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柒话无怜
“天庆十年,秋。网.136zw.>大行皇帝之弟,崇炎王者,柳玄也,归朝。帝墨大喜,连庆三日不朝。众臣怒,旱情不缓。”
——《东程。柳玄传》
01
月光下。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在月前闪过。忽然,那道白色身影停了下来,转身,让后面那人不得已停了下来。他看着月华加身的冷艳少女,只是抿着薄唇,准备了许久的话,此时,怎么都说不出口。不知道,这样下去,是对是错。
“有什么话,陛下还是在这里说的好。”那话中仿佛凝结了千年的冰霜,冻住慕容夜玄的心,一点一点失去跳动的节奏。他走上前去,拦着欲走的少女,道:“卿儿。”那一声声呼唤,让昔年天宫之日重现。
那些时日……
卿笛笑了,笑自己的天真。卿笛一把推开慕容夜玄。那人步子微乱,险些摔倒。卿笛下意识一个旋身,将那人拉了回来。慕容夜玄低笑,一个巧劲,将卿笛拉进怀中。任由卿笛怎样挣扎,他都不肯松手。他在卿笛耳边呢喃,道:“卿儿,莫闹。”带着轻轻地笑意。卿笛不自觉地止住了自己的动作。她抬头,痴痴地看着慕容夜玄。慕容夜玄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地抚着卿笛的发。片刻,卿笛便昏睡在他的怀中。
黑暗处,迎着月光,一个身着锦服的女子婀娜多姿走了出来,每一步,尽显女子妩媚。网.136zw.>她身后,跟着徐长丰。慕容夜玄见来人是柳谨,略略松了口气。他将卿笛护在怀中,引来柳谨不屑的笑。
慕容夜玄道:“长公主这是,为何?”他看似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徐长丰。徐长丰很是识趣地退了下去。
月光下,柳谨嫉妒地看着慕容夜玄怀中的卿笛。她记得,自小,六个女孩中,父皇最疼的是这个嫡子。什么好的都往醉芷阁送。只是这卿笛自小就不大爱理人,唯一同她关系好的,应当数柳韵。只是那柳韵也没有多好的命,过不了多久,怕是要同这镇国公主一同做了冤魂。柳谨想着想着,就走到慕容夜玄的旁边,伸手,想要摸一摸卿笛的脸。慕容夜玄暗中一动,便是将柳谨这一动作避了过去。
柳谨一笑,道:“王爷当真是将这九妹当个宝。若是来日九妹知道了王爷今日的所作所为。不知,九妹会作何感想?”尔后,又是掩面轻笑,“不过只怕九妹是没这机会了。”
“长公主,若是卿儿有任何闪失,本王定要了你的命。”这话说的虽狠,但是却没有气势。只是让柳谨更加轻视他罢了。
“不过是一个没有权利的王爷,切。”柳谨偏过头,“徐总管。”
“长公主。”徐长丰恭敬地站在一边。按照柳谨的指示将卿笛从慕容夜玄的怀里接过,半扶半拖地将卿笛带到一处十分偏僻的院子,扔了进去,仿佛是在扔一个垃圾。网.136zw.>徐长丰又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利索地锁上门,离开。
许久,许久。
卿笛才睁开双眼,摸索着寻到窗子,打开油腻腻地窗子,月光撒了些许进来,这才让卿笛慢慢适应了。环视四周,这些人还真的是恨极了她,竟然寻了个这般破败的地方将她关押起来。卿笛想着收拾个可以躺的地方出来,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惹来一阵尖叫。卿笛的动作也被惊得停住了。
再三查看,才确定被踩到的是一名女子,听那声音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
“方才,我可有伤到你?”卿笛尽量轻声细语地问,免得惊了那女子惹出没必要的麻烦。
那女子听完卿笛的话,反倒笑出了声,道:“卿儿,我是柳韵。”听闻这话,卿笛才念了口诀,企图变出一个火折子,试了几次都未见成功。终了只得作罢。卿笛暗中细心摸索着,在柳韵身旁寻了个位子坐下。
“皇姐。你这是?”借着月光,卿笛可以看到柳韵满脸花兮兮,身上的衣服已经散发出一股酸臭味。手脚垂着,看似无力。卿笛为柳韵拨开额前乱发,柳韵回了一个感激的笑。皇室的公主须得日日沐浴才可保证花香留体。柳韵昔年颇受父亲的疼爱,卿笛记得,那个时候,整个皇宫中就属柳韵的花瓣最香。而今日?
