同。她胡闹,你们也不劝着些,还同她一同胡闹?”明明是在笑,却让人感觉一种无形的压力在渐渐向你迫近。让你不得不臣服。卿笛走过扶住阮皇后,轻声细语地问了几句,阮氏脸颊微红,大有受宠若惊之色。

  “妾惶恐。”一干人等皆同林婉那般,跪在地上,好不惶恐。

  “惶恐?你们有何惶恐?”卿笛的语气渐渐转为狠戾,“竟赶到未央宫来撒野。你这活得,有些快活的过了头。传本宫旨意,夺林氏贵人封号,贬为庶人。”

  林婉仓惶地拽住卿笛的衣角,声音颤抖地说着什么。声音却没有让人听清。

  卿笛摔袍进了屋子。柳渊冷冷地看了这几人道:“来人,将这不知死活地东西给朕压回萃菊轩。好生照料着,莫出了什么岔子。这几位宫嫔,朕念在尔等是初犯,便也就不追究尔等责任。”

  那几人明显松了口气。

  接着,柳渊又道:“朕罚你们禁足七个月。以后要记清楚了,这中宫可是有主。以后,非诏不可出宫门。拖下去。”

  “谢皇上。”

  随之,便是林婉如同那日一般地撕心裂肺地吼声。如同魔音一般,传进皇宫的每一个角落。印入阮皇后的心中,多少年,挥之不去。

  夏氏怯怯地看了眼被人拖走的林婉。心中生了怯意,旁人来拽她,也是不敢反抗,乖顺地跟着侍卫回了自己的寝宫。

  阮皇后已经将头埋在阮焉的怀中,身子颤抖胜过方才的林婉。柳渊瞧着,只是无奈叹气。他默不作声,走上前去从阮焉怀中揽过妻子。阮皇后娇丽的脸庞早已布满泪痕,哭得好不伤心。柳渊看似习以为常。他回头命阮焉将偏殿空出来,若无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卿笛拉紧了披风。已经是七月,东程国倒是未暖先开始冷了。

  柳渊唤了几声卿笛。卿笛这才回了神,跟了上去。

  许是,这皇城的夏日,来的会晚些。卿笛忍不住这样想。

  柳渊废了许久的功夫才将阮皇后安慰着算是睡了。他出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瞧着卿笛坐在那里把玩着衣裳上的一串用来做配饰的一串子璎珞。着实是什么时候都看不见这柳卿笛发慌的时候。今儿下午处理那林婉事情的时候,倒是有几分威严。那时,柳渊委实是想在那里看一场好戏。却没有料到最后,卿笛竟然做了甩手掌柜。

  柳渊走到卿笛旁的一个椅子上坐下,道:“你倒是不怕那林路来时找你的麻烦?”

  卿笛冷哼一声,道:“若是怕,今儿我便不将那林婉的贵人头衔给她摘了去。只怕来日,我还用林路的头来祭奠父皇和二皇兄。”

  这话一出,连带着柳渊都陷入了沉默。

  前些年,东程与周边小国的战事不断。四年前,东程遭遇大旱。又是战事连年失利。林路引着众林党上书谏言让皇帝御驾亲征。柳渊和柳卿笛皆是多加劝阻。最终还是未能让先帝改变主意。最后,他们二人的父皇战死沙场。二皇子冉又受林路的蛊惑,带领三万兵马要为他的父皇讨回公道,最终也是为国捐躯。

  谦和元年,柳渊继位之时至今日,这林路可是也没有少给柳渊找过麻烦。

  许久,柳渊才开口,道:“卿儿,你可有几成把握?”朝中林党众多。他们二人可谓是要人没人,要权无权。柳渊当真是不知道这妹妹拿什么来同林路抗争。

  “季胤可是有再提过和亲之事?”

  “尚无。”

  卿笛盘算着倒是少了一个棘手的人物。可是,这一次,东程尚未给西延一个绝对的答复。怕来日季胤反将他们一军,那时的东程,怕是招架不住。她道:“甚好。过上三五个月,皇兄你挑三五个姿色过人的女子。最好都是出身高贵的官家女子,加封她们为郡主。之后,给季胤送去。”

  “这是为何?”柳渊分外不解。

  卿笛道:“不这样做。来时,西延会是一个很棘手的东西。”

  柳渊似是明白了卿笛的话中之意。他看着窗外缓缓沉去的太阳,道:“那林婉,你准备怎么办?”

  “自然是,杀。”

  柳渊略带惊诧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八岁的脸庞上全无稚嫩,倒是多了几分他一直都不曾有过的狠戾。恍惚间,他好像明白了为何当初父皇为何要将玉玺交与她,而非他这个后继之君。

  卿笛道:“皇兄,你可有何心愿?”

  “有。”柳渊笑笑,“与心爱的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与世隔绝。”

  “若是,我有法子让你实现这样的愿望。皇兄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柳渊好笑地看着眼前的女童,应了她一声。他倒是不知她有何法子能让他逃出这样冰冷的皇宫。转念一想,如她,便也是有些许可能。

  “第一,明日宣柳谨入宫侍奉太后。第二,留下圣旨,三年之后,让八皇姐下嫁南烈皇,南初。第三,待合适之时,退位让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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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么哒~祝你们工作愉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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