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暗中,惊夔持剑踏步而来,他走的很慢,每一步都踩的很稳。手持长剑,烟发在夜色中随风飞舞,绣金玄色长袍霸气全开,宛若一只高傲的狮王。藐视着面前的猎物。
一句话,没有用多大的声音说出来,却足以让人感受到其中的含义,浓郁的鄙夷。还有得意的炫耀。
很显然,刚才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红鸷喜欢容沁,而容沁却独独喜欢人类王都。甚至为了王都,愿意牺牲自己。可我和惊夔,却是互相喜欢。
都说这种是女人之间的互相刺激,殊不知对男人来说。也同样有效。
因为红鸷的脸色变了。
但他作为一级僵尸,活着的时间比我呼吸的次数都多,面对此,也仅是一瞬的变脸而已。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可他即便再大权利,最终也还是死了。而你,同样如此。任何阻挠我救沁儿者,必死无疑。”
“谁敢碰我莫逢者,我也必然叫他连魂魄都不剩。”
两人谈判,仅是寥寥数语,就注定了破裂。
无形的对峙,衍射出来的气场,凝聚了无形的杀意,烈风乍然大起,如冷冽寒霜,割破了我的衣服,我立刻缩起了手,害怕被烈风割伤,再因血刺激到了他。
不仅是我,连那女僵尸也似乎承受不住双方的对峙,捂着胸口,单膝跪地。
突然“啪”的一下,面具自她脸上裂成两半,一半掉了下来,她连忙用手捂住,生怕别人看到她的模样似的。
可我还是仅从一半的容颜中,知道了她是谁。
孙依橙。
赵怡然的同学,李小同的舍友。
如果她是僵尸的话,那么似乎从李小同的事开始,一切都说得通了。还有林晓婷出事,医院死人时,她都在现场。
她见我盯着她,也索性不再掩藏,露出了另一半容颜,正要说话的时候,突然从嘴巴里喷出一口鲜血,随即整个人慌张到了极点。
夜色正浓,惊夔和红鸷仍旧在对峙中,可我很明显的察觉到,这股气息和刚才的不太一样,有一种外来的力量在冲破这里,红鸷的神色已经有所松动,孙依橙早就止不住的吐血,可红鸷不走,她似乎并不敢私自离开。
“红鸷大人,是不死人来了。”
孙依橙坚持不住,整个人朝地上倒去,红鸷突然从惊夔面色收手,一跃到孙依橙身边,抱起她,就逃走了。
而围绕我们的那股气息也在瞬间消退,我朝着烟暗中望了一圈,在十点钟方向的一栋高楼顶上,看到了一个烟色的身影,正转身离开。
“那就是不死人吗?”
“到现在连点危险意识都没有吗?”我还盯着那个消失的身影,头顶就被狠狠地揍了一拳,继而脸颊被用力的捏起,疼得我龇牙咧嘴的大叫,“惊夔,我很疼,快放手,疼死我了。”
“知道错了没有。”
惊夔死不松手,非逼着我承认错误。我委屈的瘪着嘴,弱弱的说,“我错了,不该面对危险不逃离,对不起。”
“若下次再犯,我就把你绑在家里,哪里都不准去。”
“你这是非法的!”我抗议,“我是协助警察办案,哪里只带会遇到他们嘛!我也想逃,可逆知道红鸷的气场有多大么,我吓得连步子都挪不动。”
“那也就是说明我的气场还不够,让你的步子挪动的挺利索的。”
我狠狠地打了一个冷颤,快速的抱住他的腰,撒娇道,“不,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哪里都不去。”
“哼,我看你——”
“莫逢同学,你不会是突然傻了吧?怎么双手环圈一个人自言自语?怪渗人的。”苏止拿着手机站在惊夔身后五米处,瞪大眼睛看着我,一脸害怕的样子,“没想到你还有这怪癖。”
我嘴角抽了抽,忘记此时的惊夔不在袁野的身体里,所以苏止看不到,赶忙收了手,站好。
“我没事。”我脑中快速的转动着,反问道,“对了,你刚才去哪里了?”
“我接了电话,就没看到你,倒是看到了一地的碎尸,就报了警,等下警车就会过来,我先送你回去,这件事我会解决。”
“让他给你叫辆车,我们单独走。”
惊夔在我耳边吩咐道,我直接对苏止说了,他也没反对,就给我打电话叫车,车很快就来了,我和他挥了挥手,就和惊夔一起坐上车走了。
车一开,惊夔就对我说,“以后离他远一点。”
我望着前面的司机,低声的问道,“为什么?”
