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破:绝妃天下 第伍话 岁煞(3)
作者:箫慕羲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03

  十年后。

  东程国,皇宫。

  醉芷阁。

  一转眼,又是十年光阴。

  卿笛在南书房和宣墨一起,与几位辅政大臣商量着昨日的八百里加急快报。

  “不知裴相有何看法?”十年前,那一日林路叛变后被杀后,右相之位就一直空缺。近两年卿笛才寻到了合适的人选。是三年前的殿试,由宣墨钦点的状元郎裴剑。裴剑年轻气盛,朝中多少有人不大服气,但摄于卿笛的地位,也不好说些什么。

  “承蒙殿下信任,臣至今未想出有什么好的法子。”裴剑也是同卿笛一样,方才才听到的这消息。一时半会儿,也理不出什么头绪来。

  “那皇上呢?可有什么好的方法?”卿笛将问题抛给宣墨,谁知宣墨竟盯着自己出神。

  十年光阴,将卿笛雕刻的愈加美丽。额角出现的花,也只让人想起十年前右相林路谋反,九殿下奋力反抗,在额角留下一道疤痕,每日以花为饰,做了掩盖。今日,她穿了件湖蓝色的纱衣,头带翡翠簪。不施粉黛,美的不可方物。浑身散发出盛气凌人地气息。

  卿笛轻咳了几声,好在及时拉回了宣墨的思绪。宣墨尴尬道:“方才众位爱卿同公主可想出了什么法子?”

  阮洪和裴剑很是有默契地将余光投在卿笛的身上。看最新章节就上网【】卿笛的表情已经有些难看,她右手腕一转,阮洪和裴剑又是有默契地向后挪了几步。这些年,卿笛在朝政上废了不少的心思。可宣墨的心思却不知在何处。

  卿笛冷言道:“皇上以为呢?”

  这事说大不算大,说笑亦不算小。只是晋州一处名为凉献的县城天干,已是三月未见一滴雨。而凉献又是晋州有名的穷乡,凉献的知县无路可走之下找到了晋州刺史,托刺史给朝廷带了个话,请求朝廷拨款赈灾。可,宣墨继位十年,东程国各地异姓王蠢蠢欲动,大大小小的战役数百起,再加上减负减税,国库已是入不敷出。

  “这并不是一笔小的数目。”快速看完整个信件的宣墨这样来了一句。

  “皇上说的是,若是一下子拿出几万两来赈灾,着实是一件困难的事。”裴剑身为右相,主管国库,对于国库的情况再清楚不过。裴剑和阮洪看着一直沉默坐在椅子上的卿笛,等着她做出什么决策。许久,卿笛只道自己身体有些不适,由安雅扶着出了南书房。

  十年,宫中的宫女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都是如花的年纪。醉芷阁也多了不少的新人,有时,卿笛连他们的名字都叫不上来。从她身边走过的宫女、太监,皆道一声“九殿下万安”。想来,怕也是就这句话未变。

  “殿下,我们去哪?”安雅默默地跟在卿笛的身后,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安雅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卿笛想了想,道:“去御花园吧。”自从那一年之后,她就鲜少到御花园中走动。听说御花园中又移植了几株新品种的花,让管事的宫女打理的不错,花开娇艳。看最新章节就上网【】倒是真的如传言那般。卿笛抚上那花径,被花刺刺破了手。这才注意到,这花是蔷薇,怎会无刺?

  “小雅,现在是几月了?”

