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火连天 第十七章 皇乙轩
作者:树叶子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像空气一样没有存在感的男人。小说w.uxw.o/

  司徒空人都已经在棺材里躺很久了,可是司徒静王凭借总统的权势,轻而易举地把保密措施做得滴水不漏,对外只是宣称司徒空在女神竞技场爆炸时,受了重伤,住院疗养中。

  其实,司徒静王并没有使用什么手段来蒙蔽世人,而是“暗度陈仓,偷龙换凤”,连相柳唆使媒体把注意力放到另外一件事上,正好被狡猾的老狐狸加以利用。他只是待在首都的漓宫里静观其变,坐享其成而已。

  这两天,公共媒介就像一锅油里滴入了一滴水,顿时炸开了锅,大部分的记者更想炒作的不是司徒空重伤入院这件事,而是当红女星,“微笑女郎”jesen就是空夜城主的妹妹司徒墨,jesen有多红火多热门,这个新闻所引爆的威力就有多巨大。

  对此,jesen被经纪公司下了禁足令,人仍留在莲芝城的五星级酒店,住的是皇后套房,身边有得是保镖保护她,伺候她,如果是以往,她乐意享受这种生活,但是这一天一清老早,她就把房间里最贵的花瓶砸碎在地。

  “开玩笑!爸爸为什么会派你来保护我!”在温暖的房间里,jesen穿着浴衣站在客厅正中央,刚从浴室出来不久,浑身热气腾腾,水珠还攀附在她白皙娇嫩的肌肤上,混了茶色的金发盖在丰满的胸上,如果不是因为暴怒把脸涨得通红,其实这时候,任何一个男人见了她这副样子,恐怕都会蠢蠢欲动的。

  而被她吼喝的人却如一尊雕像似地站在大门口,只是淡漠地瞥了她一眼。“这是总统大人的命令,我只是执行命令而已。”机械般回答着的少年有着一对散发着金属气息的冰冷紫眸,与“微笑女郎”媲美,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绝美容貌让他像一件稀有珍贵的艺术品,眼底含着宝石的光辉,却静静地深陷在眼窝里,附上枷锁一样沉重的悲伤。

  “呵!爸爸的命令?!”jesen把嗓子吊得尖利刺耳,大步冲了过去,“爸爸为什么没杀了你?!他为什么还会留着你!!”

  失去哥哥的女孩子,悲愤欲绝,情绪当然就像喷火龙一样,甩手一巴掌砸了下去,夙漠然地任她往肩头捶了那一下。伤患未愈的地方传来一阵电流似的刺痛感,一瞬间就让他的半个臂膀麻木了。

  他皱了下眉头,没有太在意肩部的伤,看着jesen眼神坦率:“总统大人给了我一把,让我在自杀和你之间选一样。”

  “所以,你当然会选择让自己活下来喽!”jesen眯起眼的样子和她哥哥实在很像,一样的冰蓝色眼睛在细缝里发光,冷得可以刺透别人血肉下的最深处。

  只不过她眼底的目光比司徒空纯粹很多,现在只是单纯的痛恨和厌恶:“我哥替你挨了两,你怎么不去陪他殉情呢!哼,上官七戒,难道你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你想活可以,不过你别以为待在我这就有太平日子过!”

  jesen咬牙切齿,几乎像把面前的男人活剥生吞了!夙不习惯她那鄙夷又痛恨的目光,无动于衷地把目光撇开,嘴里溢出一声轻微的怨气。他的心底当然是有怨的,只是懒得跟在火头上的jesen争论。

  他去向总统复命时,其实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夺回mg药剂的任务不但全盘皆败,连司徒空的命都没有保住,成梵给他打电话,让他暂时避一避,但他决定直接去面对总统。

  身份、金钱、名誉,没有一样对他来说有**力,他是个只为自己而活的男人,但是究竟要怎么为自己而活,却没有方向。

  司徒静王在书房里秘密接见他,那个长发如墨,面容素静的男子有着和司徒空一样的冰蓝色眼睛,告诉他,是他赋予了司徒空生命,他们流着一样的血,甚至一样的让人触摸不到的感情。

  “你的任务,可以说是完全失败。”司徒静王的声音也像静静聆听钢琴声一样安静,他身上没有明显的威慑力,然而却反而透出更令人不可违抗的强烈气魄。

  “是的,总统大人。”夙答完这句话,知道自己活不过今晚了。

  然而,总统给了他一把上膛的,让他选,是马上就死,还是把命给jesen。

  “墨墨是空儿最宝贝的妹妹,你愿意保护她,将来为她死吗?”司徒静王不带任何感j□j彩的声音,几乎听不出是寻问,还是命令。

  夙毫不犹豫地选了后者,对于他来说,在选择时从来没有过犹豫和彷徨,似乎打从出生开始就一直是果断绝决的。

  他不想现在就死,不看着司徒空的遗体化成灰烬,不亲眼确认司徒空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他不甘心!

