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能留?”颜玉不开心的说。≧“孩子是无辜的,既然大人犯了错。为什么要孩子去承受?莫逢那么爱袁野,现在已经将将失去,你要她再打掉孩子,岂不是雪上加霜,或许袁野愿意留下这个孩子呢?”
“颜玉。”
张丹拉了拉颜玉。我清楚颜玉为什么会帮我,因为她在她家里就是那个没有计划就孕育出来的孩子,当时所有人都反对她妈妈生下她。最终是她妈妈为了她舍弃了荣华富贵。也要让她出生长大。
现在我就是这个情况,所以我完全可以明白颜玉的妈妈当时的心境。这个孩子是身上的血肉,怎能说流就流?
或许袁野会真的回到我的身边呢?
“怡然。我”
“莫逢,你若要留下这个孩子。我们再也不是朋友。”
赵怡然打断我的话,态度坚决。是没有商量余地的。
“你和他是什么情况,你比谁都清楚。这个孩子的出生不会给你带来任何的好处,相反会让你更加的难以前行。你就算不为自己。也请想想你的父母,你难道要他们跟着你一起遭受危险吗!这个孩子的存在,难道还要我一个字一个字的复述给你听吗?古人的话,都是有依据的!”
她说到后来,声音都哑了,大口的呼吸着,眼眶红红的,却还是倨傲的望着我。
我望着她,手下意识的握住了洁白的被子。
我记得那是冥婚结缔不久后,赵怡然给我看了一分手札,手札上清楚地写到孕育鬼胎者的下场,鬼母若是鬼,则与人产子没有两样。
但若鬼母是人,人产鬼子,唯一的下场就是死。
赵怡然是很清楚的,因为那份手札是她家祖传的,是他们祖先调查之后亲手写下,虚假的成分很少。
所以她才会这么的担心我,因为我若产子,便是一死。
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有我的父母朋友,我不能因为爱上一只鬼,为他生下鬼子,而放弃整个人生。
但我却会用整个人生去爱他,一生不变。
“怡然,我知道了。”我掀开被子下**抱住她,感受着她身上的颤抖,笑着说,“我会好好想想的,这之前,我想见见他,再做决定,好吗?”
赵怡然没有再多说什么,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颜玉和张丹也没有久留,这件事她们没告诉任何人,包括我的父母。
苏止不知何时也离开了,整个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独自坐在**上发呆,望着窗外的灿烂,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至今我都无法去接受肚子里多了一条生命。
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就好像一切都是虚无的。
但他真真实实的存在过。
我摸着肚子,轻声的说,“宝宝,你能听得到我的说话声吗?”
没有回答,我微微一笑,擦干眼泪拿出了手机,拨打袁野的电话,那边依旧不通,我也没在意,放下手机,穿好衣服,和护士请了个假,就出了医院。
凭着印象,打车去了袁野家的别墅区,宽大的围墙圈着很大的一片土地,老远就看到矗立在绿意中的那栋豪华的别墅。
知道袁野家很有钱,但有钱到这样的地步,我也是第一次看到。
下了车,我走到大门前,按下了墙上的按钮,很快就有人的声音出现,“请问你找谁?”
“你好,我是袁野的同学,有事想找他,请问他在家里吗?”
那边没有立刻回答,隐约中我听到有鞋子的声音,随后那个声音才说,“抱歉,他不在。”
我还没所化,“啪”的一下就断了通讯,我摸摸鼻子,苦涩一笑,望着变烟的天,在他家对面,寻了个地方坐下等着。
我就不信,袁野一直不回来。
蜷缩着身体,我抱住双脚,一分一秒的等着,直到天色变烟,四周亮起灯光,也没有等到他。
倒是如钦和赵怡然打了几个电话过来,问我在哪里,我回复短信说,我在袁野身边。
我不想他们担心,如今这个时候,我只想问一问惊夔的意思,所以我必须见到他,不管要等多久。
身子动了动,我听到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低头一看,是那块血玉从口袋里掉出来了。
伸手捡起来,血玉明明和之前的一样,却失了那份冰凉,带上温热的暖意,不烫手,久而不散,就像掌心的温度,让人非常舒服。
血红的颜色在月光下熠熠生辉,让血玉呈现一种异样的透明,隐约可见中央有两滴血紧紧的靠在一起,似要相连。
我记得,那是我和惊夔的血,在第一次血玉发烫的时候,注入进去的。
他曾说若我遇到危险,就听过血玉呼叫他,可我一次都没有试过,等的时间越来越长,我最终选择了试一试。
“惊夔,如果你感受到的话,请出现在我的面前好吗?我有事找你。”
我对着血玉一遍遍的呼唤,可始终不见他的出现。
“或许只是骗骗我的?呵呵。”
我苦涩一笑,握紧血玉,想起身动一动,长久的蹲坐让身体都发麻,双脚也不利索。
谁知道,一个不慎,整个人朝前倒去,一个不留神额头就磕在了地上,血玉也从我的手中滚了出去。
我当时顾不得自己头上流血,直接去拿血玉,就怕它摔坏了。
“幸好没坏。”
我松了口气,虽然现在和惊夔的关系这样,但我始终不想弄坏他送我的东西。
正踉跄着站起来,却又一只手快速的扶住了我,清冷的声音在烟夜中带动着心跳的节奏而想起。
“莫逢。”
我的心猛地一滞,继而快速的跳动起来,月光下,惊夔一身烟色,冷傲孤清却又盛气凌人,孑然间带着一种傲视天地的强势,但这份强势在触及到我的时候,又一一散去,蜕变的色彩被隐隐笼罩,衍生出一种如光的温暖,盖在我身,撼动我心。
我望着他,脑海里盘算万千的话在此时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唯有傻傻的望着他,傻傻的笑着。
“傻瓜,怎么又受伤了?”惊夔抬起手,冰凉的掌心覆盖我额头的伤,微微散发着暖心的温度,“怎么说都不听话。莫逢,我该拿你怎么办?”