柳韵道:“除去皇姐,我当真是想不出何人这般狠毒。”
“这是何时之事?”柳谨入宫后,卿笛就一直细心留意着柳韵宫中的动向。柳韵自先夫过世后就大变性情。不仅皈依了佛门,还日日诵经念佛。柳渊同后宫妃嫔来往甚少。更莫要说树敌。而瞧这样子,定是被关在这里许久。而自己,竟丝毫未察觉。卿笛的脸色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化。每每如此,都是柳韵最怕的时候。
柳韵笑了笑,道:“卿儿,你应当猜到了。”此刻,她多想像往日那般,抬起手摸一摸妹妹的脸,这一刻,成了奢望。这些年,皇室的争夺,她不曾少见。
卿笛的笑,让人心惊,又让人心痛。她靠着墙,闭上双眸,道:“皇姐认为是谁?那卿儿便就是想到了谁。”那人的容颜一遍一遍闪过。呵,千年前就是那般不堪的理由;千年后,命运再度起航,这一次想不陪你们,看来,都已经不行。猛然,卿笛睁开双眼,她眼中的戾气愈重,柳韵的心就愈加的不安。柳韵轻声道:“卿儿。”那一声宛若是一段丝绸,拂过卿笛的心脏。卿笛的双眼瞬间清明。柳韵也是松了口气。
“皇姐,何事?”只肖片刻,那个素日冷静得过了头的卿笛又回来了。她看着柳韵,双眸不似刚才那般波涛汹涌,但,柳韵也识破了她眼底的那股杀气。
柳韵道:“卿儿,莫要轻举妄动。她既然能请到这般强的援者,你为何不可?”说着,还给了卿笛一个鼓励的笑。
“皇姐,你?”依柳韵的性子,若是这种场合,定已吓得半死,那会这般镇定自若地同卿笛说话。卿笛腾空起身,旋身,*已经在柳韵的颈间。凉凉的*泛着微冷的光,柳韵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反而笑得开怀。她道:“卿儿,若是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的权利便不再仅此而已。”
卿笛握住*的手松了一松,随后又是狠狠地一紧。卿笛冷言道:“皇姐,何出此言?”
“卿儿,为何不问你自己?为何被囚禁千年?为何甘愿被囚禁那般久?又为何,明明知道这是陷阱,还愿意跳下去?卿儿,你是谁还要皇姐提醒你吗?你,本就不属于凡尘。”
卿笛的手抖了一下,惹来柳韵阵阵浅浅笑意,道:“卿儿,你为何这般怕?皇姐不过是同你开个玩笑罢了。前些日子,从宫人那淘了本书瞧瞧。那书中之人的名同你一模一样。只不过那人不姓柳罢了。”
“书中可是卿笛上神?”卿笛不自觉地有些紧张,她双目紧锁柳韵双眸。
柳韵细细地想了想,便点了头。卿笛手中的*一下子掉在地上。难怪,这个时候,他扮作崇炎王回朝;难怪,柳韵被送出宫,她全然不知;难怪,柳谨知道自己的命门。慕容夜玄,你真的是,好样的。
柳韵看着卿笛有些怪的模样,以为是自己方才的玩笑吓着了她,连忙道歉。卿笛只是一掌劈在柳韵的后颈,让柳韵暂时昏睡了过去。窗外的树林的异动,让卿笛的警觉瞬间提高,她将柳韵安置好后,破窗而出。
灵术被封,至少,功夫还是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