  所以,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来面对jesen这个女人,他的前女友,司徒空的妹妹,一个他心里非常明白自己被恨之入骨的同龄女孩子。

  夙沉默地站在那,逼疯了jesen,就像丢出去的是个哑炮,令人心情浮躁。jesen把夙往墙壁上一推,抢了他腰上的,隔着一米的距离,横臂举着,口就对准了他的心脏:“爸爸不杀你,我杀!上官七戒,你不配活在这世上!”

  “我不配吗?”他淡淡地寻问,眼中是迷惘。

  “你配吗?你为谁而活?你连一个人都保护不了,你只在乎自己的命!我说过,如果哥哥死了,我就把你碎尸万段!杀了你这个妖孽,免得再去害别人!”

  有那么一刹那,夙真的很惘然,一直以来从不放弃生命的他,脑中却闪过一丝幻灭的念头,恨不得闭上眼,和司徒空一样,尝一尝被穿透心脏的感觉。他受过很多伤,却唯独没尝试过这种滋味。

  是不是被射穿了心脏,就可以让一切的感情都彻底消失?

  不再恨,不再怨,也可以……不再爱,爱得这样痛……

  妖孽……人们用很多侮辱性的词汇来形容他,“妖孽”这个词,到是第一次听说。

  “你开吧。”夙平静地说。

  “你以为我不会吗!”上了膛,只要轻轻动一下手指,夙的命就会结束。

  jesen眼中的愤怒犹如可以催灭钢铁的熔岩,让夙的身子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他不是怕眼前的口,而是怕那双眼睛的颜色。

  冰蓝,他再也不能从那个男人眼中看到的颜色。

  面对指责和痛恨,他却对jesen泛出了笑容:“你和你哥哥一样,都喜欢操纵别人的命,是吗?信手拈来地玩一玩,说毁掉就毁掉。没关系,我没有路可以逃,没有父母,没有亲戚朋友,死了也不会有人为我难过,一个人可以走得干干净净,你开好了,我认命。总统大人让我把命给你,我答应了。这条命,现在就是你的,你要拿走,随你高兴。”

  jesen几乎咬破了唇,平举的因内心震怒而微微颤抖:“上官七戒,你越来越能说了?你把命给我?谁要你的命!你的命值几个钱!”

  “我的命不值钱,只要你认为值得杀。”

  “闭嘴!”

  “我在你眼里就是个肮脏的男人,你要杀这个肮脏的男人,别怕弄脏自己的手。”

  “住口!”jesen向前进了进,管已经低在夙的胸口上,并且继续往衣服里欠,如果不是冬天身上的衣服够厚,坚硬的管壁顶在胸骨上,和钝物击打没有两样吧?

  “我以前觉得你很单纯,但你其实一点也不单纯!你很会利用你这张脸,还有假装冷冷淡淡,引我哥上钩!哥哥确实吃你这套,他身边有得是女人,却只在乎你一个!因为他觉得得不到你,所以就越来越在乎你!”

  “上官七戒,你很聪明!你知道我哥喜欢什么样的,你都快把他迷得神魂颠倒了!你……你……你攀上我哥什么!你图什么!你到底想得到什么!”

  夙不想解释,他的事人尽皆知,当年被格斗协会终生禁赛时,他的臭名就传遍大街小巷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和男人搞上了,都骂他淫-秽肮脏,下面那张嘴饥不择食,都笑他糗事曝光,自食恶果。他进入军队,以为换个地方能重新开始,但是他太天真了,部队里的消息比外面传得快,到处都是讥笑他的嘴巴,甚至想凌-辱他。但是那些人打不过他,唯一能压制他的人,结果把他禁闭了一个月,玩弄了一个月,毁了他的自尊和人格,彻底让他变得污秽不堪。

  其实那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恨不了司徒空,别人都不知道他搞上的男人是谁,他心里记得清清楚楚,却笑自己最恨的不是被司徒空硬逼**,而是……被他抛弃。

  被丢掉的感觉,比什么都深刻地留在他心里,也赤-裸裸地告诉他——他在乎那个抛弃他的男人。

  如果可以恨,他所受的一切也不会觉得那么痛苦,如果可以单纯地恨,他的人生可以为了复仇,为了杀死司徒空而变得简单明了。

  爱亦无果,恨亦不能。

  承认了自己确实自食其果,自作自受,所以,他从来没有去解释过什么,别人不会相信他,他自己也没有办法去为自己辩解。

  但是,面前站着的,是和那个男人有着一样颜色的眼睛,自己曾深爱过的女人,他其实想笑,大声地笑,他上官七戒这一生怎么就会这么荒唐!