  “回殿下的话,已经是七月了。”

  “已经是七月了?”知道卿笛是在自言自语,安雅到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安雅亦是知道卿笛喜得安静,暗中将在御花园中的宫娥太监都打发了去。一阵吵闹声扰了卿笛的清净,闲来也无事,卿笛索性做了回多事人,闻声寻去。约莫二十七八的女子身着华服,厉声呵斥着一名宫女,周围散落了一地的残花。那宫女小声啜泣,就此都让那女子大为动怒。扇人耳光的声音清脆,可瞧力道也狠。

  卿笛只是看着那女子颇为面熟,一时也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卿笛低笑,这些年自己的记忆减退了不少。那女子打完人似乎还是有点不大过瘾,又准备来第二下。宫中宫女地位卑贱,但也不可这样任人抽打。卿笛小声交代了安雅几句。安雅拨开遮住两人的树枝,道:“住手。”

  那女子被人打断了动作,不大愉快,想要将火气撒些在来的人的身上。可一看见是安雅,那动作硬生生地收了回去。那女子笑的惨淡,道:“原是九殿下身边的安姑娘。”

  安雅见是熟人,也依规矩行了礼,道:“原是长公主殿下。这宫女不知是犯了何错,竟让公主火气这般大?”

  “不过是一些小事罢了。”柳谨疲惫地看了眼一地的残花。

  “今日进宫不知所为何事?”

  十年前,林路一家被满门抄斩,柳谨因是皇族中人,卿笛使了个计让她死里逃生。后又改嫁给豫州刺史之子袁青。十载光阴,十年未见。远远的,本是一家人,竟不记得了。卿笛的手本已经拂开些树枝,想了想,还是将手收了回来。只听见昔日那嚣张十足的声音,略带疲惫,道:“本宫今日回宫,是想见九妹。”

  “九殿下?”安雅余光扫了眼那树枝后,半晌还是没有动静。若是卿笛想见,便不用等到现在,“九殿下今日劳于国事。长公主有何事,奴婢可代为转告。”

  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但试一试,好歹还有些希望。柳谨将所有事全盘托出。

  原来,柳谨的夫君袁青是个莽夫,没读过几年书就被他父亲袁辞送去当了兵。这袁青也是一个极不成器的主儿,做什么什么不成。娶了柳谨后,仗着自己是驸马的身份愈加的有恃无恐。前些日子,带着人抢了过往豫州西延、南烈、北罗三国送来给宣墨的贺礼。其中有数名貌美的女子,袁青看上了两人,不由分说的劫了去,又杀了两名使者。被袁青玷污的两名女子当晚自尽。现在那三国要向东程皇室讨个说法。

  这件事,前几日已经有密报呈上。卿笛压了下来,本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稍稍陪个礼就过去了。怎奈柳谨舍不得夫君。

  安雅听后掩面一笑,道:“原是这件事?九殿下已有耳闻,只是驸马爷要了两个使者的命,那三国的国君好意为陛下贺寿,却落了个这样的下场。怎叫人不气?”

  这话一出,让柳谨的脸色瞬间惨白。扶着一边的假山,头痛欲裂。两度下嫁,本以为这次会是一个好人家,却出了这样的事。中年丧夫,这后半生应当要怎样过?

  安雅语气一转,道:“今日来,九殿下忙于凉献旱灾之事。相信不日会给长公主一个答复。还请长公主先在宫中安顿下来,好生歇息几日。”

  柳谨道:“有劳安姑娘了。”

  安雅扶起跪在地上的宫女,引着柳谨去了她以前住的寝宫。焕春阁,依旧纤尘未染,就连宫娥都未换。安雅道:“不知长公主可还满意?”

  “这?”她已出嫁,按东程礼俗,是万不可再入主未出阁前的屋子。瞧着这一切,卿笛分明是知道她要回来,惊心准备,费了不少的心思。

  “奴婢只是按殿下吩咐办事。若有何事,还劳烦长公主亲自去醉芷阁寻九殿下。天色已晚,怕回去晚了,又该受罚了。奴婢先行告退。”

  “劳烦安姑娘了。请恕柳谨失礼,不送。”

  “长公主留步。”

  安雅回到醉芷阁的时候,天色已渐暗。卿笛依旧如往日那般坐在案前查看着奏章。披肩墨发倾泻而下,遮住她的脸庞。昏暗烛光,相互印衬,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许是批的久了,卿笛累了,抬起头才瞧见安雅已经回来了。

  “如何?”

  “一切如您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