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冯谦嘴角温和的笑着,眼里映着对面那个有些小小局促的女子。
知墨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像平日一样谈笑风生。
“知墨,听说你受伤了。”冯谦看了看知墨包的夸张的腿,皱了皱眉关心的问。
知墨呆呆地看着皱眉的冯谦,认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到他皱眉的样子,即便曾今被冯羽姚惹怒,他也不曾皱过眉头。
这人在担心自己,想到这儿心里有着淡淡的开心。见他皱眉却有些不忍,忍住不伸手去抚平他的眉头,知墨故作潇洒的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不小心跌倒的,没事儿。”
冯谦不再言语,眉头却没松开,就那么看着知墨,似是责备她的不小心。
知墨低头,将目光与他错开。
虽回府不久,再次见到冯谦,却不知怎么得有种恍如隔世般的感觉。这府里府外,就像两个世界,把知墨的人生一分为二,一半受人宠爱,活的肆意潇洒,而另一半却如陷入鸟笼,不得自由。
“冯大哥,我爹呢,他……是不是也快回来了?”知墨心里盘算着,这府里自己实在不想呆了,父亲当初送自己离开的时候就说过,随便自己什么时候出去都行,自己在府里再呆个两天,就找个理由回和丰县去。
冯谦摇摇头:“冯叔还需要过些日子才回府。”
心里一喜,知墨就是要这个答案,要是父亲快回来了,自己反而没有理由出去了。
谁知对方的下一句话却给她泼了盆冷水:“可我来京之时,礼叔已经搬离了和丰县了。”
搬离了?知墨不死心,再接再厉的问:“那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见冯谦摇摇头,知墨懊恼极了,这可如何是好,看来要找个时间去打听一下父亲究竟又去了何处,心里有些不满,自己回来这么久了,连封信都没有也就算了,连他去了什么地方都没有告诉自己,等自己找到他,一定要好好的说说他。
冯谦看着她满脸失望,却又很快转转眼珠打起小算盘的模样,心里好笑,不用说他都知道对面那人在想什么。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给她继续泼盆冷水,见桌上一串新鲜的葡萄,拿起一个慢条斯理的剥着葡萄皮,见知墨亮晶晶的眼盯着自己,状似无意的说道:“对了,走之前,礼叔有话托我转告给你。”无意见目光略过对方的眼睛,却见那人目光一下炽热起来。
知墨心里激动,她就知道父亲不会不会这么抛下自己的,热切的盯着冯谦,等着他接着往下说。
冯谦不动声色的接着剥着葡萄皮,顿了半晌才道:“他说,叫你乖乖呆在府里,不要乱跑,等他回来。”
说完看着知墨,果然脸一下子变得黯淡失望,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忍。
叹了口气,忍不住站起来,坐在知墨旁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她就像自己理想中的妹妹一样,漂亮乖巧,相处起来轻松而开心。而现实中,自己最用心呵护的妹妹,却连真心实意叫自己一声哥哥都不愿意。
想起冯羽姚,冯谦不免多了些愁绪,轻声说道:“这世道,并不太平,叫你们留在家里,是为你们好,知道吗?”声音轻的快听不见了,这话像是对知墨说的,又像是对远方的另一人说的。
知墨无奈点点头,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她知道。
此时,桌上已经被几个丫头摆满了吃食,知墨早饭都没吃,如今都快到晌午了,原来不觉得,见到满座的点心才发觉肚子已经饿了。
招呼冯谦品尝这些点心,他也只是象征性的尝了两块就不再动手,知墨饿的慌了,吃了好几块点心这才罢手。
屋外渐渐安静下来,人手八成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
冯谦茗了口茶水,环顾四周,笑道:“你这院子里倒是热闹啊,丫头仆人倒是一大堆。”
知墨叹了口气,苦笑道:“这些人都是新来的,原本院子里就几个粗使丫头,我啊,倒是希望能清静些呢,人多,嘴杂。”
瞧着门外,一些陌生的面孔来来往往,知墨头都大了。一旁侍立着的梅香将桌上的东西都撤了下去,将茶水斟满,将门轻轻关上,退了出去。。
冯谦笑笑,拨了拨茶杯里浮着的茶叶,玩笑道:“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这世上穷人的日子可不好过,你有人伺候倒还嫌弃。”
“我曾经就是个穷人,这捡来的富贵,越久就越觉得不属于自己。”知墨低头盯着茶盏里漂浮的茶叶,多数已经沉在底部,只有少许几根还顽强的浮在水面上,等到热水再次倒进茶盏,这唯一的几根也打着旋沉了下去。
“这偌大的礼府,除了这个墨望阁,我觉得没有一寸属于自己”知墨蹙眉想了想,改口道:“不,连这儿都不是我的,它是我未曾谋面的母亲的。”
知墨突然有一丝彷徨,到底哪儿才属于自己呢?也许是这礼府给不了自己心安,才让自己这么没有归属感吧。
冯谦摇摇头,叹了口气,轻声下了结论:“怕是在这府里,你过的不快乐吧。”
过的不快乐吗?知墨也不知道,她在想,也许是自己对这个府里太陌生了,从前太过自由了,所以如今才不快乐,你看,知雅不是一直挺快乐的吗
……
冯谦离开前,将知墨把腿缠的夸张的纱布取下,细心的重新涂好了药膏,又仔细的将脚踝包好固定,嘱知墨每天按时敷药,这才离开。
知墨脸都红的快滴血了,虽然穿着袜子,但就这样被人握着,这人还是自己喜欢的那人,心里难免有些羞涩。
只是冯谦见她别扭不愿意的样子,说了句:“你这需要重新包一下,不然严重的会影响脚踝的恢复,你就像我的妹妹一样,妹妹受伤了,做哥哥的帮忙包扎一下,也不为过。”听了这话,知墨心都凉了,在他心中,也许真只是当自己是个小妹妹,自己又在期待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