  他眼睛看着jesen迷人的脸蛋,欣赏着她眼里痛恨自己的目光,他发现自己不想对她发火,只是忽然有了想为自己澄清一切的冲动。

  于是,他开口说:“我认识你们司徒家这对兄妹,我的日子就没好过过。你有眼睛,你自己为什么看不到!你问我图什么?哼……”

  夙迅速地脱去了上衣,他这一年半中穿得最多的野战服、马甲、背心,他让自己的上身暴露在jesen的面前,让身上的每一道伤疤映在这个不相信他的女人眼中。他的脸好看,但他的身体很难看,以前在预备营里人人都想凌-辱他,但现在,没有人会愿意碰他,他们都像jesen一样下意识地往后退怯,就连半年前,司徒空亲眼看见时,也是同样的反应。

  他确实还有血,有肉,但他有得最多的是伤!褪不掉的伤!它们会陪着他一生一世,直到他死了,身体进了焚尸炉,才能把他的一切全部烧干净!

  他冷冷地笑着,说:“你说我图什么?我图这一身的伤疤吗?里面有被刀捅伤割伤的,有敌人的打穿的!有被炮弹炸伤的,还有战斗机器那种玩意一针一针扎出来的!谁逼我来这种地方?谁害我在战场上天天和别人杀得你死我活!不是你们这对兄妹吗!难道会有人不要过太平的日子,就喜欢整天不是杀了别人就是被别人砍,过这种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吗!!我得到了什么?你说我得到过什么!”

  jesen的眼中是被震撼了的惊愕,和当初司徒空见到他身上的伤疤时有那么点像:“怎么会有,那么多……”

  “不算多,至少我还能动!”夙咬牙切齿说的时候,心里有一点恨。

  jesen被他的气势压了下去,怔怔地流出了眼泪,嘴巴却还是骄傲地抿着,就是不肯点头承认:“你、你怎么不说这是报应!你**我哥,你看他有钱有地位,结果事情败露了,这是你的报应!”

  “报应?!我做了什么要遭这样的报应!你也不想想你哥是我这种人能摆布的吗!”

  “住口!”jesen怒吼一声,眼中迸出厌恶,“你干了那种事,还理直气壮的吗!你这种不要脸可以被男人上的家伙,恶心!肮脏!下流!”

  “我下流?!我下流,你和你哥就是**!”

  “你!”

  “你哥有钱有势,从来都是想玩谁就玩谁,玩完了就一脚蹬开,你难道不知道?你忘了吗,我当初给你打的电话,问你借钱付医药费,你有想过我为什么会住院吗!我们好歹谈过一年多,我有问你要过一分钱,有求过你一件事吗!我为什么会打电话给你向你低声下气?我知道你这个司徒家大小姐,脾气刁蛮任性,根本不可能帮我,我还干嘛厚着脸皮来问你要钱?”

  “你……”

  “我那时候走投无路,你知道吗!我那时候背了一身的债,你知道吗!我有多少积蓄,你那时候应该心里清清楚楚,我都把钱用在哪了?不都是付了医药费吗!我断了两根肋骨,现在都没复原过,这是谁害的!我当初打电话给你哥,你知道他说什么!”

  “住口!我不想听!”

  “你哥说他对我的身体没兴趣了!如果我有本事让他对我迷得神魂颠倒,我还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吗!他上次断了手臂时,根本就装得不认识我!我跟他上过**啊,上过**!他对一个和他上过**的男人能忘得这么干干净净吗!因为他,我一辈子都不能再上格斗赛场,到底是谁骗谁的感情,谁毁了谁的人生!我这一年的日子怎么过的,你们知道吗!”

  “住口!”

  满是崩坏气息的狞笑映在夙的脸上,有一种凄美,他狠绝却也苦涩地咬住了牙根:“是啊,我们当初是有过那么**,谁侵犯了谁根本不用在意,两个男人嘛,谁也不会吃亏,对吗?哼……你认为我不要脸,被你甩了之后又去**他?我很贱,我很下流,是吗?我凭什么本事能**得了你哥哥?我脑子有病才会**他,我骨头都快被他压断了我还跟他干那事,听他说那些个狗屁不通的话!我被他抱了,被他强迫,我还很开心吗?我想反抗,但是我动不了,你知道吗!你哥哥做过点什么事,你了解吗?还是你根本就只想袒护他?他那时候在**上说了什么,你能想象得到吗?为什么事情会败露,你又知道吗!”

  jesen憋足了一口气,两眼相瞪:“我不管他说了些什么,你自己要相信,这能怪谁?他为什么不和别的男人**,就找了你?你刚和我分手不久,就和我哥**,难道你想说这是巧合?难道是我哥欺负你?!”

  夙咬牙:“难道是我欺负他吗?!”

  “我怎么知道!”

