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双双眼睛然若一只只饥渴许久的野兽,隐藏在人们看不到的烟暗中,等待着猎物的靠近。
我的脚当即就停下了,可苏止看不到。还在往前走,急得我立刻追了上去,双手死死地拽住他的手,“不能往前走了。”
“怎么了?”苏止不明白的望着我。“她进去了。”
“里面,里面——”我咬咬牙,不能告诉他里面有什么,只是将他往外拉。“你是警察,自然之道她爱人住哪一层,今天太晚了,我们还是回去吧!明天再来。”
“太晚?”他抬手看了下手机。“才七点。都到了这里了,不跟进去瞧瞧她做什么,岂不是白来了。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抓着我的手。我顶多不收费罢了。”
他说的时候,楼道里面的无数只血色的眼睛似乎察觉到了动静,正往外靠近,我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总之,今天不能进去!”
“为什么?”
我用力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其实我本来可以自己逃得,可他出来的时候接到同事的电话,当中说了和我一起外出调查丁钰凤的事,万一我走了,他出事后了,我岂不是就惨了,所以誓死不能让他进去。
“那里怪阴森的,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而且你都怀疑丁钰凤是凶手,她可以在婚礼现场那么多人的情况下下手,都不被怀疑的。现在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我们死了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所以听我的,白天人多的时候再来,现在快走。”
“莫逢。”苏止突然叫了我的名字,我下意识回了一句,“做什么?”
“你是不是可以看到那些东西?”
我一个激灵,立刻打起十二分的警觉,“没有呀!”
“我只是问问,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当然紧张了。”我拔高声音说,“我害怕被杀了。你是警察你会防身,我一个弱女子,我当然害怕了。”
“恩。”他忽然眯眼微笑,也不再强硬的要往楼道里走去,反而是握住我的手腕,说了句,“天衣无缝。”
“什么?”
“没什么,既然你害怕,我们走吧!”
“好。”
我终于松了口气,回头望了眼楼道里,那些红眼睛的东西并没有出来。我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危险是绝对的。
还没走出去几步远,我就听到后面有人说话的声音,转头一看,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他似乎在打电话,然后走进了隔壁的一栋楼道。
只要不进入丁钰凤进的楼道就好了,我转身跟着苏止离开。
快要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苏止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对我说,“我去接个电话,你站在这里别离开,我很快回来。”
“哦。”
我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总之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他的表情很严肃,还刻意走出了好远去听电话,生怕我偷听似的。
我百般无聊的站在门口,这里一段几乎没有的车过来,所以我准备打电话叫车。才拿出手机就看到上面一连十几个未接电话,有赵怡然的,也有袁野的。
看到他的名字,我心头一动,正要回拨过去报个平安的时候,身后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请问——”
“怎么了?”
我转过身去,本能的移开他的碰触,往后退了一步。
谁知,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但因为我的后退,轻而易举的从肩膀上脱离,掉在了地上,整条手臂的衣服都湿了,鲜血滴答滴答的到处都是。
而此时,他的胸口破了一个大洞,内脏看的清清楚楚,却独独少了一颗心。
我惊呼一声,捂住了嘴,惊恐的望着他,这个人是刚才那个打电话的小伙子,此时他正含笑的望着我,咧嘴微笑。
“莫逢,又见面了,你还好吗?”
明明我与这个人素不相识,可他却清楚地叫着我的名字,语气还是非常的熟稔,弄得我莫名其妙,下意识的问,“你是谁?”
“我是谁,你那天晚上不是跟踪到了吗?和那只鬼一起。”
男子的声音下出现了女子的音色,双重的叠合在一起,辨不出那个女声是谁。他朝我靠近,歪着头,诡异的发笑。
“想起来了吗?如果不是你的男鬼自作主张,林晓婷还不会死呢!”
他这么一说,我就完全想起来了,万万想不到,我会在这里遇到她。
我警惕的盯着他,一声不吭。
“你可以不说话,反正今晚我只是来和你打个招呼。”他突然靠近我,吓得我连连往后退去,不小心摔在了地上,狼狈的模样惹得他大笑起来,“瞧你那怂样,还敢跟我们斗!你最好回去告诉那只男鬼,识相的就交出魔心珠,否则下一个死的可就是你了呢!”
果然是为了魔心珠来的!
“你利用丁钰凤背后的血婴为你寻找魔心珠,所以才不断地挖人心脏?”