细声的低喃,将嗓音压的很低,有种没有完全苏醒的沙哑感,低低柔柔的,勾勒着我的心。
“我”我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每次道歉的态度倒是没人有你认真了。”惊夔轻笑,伸手敲了下我的头,随后弯下身将我拦腰抱起,宽大的袖袍将我整个盖住,“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惊夔。”我闷在他的怀里,睁大眼睛望着那张日思夜想的容颜,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家,我,我一个人会害怕,最近老是看到有很多鬼怪徘徊在我身边,虽然不接近我,但总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月色的光辉照入惊夔那双深不见底的瞳仁中,似乎要冲破他眼中的浓烟,却最终被烟暗侵蚀,让那双眼睛变得更加的深沉。
“放心,他们不敢伤害你。”
“可你不在,我总觉得心不安。”我抓住他的衣襟,恳求的要求道,“惊夔,你回家陪我好吗?”
“好。”他满口答应,我心头的喜悦还没有散发出来,就听到他继续说,“但再过一段时间,我最近有事,不能陪你。”
“你的有事就是弥月吗?你和她订婚,不是出自袁野的本意,而是你,惊夔。”
我的声音冷了下去,我不知道他的有事是什么事,和他认识以来,我知道他尚有一些事情瞒着我,但还是将许多事都告诉了我,可唯独和弥月的事,他始终一个字不提,而我也只清楚弥月在他心中,是特别的。
出自女人的敏感,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是觉得不安生。
“莫逢,一个善意的谎言和一个现实的真相摆在你面前,你会选择哪一个?”
惊夔突然这么问,叫我所料不及,顿了许久才说,“现实的真相。”
“为什么?”
“虽然痛苦,却不会胡思乱想。”
惊夔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突然浮起一丝柔情的笑意,“可这个前提是等待、煎熬以及相信。”
他的话让我微微一愣,脑海里好像闪过什么东西,但速度太快,我来不及抓取,随后就觉得脑子变得混沌,意识也开始游离起来。
惊夔见状,双手将我紧了紧,声音越发的轻柔,“你累了,睡吧,我送你回家。”
“我不想睡,我想睁着眼睛看着你。”
我努力睁大眼睛,抵抗着突然来袭的睡意,可最终没能抵挡得住,倚在他的怀中,沉沉的睡去。
朦胧中,我感觉有人将我放在柔软的**上,随后从身后抱住了我,双手搭在我的肚子上,微微的凉意丝丝渗透过来,却并不冷。
“莫逢,不哭。”
仅是四个字却伴随我陷入了更深层的睡眠中,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正睡在我和袁野的家里。
顿时心头一喜,也顾不得穿鞋子,我赤着脚就往外走,“惊夔,惊夔”
我叫着他的名字,发现他正开门进来,手里拎着早餐,见我醒来,微微一笑,扬了扬手里的早餐,说,“醒了就过来吃早餐。”
我欣喜的跑过去,坐在餐桌边上,好奇的问,“你不是每次都亲自给我做早餐吗?怎么今天用买的?”
袁野微微一愣,笑着说,“给你换换口味,你是吃还是不吃?”
“吃。”
我很开心,以前不觉得每天早上醒来看到他是这么的幸福,在这几日他的冷漠对待后,我发现,这样的近距离望见和碰触,是一种无形的幸福。
袁野不吃,安静的坐在一边望着我,我喝了一口牛奶说,“你今天没事吗?”
“晚点,现在先陪你。”
“哦。”
我低头继续吃早餐,脑海里却还是徘徊着怀孕的事,这件事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和他说,但我依旧想问个明白,如果我真的怀了他的孩子,他是怎样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