  “那你想知道什么!知道我为什么和你哥**?还是你想要我陪葬?!你想要我的命,你开就是了!我不怪任何人,只怪我自己倒霉!有些事过去了我根本不想再想起来,谁知道又会碰到他呢!谁知道他会莫名其妙断了只手呢!谁知道他到底脑子里在想什么,明明什么都不承认,却说一切都是为了我!现在居然又说……又说……去***混账!”

  “够了!他都已经死了!你还这样骂他!你想争论什么,证明什么!!你要证明你自己是清白的吗?你是被他强迫的吗?你才是受害者吗?!但是你还活着,还站在这,可是哥哥死了!”

  满腔的愤怒终止在jesen的一声咆哮中,满房间里都是沸腾的空气,以及一声一声交错重叠的粗重喘息。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像是被投放了一颗原,瞬间炸得支离破碎,核反应迅猛地扩散,那种催灭的力量没有什么能阻挡,直接就可以让人毫无痛觉地死去。

  但是骤然停下时,才发现心肺已经疼得让自己快要昏死过去,万念俱灰的绝望在身体里的每一根血管中冲刺,散布,从肌肤的毛孔里溢出来,从身体到心灵到灵魂都在颤栗!

  是的,他还活着,司徒空死了。

  夙绝望地别过头,咬牙切齿忍下呼之欲出的眼泪:“对不起,我——”

  “你说了那么多又能怎么样……”jesen低着头,不再看他,微微颤抖的双肩努力地想要挺直了,维护着她一贯的骄傲自我,可是泪已成行,用来俘虏人们心魂的声音在啜泣中颤抖,“哥哥……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在这之后,jesen只是低声地哽咽,再也没有说出话来。

  而夙的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最后一句: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抬高头,不让眼泪落下来,用力含住了眼眶中的湿润,伸手去摸房门:“对不起,我出去冷静一下。”

  他逃也似地让自己从门缝里钻了出去,干脆地关上门。

  奢华的房间里,此刻,只余留下寂寞,刚才满脑子都轰轰的,现在安静了,才让jesen想起,上官七戒这是第一次对她大吼大叫。这个男人在她面前从来没有怨言,可是今天却吼得像个疯子,让她开不了口。

  她记忆中的上官七戒是个有点懦弱的人,穷光蛋一个,寒酸、唠叨、对于梦想单纯得可笑,对于她千依百顺得就像她养的一条狗,没了她就活不了。

  现在,这条狗终于学会了咬人,终于会反抗她,违逆她,终于不再忍气吞声,受了气会发泄出来了。

  过了很久,她擦干了眼泪,也不知是为什么,就把房门打开了,木纳地走了出去,却看见上官七戒在地上,缩得跟个受惊的小刺猬似的,居然……哭得比她还伤心。

  这个男人啊……

  “你哭什么,你有什么好难过的,你又不是他什么人,你……不是讨厌他么……”

  上官七戒没有回答她,因为这个男人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满身都是伤疤的男人,好像可以毫不犹豫地杀人,可是她哥中倒下时,他在哭;医生宣布她哥死亡时,他在哭;别人把她哥放进棺材时,他远远地躲开去,还是在哭。

  现在,仍然在哭……

  他有那么多眼泪可以流么,他就那么伤心么,他……

  “喂,你知道么……”懒懒地蠕动着嘴巴,在潜意识的唆使下,话就这么鬼使神差地蹦出来了,“我哥为你写了很多很多的歌……我唱的那些歌,都是他为你写的。”

  丢下这一句,jesen呆呆地又晃进房间,拉上门,把泣不成声的家伙留在了走廊上。

  


  没过几天,连相柳在督厅办公室接到了小妖的电话,这天早上由于湘河水利堤坝施工地被前**的大雨冲击而塌方,影响了他所支持的莲芝城南郊工业开发计划,对于马上就要来到的参议员选举,这是一个不小的负面影响,连相柳的脸色本来比平时阴沉几倍,但是接了电话不到一分钟,脸上豁然明朗了。

  “喂?请问,是连相……呃,不,连总督是吗?”

  “是小妖吧?”听见青涩而爽朗的声音,连相柳不禁心里都柔软了,语气跟着温柔了许多,握住手机的手指也情不自禁用力起来。

  “嗯,是我!那个……我想请连总督吃个饭,呃,算是谢谢你之前对我的照顾,啊——s小姐的字写得实在是太潦草了!啊,呃不,不是,没什么,我没有在念便条纸……呃,咳咳,我说到哪了……”

  舞台上冰封心灵的王子,平常生活中原来是个冒失鬼,连相柳敛住笑靥,眼底的温情柔和细腻:“那就一起吃个饭吧,如果小妖有空的话,你定时间和地点好了。”

  他平常喜欢用低沉一点的声音说话,但是此刻想到那样或许会显得有点严厉,于是小心谨慎地让自己的声音清朗一些。

  然后,只听电话里的少年说:“嗯?连总督,你感冒了吗?声音怪怪的……如果身体不舒服,就算了。”

  连相柳一脸黑线:“不,没有,我很好。吃饭的事——”

  “哦哦,s小姐了几个不错的餐馆,呃,名字我忘了,不如你先过来,我们见了再说吧?”