“我说过不准和我以外的男人接触。”
“哼。”我冷声一声,扭头望向车外,“那你还和我以外的女人接触紧密,晚上连家也不回,我的电话也不接!”
惊夔过了一会儿才说,“她的确有些特别,不过我们只是家族之间的逢场作戏。”惊夔握住我的手,说,“既然我用了袁野的身份,就会让你在袁家立足。”
闻言,我心有忽然一滞,一声特别,说的很温柔,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总觉得不像他说的这么简单。
“惊夔。”我叫着他的名字,回头对上他那双永远深烟的看不清真实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我爱你的是你,不是袁野,所以我不需要在袁家立足,我只需要你的陪伴,没有任何隐瞒的陪伴。诚然,于你而言,我就像一张白纸,在你面前干干净净,可你对我来说,却是一张画满彩色的画,我看不见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所以才想要靠近你的世界,接触你的所有,就算危险,我也想多认知你一些,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但我也清楚,你有你的目的和计划,来这里不单单是因为我,更清楚,我在你的心底还没有深入到不可分离的程度。所以,我想要的只是作为朋友之间的真诚,别骗我,不瞒我,那么我便会不离不弃,若反之,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一直都清楚地记得,那次我问他爱不爱我,他对我说,爱,不是嘴上说说的,只有被爱的那人心能够体会到,那才是爱。他现在做的还不够,所以无法回答我的问题。
所以我不要求他爱上我,只求他不骗我。
说了这么一长串,我才发现他的眼睛微垂了下去,密集的睫毛遮住了眼眸中的唯一光彩,仅有浓郁的烟色渲染了视线。
然后一路无言,直到回了家,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我也只能放在心里,不再去问。
第一次和他躺在床上,我哭了,背后是他环绕的手,却不再有之前那样的温暖。
赵怡然一直都说,女人千万别轻易爱上一个男人,因为你不知道自己是否会成功,也是否放得下那份付出。
果然是我的心交付的太快了吗?
恍恍惚惚中,我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只依稀察觉到有人给我拭去了脸上的泪水,亲吻我的脸。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惊夔已经给我做好了早餐,我如往常一样和他说早安,打招呼,即便心会彷徨,但日子还是要过的。
他今天出奇的没有去医院,而是陪我去了学校。赵怡然都去实习了,袁野不需要,是因为他学这个本就是为了满足他奶奶的一个心愿,将来还是需要回去继承袁家的产业的。
而现在的袁野是惊夔,更不会去接触这个。
送我去了学校后,他就去了袁氏集团,我百般无聊的上着课,下午和张丹她们吃过了午饭,因为都没事,所以颜玉就提议出去逛逛。
我本来不想去的,因为孙依橙的身份,我想亲自告诉赵怡然一声,虽然已经发过信息给她了,但我总觉得不放心。
可颜玉和张丹不让我走,还说东街那边开了一家新的古玩店,适合一般的小年轻玩的地方,东西不贵,一定要拉我一起去看看。
我无奈的只能作罢。
“就是这家店了。”颜玉对着手机确定道,“阳殿。多么豪气的名字!我喜欢。”
我白了她一眼,说,“你不是怕鬼么!”
“一阵一阵的嘛!走啦!进去看看。”
她笑笑,勾着我和张丹的手臂,就往里走,正好迎面走出来一个女人,手里捧着一个手心大小的石头,似乎非常喜欢,边走还边爱不释手的看着。
我盯着那块通体烟色的石头,里面隐约还有什么东西,有些奇怪。
“你怎么了?”
颜玉问我,我摇摇头,说,“没事,进去看看吧!”
我原本以为这家店不会有很多人,谁知道一进去,都是人,多半是小年轻,甚至还有穿着初中校服的学生过来转悠,店面不大,但生意却很好。
“我们随便看看先。”
“好。”
我们从进门的地方一一看过去,无非都是一些挂饰,摆设之类的东西,价钱基本都在几十到几百,不贵,也适合一些人的消遣。
东西并不是特别起眼,主要是东西的作用,诸如可以提升好运,桃花运之类的,让大家很喜欢。
我一路望着,最后停在一扇橱窗前,橱窗里面放着一块烟色的石头,和刚才那人买走的一样,在灯光的照耀下表面显得很光滑,很亮,加上玻璃反光,所以我隐约看到石头上有东西。
“小姐,想要这个吗?”
有个穿旗袍的女子从柜台那边走过来,我本能的抬头一看,视线一顿,竟然是她?
她看到我却一眼陌生,客气的微笑着询问,“请问,小姐,需要这个吗?”
我心中冷笑,装作不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