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迟山庄内,庄主迟尹背手负立站在顶天石上,望着两位女弟子离去的方向,心中思绪万千,不过这也是对她们二人的历练。车迟山庄自古以来就没有女庄主,而迟尹却又特别疼爱迟郁,所以就一心栽培她,他希望有一天迟郁能够长大,当她退去孩子的稚气时,迟尹就准备将山庄托付与她,而迟离,则会是她最好的帮手。她们,都还在成长中……
这时,一个男弟子着银色道袍一路小跑而来。跑到迟尹旁,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可仍然直接问道:“师傅,您怎么让小郁和离儿下山了?还让她们进宫去伺候慕容席?”
迟尹头也不回,仍然眺望远方,开口道:“衍儿,怎么着急的连礼数都忘了?”
弟子努努嘴,弯腰鞠躬道:“迟衍参见师傅!”
迟尹叹了一口气,道:“为师有交给她们任务,任务完成后她们自会归来。”
“可是师傅,您让她们进宫,成为慕容席的妃子,万一慕容席要她们侍寝怎么办?师傅您交给她们的任务是完成了,可是您有想过她们的以后嘛?她们毕竟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慕容席是无能昏君,如有一天倒台,世人又会如何看待她们?她们以后的夫君又将如何看待她们?师傅您只顾着天下江山的前途,可是她们也是江山的一份子啊!”
“她们是自愿的,为师并没有强迫她们!”迟尹微怒。他并不是没有考虑过两位女弟子将在宫里会遇到何事,他有询问过她们的意见,她们若是不愿意也可拒绝,庄主从来就不会强迫任何人。
迟尹回头看着迟衍,眼里尽是忧伤。那张与他父亲格外相似的脸庞,奠定了他的位置。如果不是为了他,迟郁她们又何必进宫?公孙衍,你再努力一点,再忍一会,我们就快有方向了。
迟衍对上师傅的眼神,一瞬间各种疑虑荡然无存,因为他无法帮助迟郁她们,疑虑再多也无济于事。最终。他依旧开口问道:“师傅,那我可以下山帮助她们嘛?”
迟尹淡然回道:“你不懂武功,只是看遍天下书而已。你要如何帮?”
迟衍开口想说什么,可终究还是闭上嘴,不错,他不会武功。小时候,当他看见同届弟子都在努力紧张的学习各种武术的时候,他就只有呆在房里看书、学习,兵法、书法、策略、三国志他都有涉猎。他曾无数次求师傅教他武功,可师傅却说山庄内的人各有所长,而你的所长就在文章上见。所以他帮不了任何人。
“这位小姐,请问你是哪家的千金?”
迟离红唇轻启,声音如黄鹂般婉转悦耳。“薛阁老次女,薛离!”
一时间,“薛离”这个名字传遍整个都城,人人都知道早不入朝廷的薛阁老有个貌美如花、天仙下凡的女儿,闺名薛离。
正如百姓们所猜想的那样,三日后皇榜上,“薛离”这个名字赫然在列,而且还被封为梨嫔,听说皇上嫌“离”字不好,特换成梨花的“梨”字,可见连皇上都倾慕她。
在薛府等待三日后,迎接的轿撵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薛离带着迟郁拜别薛阁老上,就坐上轿撵,被八人抬着进了皇宫,同进宫的还有妃级两位,嫔级三位,答应五位,以及未知数量的宫女子,后位悬空。
薛离住在离乾坤殿最近的棠梨宫,这里到处是金碧辉煌,翘起的屋檐上还停留着好几只燕子来报喜。棠梨宫一早就有宫人上上下下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打扫了好几遍,因为这批进宫的小姐中,只有薛离有赐字,而且薛离的大名也从宫外传进了宫内,内廷局分派人手的时候倒是有许多人争着抢着来棠梨宫。
迟郁依旧带着面纱,与薛离休息了一个下午。
傍晚,内侍监的公公带着他的两个助手笑嘻嘻的走了进来。“梨嫔娘娘,皇上今晚儿会在您这里歇息,所以还请您早些做好准备。”
听到那个慕容席今晚会来这,薛离一下子吃惊的找不找北。所以,她今夜要侍寝了是吗?