“是又如何?我一开始是看好林晓婷的,没想到她那么没用,还是丁钰凤这颗棋子好,为了爱什么都敢做。”他说到这里,满脸露出不屑,“不过蝼蚁贱命一条,怎能与我僵尸一族抗衡!”
“蝼蚁贱命吗?”我冷笑着从地上站起来,傲然的对上他的视线,“你信不信,就是这样的蝼蚁贱命,会让你们在这个城市活不下去!”
他眯起了眼,失神的瞳孔中,迸射蓝色的光辉,是三等僵尸的瞳色,“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我拍去身上的尘埃,用他那种不屑的眼神回望着他,一字一句的说,“只是在陈述事实。”
“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信。”
我很认真的望着他,也知道在他面前,我根本没有逃生的机会,但任何时候,输人不输气,即便心中害怕不已,也不能失了那份勇敢的气魄,这样才能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我虽然还做不大这么的坦然,但他那种不屑地说人命是贱命,真真刺激到了我。
“你简直就是找死,我今天就成全了你!”
男人的身体突然崩裂成数块碎片,血肉喷洒了一地,一道烟色的纤瘦身影从他背后朝我疾射而来,张扬的蓝色,带着浓郁的杀气。
我被那杀气震慑的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绑着头发的皮筋断裂,烟发肆意飞扬,模糊了视线。
隐约中,我看到一道红色的身影疾驰而来,挡住了她的攻击,她没挡得住,被打的撞击在墙上,凹陷下去一大块,继而红光一止,停在了我前方两米处。
头戴宽大帽檐,一身红艳,还有那双眼睛,鲜红的诡异,诡异的漂亮,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我怕整个人害怕的往后缩去,仅是眼神的对峙,就害怕的让我不能自己。
我认得他。
他是带走容沁的男人。
“红鸷。”
全身的红色,穿在他的身上没有显得突兀,反倒给人一种融入骨血的契合,还有那双眼睛,比惊夔的更加犀利,阴鹜的让人害怕。
他听到我叫他,冰冷的眼中浮起一丝笑意,“记住我的名字了,挺好。那么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盯着他,全身僵直,一字不发。倒是那个女子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肩膀,走到红鸷身边,单膝跪下,“红鸷大人。”
我一直觉得她很熟悉,尤其是声音,但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偏偏她还戴着一个很大的面具,遮住了一半多的容颜。
“她是我的猎物,谁也不准碰。”
“可是,她和一只厉鬼手中有长老要的魔心珠,此事长老命我负责,莫逢是关键人物,她与厉鬼结缔冥婚,或许用她可以来威胁厉鬼。”
“你叫莫逢?”红鸷根本没听女子的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莫不相逢,是哪种含义?”
“我不知道。”
我直接回答,是真的不知道。
这个名字不是爸妈取的,据说是我出生之前,正好有个算命的先生路过我家,为感谢爸爸给他指路,听闻我家有孩子正要出生,便写下了“莫不相逢”四个字,还说一语双关,可保平安。
此事爸爸并没有告诉妈妈,也没放在心上,直到我出生的当天晚上,妈妈说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就叫莫逢,意为莫不相逢。
“红鸷大人。”女子见红鸷根本不理他,又急又怕,等了许久才说,“红鸷大人,请您把此人给我。”
“我从不说第二遍。”红鸷一个锐利的眼神扫去,女子在夜色下狠狠地一抖,低下了头,却仍旧想要抗衡,“可是——”
“没有可是!”他抬手一扫,女子再度被打飞出去,这一次吐了不少的血,“别在这里碍事,你们要寻找魔心珠,我不会干涉,但她,谁也不准碰。”
红鸷说着眼中的红色慢慢的凝聚,形成一种墨色的红,比起之前的更加寒意逼人,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我肯定已经死了很多次了。
“莫逢,你的的血很美味,我要用你的血来让沁儿重生。”
我只觉得背脊发凉,双腿打颤,明明可以转身就跑,可在他的视线下,却连最简单的后退也做不到,两只脚就像被完全定格在地上一般,动弹不得。
“你放心,只要沁儿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我会让你获得永生,跟着我们,总比那只鬼来的强。”
他的话音才落,我就看到一道锐利的弧度沿着他的脖颈划过,斩断了他的一缕烟发,在他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一条血痕。
“我这只鬼的确不怎么强,但至少我喜欢的女人的心是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