  连相柳慧心地笑着,沉浸在心底的暖流中,一时忘了回答。

  他所在的世界里,聚满了一批巧言善变的能人,说话个个都绘声绘色,阿谀奉承,寒暄客道之词是如职业习惯一样存在的东西,表面上可以坐在同一张饭桌上谈笑风生,背地里却勾心斗角互相撕咬,在这个世界里,根本没有真心的交流。

  而像少年这样直白而朴实的谈吐,就像一缕淡淡的阳光,洒进了连相柳阴暗晦涩的心灵。

  他渴望那种光芒,身处在黑暗的世界里太久,让他觉得那缕淡淡的阳光也格外耀眼、可贵。

  “连总督?你在听吗?”

  连相柳愣了一愣,忙道:“嗯,可以,你在哪里,我们几点见?”

  “呃……你今天就有空吗?”

  “有。”

  “那……你现在就过来吧,等你到这我想也差不多是午饭的时候了,我现在正录制花絮,应该到中午也差不多能结束吧。”

  电话里的少年吐露着些许无奈,听起来有点疲累的样子,连相柳的心绪跟着乱了一下,想了想,决定还是不想横生枝节。

  “好的。”连相柳扫了眼面前的电脑,才早上9点多,蓦然困惑了,“小妖,你在哪里?”

  “呃……我在龍凰城。”

  连相柳呆了一下,心里轻轻一笑。没关系,就算你在北极之巅,我也会追过去。

  连相柳挂了电话后,林安正从玻璃自动门外走进来,端着主子需要的黑咖啡,手里还有一份报纸。

  他把咖啡放在主子手边,报纸放在桌角。本来这种事应该是秘书官或助理秘书做的事,但是为了确保主子的安全万无一失,凡是和食物有关的,他都是亲自经手。

  连相柳喝了一口咖啡,脸上看上去和平常一样严肃,但是放下杯子后,忽然眼中闪过了一丝异样:“让若闲马上来接我去机场,我立刻就要飞。”

  林安愣了一下:“难道是——”

  能够让连相柳临时改变日程的,除了小妖以外,他根本不去考虑第二种可能。

  “东西准备好了吗?”连相柳的语气明显比平常轻快许多,眼睛盯着桌上的手机,又一次拿起来确认了号码。

  林安回答道:“刚从纽西兰过来,半小时前到的,已经冷冻保存。”

  “嗯,通知幕僚会和军师团,需要马上讨论的问题,我们在飞机上开会。”

  “是!”林安干脆利落地应声,但私下里悄悄注意到主子的脸上有一丝难得的笑容。“连先生,目的地是哪里?”

  连相柳的笑容几不可查,隐匿在深刻而硬朗的唇线中:“龍凰城。”

  “龍凰城?!”目的地比林安预料得还远。

  “我推掉今晚的宴会应酬果然是正确的。”连相柳这回是坦然地把笑容释放出来了,这已说明他内心的喜悦难以掩饰了。

  “s小姐果然很懂得礼尚往来。”

  “那当然,她在这方面绝对是出类拔萃的,而且精明得很,一切能让她手中的艺人走红的渠道,她怎么会放过,否则,她怎么把小妖捧成国内首席舞剧男演员?”有些露骨的笑容从政治家刚毅的脸上一闪而过,稍后,那双银月色的眸子又像沉入水中的满月,静谧而神秘。

  s小姐终于把他的手机号给了小妖了,这个女人很会选择时机。过去,他屡次邀请小妖共进晚餐,却得不到回应,s小姐也看出了他无心插柳的样子,而这次,应该是发现了他准备认真了。

  连相柳自然是不知道,鸦约他其实自己也另有目的,s小姐一再向他强调这份人情必须要还,他只是顺水推舟,正好能帮尹正从连相柳那边打探皇未寂的消息。

  鸦不太喜欢拖泥带水,而连相柳这么爽快,到让他觉得彼此似乎有点投契,很有干劲地想早点结束拍摄,等连相柳来。

  下午将近1点,花絮录制因为某个桥段的无数次ng,一直到连相柳来到录影棚时,拍摄还没有结束。

  连相柳本来心情极好,就连外套都选择了平常不太会穿的米色风衣,配着墨绿色的围巾,蓦然之间有了都市小青年的味道,走进摄影棚时身边没有林安的跟随,一个人带着风尘仆仆的感觉,眉宇间透着几分显露的英气。

