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破:绝妃天下 第陆话 无涯(4)
作者:箫慕羲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04

  醉芷阁本是个极好的饮茶之地,此刻却成了谈政之处。.136zw.>最新最快更新

  卿笛斟了茶,看着对面坐着的裴剑、阮洪。那二人到了兰裕殿,反而没了话。坐了许久,也不见卿笛说上一个字。这屋子里只听见茶盖碰上茶壶的声音。

  “二位卿家有何事?”方才到了颐寿宫,卿笛在那里同阮太后交谈了几句。静廉王也是许久都未见着阮太后,看上去有许多话要说,卿笛就识趣地择了个理由,回了醉芷阁。裴、阮二人已在醉芷阁恭候多时。这二人见到卿笛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做了个暂时的哑巴。

  “近日二位卿家是否听见了什么信儿?”

  裴剑想了许久,斟酌好用词,才道:“殿下,袁青被人劫走了。后,尸体在一处悬崖找到,面目全非。经常年追随于他的一个街头小混混辨认,正是袁青本人。如今,这要给其他三国怎样的交代?”方才有人送来密报给宣墨,恰好那时宣墨在同旁人说着什么,来送密报的人又是卿笛安插的眼线,见裴剑在一旁,就将密报告知于了裴剑。然,宣墨丝毫不知。

  此刻的裴剑头痛不已。西延皇如今已在皇宫中,若是其他二皇都来,这件事,便不再简单。.136zw.>最新最快更新,提供到时的局面,怕是连卿笛都无法掌控。

  “哦。”卿笛仿佛全然不在意。

  裴剑回想,这袁青本就不是个什么重要的人物。如今死了便是死了。他刚想转移话题,只听见卿笛将茶盖放在桌子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她道:“袁青死了?裴相,你好生想上一想。若是袁青真的死了,柳谨还会在焕春阁坐得稳吗?”那一日袁青的死,卿笛是最早知道消息的。今日,她在御花园中,瞧见季胤就已经明白了几分。

  那两个因袁青亵渎,含愤而死的女子皆是他入选宫中,尚未临幸的妃子。季胤这几日在宫中旁敲侧击,想从宣墨哪里得到些什么。无奈,宣墨只是个样式皇帝,无实权。而卿笛又一直不肯露面。季胤到底是性子急了些,让卿笛抓住了把柄。

  镇国公主之名虽是在天下让人闻风而丧胆,只可惜,总是有人不相信。若说远了,卿笛控制不了,可在这皇城中,处处都是卿笛眼线。

  “殿下的意思是?”裴剑此刻一头雾水。

  那一日卿笛详装遇袭,再后一个月中,几次感染风寒。数次不早朝,柳谨倒是时常出入长乐宫,同宣墨交谈甚欢。而这月余中,造访醉芷阁的探子数量变多。卿笛早已料到是何事。后又传出袁青被杀一事。若不是字柳谨进宫那一日开始,卿笛就派人暗中监控,今日是要出些乱子。

  “袁青,就在宫中。”

  这个答案,让裴剑大吃一惊。却在阮洪的意料之中。

  “袁青已死,若是真人。为何还会面目全非?”卿笛笑着问二人。

  这般简单的问题。阮洪捋着胡须,笑呵呵地看着卿笛。晚年发福,此刻的阮洪有些像弥勒佛。裴剑这时才恍然大悟,拍着脑门,大呼知道。

  柳谨心思缜密,却时常百密一疏。却也正是这一疏,每一次都置她于死地。

  “这几日先莫要将这事告知于皇上。我倒是要瞧上一瞧,这柳谨还有什么花样。”卿笛攥住椅子的把手,“裴相,阮相,这几日,早朝有劳两位了。这几日,务必同常日相反。”阮洪看了眼卿笛,到底是明白这孩子的性子同她母亲有几分相似,却比她母亲果断许多。阮洪似乎又瞧见那年,那个温婉的少女。站在树下。转眼,都已经这么多年了。

  “殿下,臣等告退。”

  裴剑似乎还想说什么,阮洪干咳了几声,裴剑恍然大悟,将话咽了回去。

  裴、阮二人道了声臣等告退,离开了醉芷阁。

  裴剑年轻气盛,心中多少有些藏不住话。方一出了门,就连忙拉住阮洪。阮洪会心一笑,只道:“裴相有何事要问老朽?”能够一步一步爬上宰相之位,且这么多年,其中之原因,并不只有他是国酒。更是因为,朝堂之上,许多话只听,不说。处在要位,只肖一句话,就可让你处在万劫不复之地。

  “方才您为何不让九殿下上朝。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朝中会大乱。”如今,朝中虎视眈眈的人,不是没有。反之,大有人在。

  阮洪大笑,道:“若是这样,九殿下性命可忧。年轻人,既然九殿下将你提到右相这个位子,你就得必须学会一些事情。很多时候,我们并不只是再为九殿下出谋划策,而是为了自己的性命。”说完,阮洪就先行离去。

  卿笛这几年的性子愈发的难以捉摸。裴剑搔了搔头,半知半解地回了相府。

  慕容夜玄想着,裴剑这人,是朝中出了名的清廉之官。就连他的官府也是前右相林路留下的。他请人花了点银子稍作翻修就搬了进来。就连丫鬟也只有三人。更莫说家丁。

  慕容夜玄进右相府时,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那一刹那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宅子。

  门口无人看门,因是白日,大门敞开。府内种了些花花草草,已是初秋,叶子枯黄,花瓣带谢,难免有点萧瑟之感。

  慕容夜玄进门便闻到一股香味。寻着味道,慕容夜玄寻见正在生火做饭的裴剑,模样有些笨拙。裴剑不经意回头,看见慕容夜玄,手中的铲勺差点招呼了慕容夜玄的脸。裴剑急忙忙地放下手中的厨具,出门跪在地上迎接,道:“臣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臣有罪,臣有罪。”

  慕容夜玄扶起,道:“何罪之有?裴相乃是我东程栋梁之才。”

  裴剑诚惶诚恐地起身,避开慕容夜玄伸过来拉他的手。将自己的手在粗衣麻布上蹭了又蹭,这才对慕容夜玄做了请的手势,将他迎到了正厅。又命人斟了茶。裴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府中简陋,只有这粗茶。还望王爷不嫌弃。”又将杯子推到慕容夜玄的面前。

  慕容夜玄看了看杯子,不禁觉着好笑,道:“裴相,这莫不是卿儿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