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知墨打听清楚冯谦具体住所的时候,心里不禁有些失望。
礼府所在的地方,是全京城最繁华最好的地段,周围住的都是皇亲国戚、达官贵人,没点实力财力还真是不能在这里安置住宅。
以冯家的实力财力,当然是没办法在这边安置住宅的,只是城东离这边距离本就不近,而冯谦住所更是偏远,知墨心里黯淡,隔这么远,见面就没这么方便了。
脸上淡淡的失望都写在脸上,虽然稍纵即逝,却被礼知信敏锐的扑捉到了。
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两人的表情,冯谦一脸坦然,知墨只是稍显失望,礼知信大概明白了是什么情况。
端起手边的茶浅呷几口,想了想,对着与知墨正说笑的冯谦犹豫道:“冯兄,我有一事相托,就是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帮忙。”
冯谦温和一笑,嘴里爽快道:“礼兄不用客气,尽管开口,有什么事在下一定竭尽所能。”说完又有些疑惑,面露迟疑道:“不知什么事连礼兄也没办法,只是我刚来京城,怕是能力有限……”
礼知信摆摆手,叹了口气。
原来这事是关于礼家最小的儿子礼知勤的。这些年来,礼知信已经对这个弟弟失望了,文难成,武不就,经商又不愿意,小小年纪不知跟着谁学会了喝花酒,逛妓院,整日和一帮狐朋狗友的呆在一起。
礼知信多次想管教,却因为王氏宠着护着,不能打不能骂,效果甚微。等礼复义回来时,他又变得异常乖巧,等人一离开,又现了原形。
礼知勤年纪还小,做大哥的希望他能多学点知识,如果不愿意经商继承家业,能考取功名也是一件美满的事。偏偏他又太顽劣,不学习也就算了,对自己请来的夫子也不尊重,每次都气的这些名满天下的老学究吹胡子瞪眼,最后甩下一句:“孺子不可教也。”气冲冲的走了。
昨天,礼知勤因为偷偷往夫子喝的茶里滴墨汁,被抓住了,问他原因,知勤不屑的瘪瘪嘴:“今天夫子讲课的时候口水喷我脸上了,害我的脸一整天都是臭的。”于是,他又成功的气走了这个月请来的第五位夫子。
事情讲完,礼知信摊摊手,再次叹了口气。
知墨有些讶异,印象中这个弟弟一向乖巧听话,没想到私下倒是这么顽劣,想到知雅也是这般,在礼复义面前文静乖巧,私下倒是另一番模样,心里也就见怪不怪了。
冯谦若有所思,听完迟疑道:“礼兄是打算请我去为知勤授课吗?”
礼知信点点头,面色沉重:“希望冯兄不要推辞,能帮我这个忙。”
今天一大早,原本礼知信就打算出门去夫子府上赔罪,把人请回来的。现在见到冯谦,想着他性格温和,虽年纪轻轻但也是学识渊博,就打算让他试试做小弟的夫子试试。
冯谦还想推辞,自己年纪和礼知信一般大,做别人家的夫子有些愧不敢当,误人子弟自己担不起这个责任。
知墨知道冯谦怕是不能答应,心里很矛盾。
如果他能答应,八成是要住在府上的,那自己就可以常常见到他了;可这样的话,面对顽劣的弟弟知勤,还有一个宠溺的母亲王氏,冯谦就有的头疼了。
见他还不答应,礼知信站起来,双手作揖,恳切道:“还望冯兄能同意。”想了想,改口道:“这样,你就当先替我照看着知信,在我找到新的夫子后,就不再勉强冯兄,如何?”
这样一讲,知墨觉得这样也不错,附和着希望他能同意。
这样诚恳的态度,冯谦不好再推迟,也只得点头答应。
满屋皆大欢喜,礼知信十分高兴,拍着冯谦的肩连连感谢。知墨心里也有些淡淡的欢喜,见大哥高兴的样子,同情的想,知勤这是有多顽劣才让在外运筹帷幄的大哥这样无奈求助与人。
几人又在屋里闲聊了一会儿,不多时,冯谦就起身告辞,准备过几日再过来。
冯谦一走,知墨便有些心不在焉,心里满满想的都是他们终于有时间这么近距离的培养感情了,大哥知信说什么也没有注意。
“知墨?”礼知信不满的喊了一声。
“嗯?”知墨回神,掩饰自己的表情,转头以目光询问。
礼知信不语,锐利的目光打量着知墨,顿了半晌不由笑道:“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知墨摇头,以示没什么。
“你觉得冯谦这人怎么样?”礼知信缓缓问道:“你与他接触的时间比较长,应该比较了解他。”
知墨默然,这都定下来了才问自己意见,之前怎么不问。
“冯大哥人好,知识渊博,会是个不错的夫子,只是……”知墨停顿了下,欲言又止。
礼知信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知墨只好继续:“只是吧,也不知他能不能搞定知勤。”说道最后,声音变小成了喃喃自语。
“这就不用担心了。”礼知信站起来,整了整衣衫,准备离开,顿了一下说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知墨闻言不解,目光追着礼知信到门口,奇怪反问什么意思。
窗外雨早就停了,这夏天的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转眼间外面已是阳光明媚。屋檐下还有滴答的雨水落下,一滴一滴,落在人的心坎上。
“不说这个了”礼知信转头,对知墨道“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下次我再来看你。”
说完很快离开,屋外的两个小厮跟着也很快走了。
知墨呼了口气,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很想起身做些什么,刚起身就想起自己的腿还裹着纱布呢。
指挥着梅香含香将屋里收拾了一遍,知墨将人打发了出去。
门刚关上知墨就立刻站了起来,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将耳朵靠近大门听屋外的动静,腿脚灵活,跟本不像腿脚受伤的人。
听了半晌,知墨又蹑手蹑脚的走回来,将脚上的纱布揭开,轻松的活动活动腿脚,一下扑在床榻上,静静的等着翠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