  摄影棚里许多人都几乎认不出他来了,他们心中的莲芝城总督是个一直有着像严厉的教父那样不可靠近的形象,但是今天,却换了个人似的,浑身都洋溢着朝气。

  可是,这份几乎让空气都为之欢跃跳动的气息,就在他止步的同时,消失无踪。

  s小姐正劈头盖脸的训话,训斥的对象正是她手中最值钱的“商品”,连相柳的目光落在一本正经聆听训斥的少年身上,不由锁眉,对少年神情紧绷地挨骂的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蓦然泛出怜惜。

  “一个镜头连拍五十六次还没搞定,你想怎么样?!”s小姐手里拿着折扇这种神奇的东西,高高举过头顶,似乎随时会往鸦脑袋上拍下去。

  鸦一本正经地说:“对不起,虽然这是工作,但……难道必须这样做吗?不能换一种更含蓄一点的——”

  “含蓄什么!这是个奔放的时代!这能收视率,收视率,你懂吗!”

  “s小姐,其实不用太勉强他……”身为整个花絮的导演,却扮演起了劝导s小姐的角色,而s小姐却像执着的导演一样,不肯退让:“这一点也不勉强他!他在舞台上能做得很好,为什么现在换成录影棚,就办不到了呢!”

  “不是办不到,我只是不想那么做而已。”鸦认真地道,“我可以把它做得很好,按照要求做得很规范。但是亲吻一个男人的胸膛,真的能提高收视率吗?上次我已经按照要求,和一个男人接吻了,实在是不太愿意再……”

  鸦憋屈地睁着大眼睛,眉心打结,纠结的神情挂在他化了浓妆妖艳无匹的脸蛋上,美人傲娇的神情其实已经十分诱人,当然,他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迄今为止回想起初吻,依然有些不太愉快,他不满意的是,自己居然“失手”,让司徒空死了。

  说不定自己的霉运,因为那个吻而带给了司徒空,他现在不太乐意和别人接吻。

  但是s小姐不了解鸦的想法,她只是认为虽然马虎冒失,时常迟到甚至闹失踪,但却在工作时很敬业的小妖,今天脾气掘得有点无厘头。

  “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你的工作!总之,你想干也好,不想干也好,都必须干到底!”s小姐下了最后通牒,一旁的摄影师助理在偷笑。

  气氛有点轻松得诡异,鸦对于自己认真诚恳的态度被无视,而有点不高兴,不过他最大的长处就是善于调整自己的状态。所以,他在吸了一口气后,很干脆地点了头:“好吧,我干就是了。”

  说完,暗暗地叹了口气,旁边的女摄影师看着他委屈受气的样子,都眉飞色舞地窃笑着。

  就在s小姐感到自己功德圆满时,背后忽然袭来一阵阴风,冷得她脖子直哆嗦,回头看去,连相柳已经到了她面前,气势汹汹的整个就像一头霸王龙。

  在场的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到了这股蕴藏在冷漠外表下的力量,相继绷紧了神经,不敢有所怠慢。

  摄影棚里一下子静了不少,只有鸦和别人的表情不一样,爽气地开口:“连总督!你怎么在这?!”

  连相柳一时无语,鸦转而一想:“呃,现在的飞机开得真快……还是,难道现在已经晚上了?”

  连相柳浅浅一笑,绝对是社交式的微笑,在这淡淡的表情下,他心里却有些热血澎湃。

  两个小时不算快,他巴不得有瞬移门,眨眼就能到小妖身边。

  “s小姐,我约了连总督,所以——”

  随着鸦如释重负的庆幸,以及连相柳刚刚柔和了下来的目光,s小姐瞪了过去,一秒钟内,从杀气腾腾变得眉开眼笑:“连总督,您来了啊,可是我们的拍摄还没结束,今天是录制周期的最后一天,小妖的工作还没完成呢,您看,要不要坐旁边等一下下?我让人给您倒杯饮料。”

  连相柳看着脖子仿佛架在s小姐刀下的小妖,忍不住开口道:“一直持续工作容易疲劳,这样反而会影响效果,不如让他先吃了午饭再继续吧。”

  “啊,也对哦,你们是要一起去吃饭吧,小妖特地想为了上次您照顾他的事谢谢您。我还特地关照他,对您要懂礼貌,有恩必报。”s小姐继续微笑着,阳奉阴违是经纪人的必杀技。

  鸦如获重生般,黑黑的眼睛亮了亮。

  “不客气。”连相柳继续看着小妖,温和地说,“那么,我们先去吃饭吧。”

  鸦愣了一下,眼睛炯炯有神:“好的!”

  “不行!”s小姐突然往他们之间一挤,硬生生把两人推开,“实在很抱歉,连总督,不管怎么说,小妖必须完成工作了才能走!凡事总得有个先来后到,您刚下飞机,奔波劳累,还是到一边去歇一会吧。——菲尔!菲尔呢?什么,去厕所那么久还没回来?快叫他回来把这个场景拍了!!”