迟郁连忙反应过来,给了几个赏银公公们便离开了。
二人面面相觑,迟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薛离一向有自己的主意,她相信她一定能解决的。毕竟她们之前有在薛府商量过,而且她们还有带各种蒙汗药进宫。薛离武功高强,只要她不愿意,没人能够强迫她。
夜晚,慕容席被众人拥了过来。
“皇上驾到。”
梳洗好的薛离带着迟郁前来请安,她们连忙跪在门口,道:“嫔妾(奴婢)参见皇上。”
“爱妃快快请起。”
慕容席连忙上前搀扶起薛离,薛离这才抬起头来,她想看看这霍乱苍生的慕容席到底长什么样子。
但当她终于得见这个名字听了一万遍的主人时,她才相信,原来迟郁说的都是真的,原来这世上真的存在一见钟情这种东西。只见慕容席秀发被皇冠高高束起,身着黄袍却瘦瘦高高的,模样简直比女人还要妖媚,那双丹凤眼似笑非笑,眼尾翘起如凤凰于飞,小巧殷红的嘴唇正对她微笑着。
此刻的薛离仿佛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可是她清楚的知道她不能喜欢他。迟郁带着面纱站在一边,她深刻的为薛离感到担心,这个慕容席长什么样,她根本不在乎,因为再好看也不及高则的一根汗毛!
“陛下请用餐吧!”薛离抽回被慕容席握着的手,身子退后一步,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慕容席收回自己的手,望着薛离的脸庞,点头微笑朝一旁的餐桌走去。这个薛离果然如传说中说的那样貌美,而且她有一种见了能让人忘记一切烦恼的魔力,他似乎很喜欢这种魔力。
慕容席带来的人都撤了下去,只剩他们三人。用完膳后,慕容席才看到旁边这个用面纱遮住自己脸的丫鬟,而且脸上还有一块巨大的胎记,开口问道:“这是你的贴身丫鬟嘛?她怎么蒙着脸?”
薛离不慌不忙的回道:“她叫小郁,从小与我一起长大,因为脸上有一块巨大的胎记,自小就不敢摘下面纱,久而久之我也习惯了。”
“原来如此。”
“皇上,薛离有一请求。”
“但说无妨。”
“薛离希望皇上能够应允小郁能在宫内蒙面,她胆子小,又极度自卑,所以薛离斗胆请皇上应允。”
慕容席嘴角一抹笑容,道:“这有何难?朕应允就是。”说着他又从自己腰间取下一块玉佩,递给薛离道:“这是朕的玉佩,如果有人说三道四,你可将此玉佩拿出,见玉佩者如见朕!”
薛离很想去拿那块玉佩,可还是低下头面无表情的说道:“这块玉佩太过贵重,薛离不敢要,只要皇上亲口同意就可以了。”
慕容席被拒倒也不生气,反而笑意更深的说:“既然爱妃不肯收,那不如你与朕做一个交换可好?你给朕你的玉簪,朕给你一块玉佩。”
薛离瞬间抬起头呆呆的望着他。
慕容席笑着指着薛离头上的那支梨花玉簪,道:“朕就要它了,梨花纯洁,犹如爱妃的心灵一般!”
薛离连忙取下自己头上的发簪,不顾一缕秀发散落,连忙双手奉上。
慕容席取下簪子,将自己的玉佩小心的安放在薛离手上。我的玉佩,你的玉簪,我一定会妥善保管!
薛离拿着那块玉佩,只见此玉佩浑身奶白色,金盈剔透,上面还有一个“席”字。他说见此玉佩如见他本人,那么就表示用这块玉佩可以进出任何宫殿,那么迟郁拿到花名册一定会事半功倍的,说不定今夜就可得手。
如此想着,薛离将玉佩交给一旁的迟郁,意味深长的说道:“小郁,你可一定要收好,这块玉佩可是代表皇上的!”说着还使了一个眼色。
迟郁双手接过,郑重其事的点头答道:“小郁明白了。”
待迟郁收好玉佩后,慕容席吩咐道:“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你早些歇着去吧!”
他话毕,薛离开始紧张起来,她没有下蒙汗药,要不要考虑把他打晕?还是迷晕?
迟郁担心的看了一眼薛离,可还有要事在身,便只好回答“是”就退下了。
离开棠梨宫后,迟郁趁着四下无人,使用轻功在屋顶上开始紧张寻找起来。她的第一步就是书房,书本这种东西是最容易放在书房的。于是她找到书房后就直接从后面的窗户小心翼翼的潜入,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起来。反正有玉佩在手,谁问都不怕。
正因为如此想着,突然门口出现了一个人的声音,“你们下去吧,我要在书房里找些东西。”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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