  连相柳沉默地看了看鸦,鸦也尴尬地看了看连相柳,最后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s小姐的强势,有时候真是不可阻挡呢。

  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连相柳从不与人正面交锋,表面上遵从了s小姐,转身到休息区等候着,就在这时候,他给林安打了个电话。

  之后,某工作人员神色慌张地冲进来,大叫道:“不好了!菲尔突然全身痉挛,估计要送医院!”

  “什么?!他人呢?”

  “在厕所里!”

  在场的人蜂拥地朝厕所奔去,鸦也在其中,逮住一个摄影师小姐,便道:“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来!痉挛可大可小,说不定会出人命!”

  连相柳径直朝他走去,在鸦正要往厕所方向奔去时,一把挽住他的胳臂,把他拉了回来:“厕所里现在一窝蜂都是人,你就不要去凑热闹了,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我懂一点医学方面的常识,痉挛初期很关键,万一他们随便搬动他——”鸦的表情很认真,让连相柳一时间实在很无奈。

  他依旧没有松开手,嘴上说:“你的妆掉了。”

  “诶?”

  “妆快化掉了,让那么多人看见妖之凰的真面目,没关系吗?”

  “呃……当然有关系……”鸦伸手摸摸脸颊,蹭掉了一些粉,皱起眉头有点苦恼,“糟糕,如果被人发现了,s小姐会暴走的……”

  “所以,趁现在人都不在,先去卸了妆离开摄影棚吧,如果菲尔要送医院的话,他们没那么快回来。”连相柳顺理成章道。

  “这个……”

  “s小姐应该不希望你去添乱,你先去卸妆,我去跟她打声招呼,跟她说吃晚饭后我会把你送回来的。饿着肚子会影响工作效率,现在已经1点了,你不饿吗?”他微微地笑了一笑。

  “呃……”鸦低头摸了摸肚子,苦着脸,“饿了。”

  “所以,吃饱了再加倍努力吧,如果菲尔送了医院,今天可能不需要拍那个镜头了吧?”连相柳目光一柔,温温淡淡的笑容几乎很难让人察觉到。

  鸦眼睛一亮,想到自己不用拍摄讨厌的镜头了,忽然抬手拍了拍连相柳的肩:“的确,他痉挛得真是时候!连总督,你是我的福星啊!”

  连相柳紧闭的唇微微敛住了笑意,目光深邃。

  菲尔今天是绝对不会回到摄影棚来了,不,不止是今天,他在花絮中担任的角色应该也会被彻底换掉,他所j□j出来的林安,绝对不会对别人手下留情。

  离开了摄影棚后,连相柳在车上把一只精巧的纸袋递给鸦,鸦愣了半响,反而是警觉地看着连相柳:“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连相柳脸上没有笑容,严肃得像个教导处主任,鸦再度觉得自己是被管教的坏学生,小心翼翼打开纸袋,满心觉得里面会跳出个恶作剧娃娃。

  “香妃果子泡芙!还是一周只一次的弹头式造型!”鸦大惊小怪地把纸袋里一只小小的,有着弹头造型,巧克力色泽的泡芙捧在手心里。

  连相柳一边开车一边说:“哦,上次听你提起过,说很喜欢这个口味的泡芙。可惜,本来应该是四个一包装,拿到手里时坏了三个,只剩下这一个了。”

  “啊,给我的?谢谢!”鸦毫不客气地吧只有半截手指大小的泡芙一口吞下肚,“不过,我记得迪恩的面包店只有周一才有,而且只12个……你在哪买到的?我好像没在别家店看到过。”

  鸦满足地咀嚼着,连相柳的余光投在他沉醉的神情中,脸上微微泛起了笑容:“一个朋友带给我的。”

  “哦……啊,真好吃!感觉味道比以前更好了!估计这样下去,迪恩的这个山寨泡芙可以拼得上纽西兰那个原版的了吧!”

  香滑的口感在嘴中满溢着,让鸦陶醉在美味中,脸上享受的神情就像是尝到了欲念的滋味。他很快就把整个泡芙吞完了,擦擦嘴巴一脸幸福,却还不知道下肚的泡芙正是远从纽西兰飞过来的正品。

  “不过,我真的跟你提过吗?我一点也不记得了……”

  “有,我记得。”

  “哦……”

  鸦撇撇嘴,本来是很满足的,但是想到政治家的脑袋瓜记性那么好,连他随口提的泡芙都能记得,那么或许之前两次劫持也都被牢牢记在心里了……

  “那个……泡芙里没有下毒吧?”

  “你已经吞下去了,现在问这个有意义吗?”

  “呃……好吧,算了,这么好吃的东西,毒死我也认了。”鸦豁达地笑了笑。

  连相柳深邃的眼满溢着难以形容的眷恋,看着鸦,唇角的弧度越来越深刻了。

  “我如果想毒死你,你会怕吗?”连相柳眼底隐含着一份深切,语气波澜不惊。

  鸦愣了愣:“你有什么理由,要毒死我吗?”

  少年问得那么一本正经,连相柳反而神秘地笑了一笑:“你说呢?”

  鸦听了只觉得那声音都像刀子一样寒光四溢,缩了缩脖子,后怕道:“哦……你该不是后来想来想去,又反悔了,所以来报复我吧?好吧,你的诡计得逞了,我已经吞了你的泡芙……”

  “你会恨我吗?”

  “不会,因为的确是我不对在先……那么,里面是真的放毒了?”鸦问得小心翼翼。连相柳不忍心再戏弄他了,笑了笑:“没有,所以你这只乌鸦还能继续自由自在地飞来飞去。”

  “太好了……宰相肚里能撑船,政治家就应该宽容大量一点嘛。”

  鸦笑起来的时候豁朗中有着些许青涩,似乎还有点憨厚,却又不是很老实,浑身都有着一股吸引别人想伸手触摸的气息,或许这是身为“魅影之子”的天生本质,可是那纯净的光芒让连相柳感到自己的手很脏。

  连相柳视线在鸦身上仔细打量,大冬天,鸦穿得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裹成了大熊猫,“你的伤都好了吗?”

  鸦耸肩:“没呢,我又没有超能力,怎么能好得那么快。不过为了让s小姐熄火,只好马上开始工作喽,毕竟上次的演唱会还是搞砸了,唉……”

  鸦沮丧地低下头,任务不算圆满完成,又辜负了s小姐的期望,这两件事都让他有些懊恼。

  “原来是这样。”连相柳不露声色,心里却记下了之后需要找s小姐谈一谈。

  “还好,只要不跳舞,没什么大问题。”鸦马上又振作地说,而他的声音在一阵猛烈的冲击下,忽然止住了。

  连相柳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剧烈的惯性俯冲下,顿时停了下来。

  “等我一下。”连相柳解了保险带,转身推开车门。

  鸦纳闷地看着连相柳下车,快步走进一条巷子。车子就停在巷子口,巷子很深很暗,路边堆满了破烂的家具和纸箱子,看上去就是个鱼龙混杂之地。

  鸦犹豫了一下,跟着下车到巷子里,连相柳在离他约十米左右的距离外,他的米色风衣在昏暗的巷子里很显眼,而他身边站了个更为扎眼的,穿白色和服的女人。

  那个女人的轮廓像水墨画一样美而古典,长长的银发垂落在肩头,轻盈飘渺得就像仙灵。

  鸦快步跑过去,靠近后,只听白色和服的女人说:“他和你什么关系?”她的话是对连相柳说的,清清冷冷,死气沉沉,没有一丝活力的感觉,亦如她身上从头到尾的苍白。

  透过这声音,鸦才辨认出这个人不是女人,而是个男的。只不过,他留着长及腰下的银发,面容俊秀清雅,比女性还柔美温和,一双浅色的眼,空无一物似地微垂,看着脚边的人如同看着一堆垃圾。

  在场的还有两三个黑西装男子,职业一目了然。两个把少年拖到银发男子脚边,松开手后,少年就死了似地倒下去,毫无知觉的样子。另一个男子候到银发男子身侧,悄悄耳语。

  银发男子的目光如轻烟似地,无声无息地落在连相柳身上:“他在我们皇羽门的领地闹事,你确定,你要保他?”

  连相柳一脸阴沉,眼神凌厉:“他是我的侄子,他闯的祸,我来负责。”果断的话语在静悄的巷子里渐渐沉淀,然而余留在空气中的确实令人胆寒的威慑力。

  尽管如此,银发男子的脸还是像死人一样没有表情,蹲下身,撩起大大的袖摆,露出一双消瘦的手,每一根手指都缠绕着绷带。

  他把手伸到少年脑袋下,厚重的和服使得他行动极为缓慢不便。过了一会,他慢悠悠地直起身子,每一个举动都慢条斯理得好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千年干尸。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鸦,才又看向连相柳:“你是莲芝城的总督,连相柳吧?刖冉跟我说过,你和皇羽门算有点交情……在我弟弟还在的时候。”

  说道最后一句时,银发男子顿了顿,把头低了下去。

  “他……是你弟弟?”连相柳盯着银发男子的眼神有点警惕,精明干练的脸看起来就是个处处小心翼翼的人,深谋远虑。

  银发男子站在昏暗的巷子中,身上的白色让他像幽魂一样,声音也有着一种飘渺的感觉,好像那层层叠叠的和服里,是一副空架子,没有血,没有肉,也没有灵魂。

  他提了一口气,才似乎有力气继续说:“我们是孪生兄弟,现在,皇羽门的事由我掌管,我叫皇乙轩。”

  清清冷冷的声音,在阴风瑟瑟的巷子中飘荡。这是一个宛如空气一般,没有存在感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