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平知转头看了过来,身边那人面色俊俏秀丽,样子怯怯的,心里不由的有些烦躁,眉头皱了起来。
将酒杯放到一旁,拿起两个叠在一旁的青瓷碗,将酒满满的斟上,段平知将碗“啪”的放在知墨面前。
“把酒干了,我就告诉你怎么回事?”
碗里的酒一下子溅了出来,晃晃悠悠在碗里荡漾。
知墨咬牙:“喝这么多酒做什么?”
“是男人,就痛快干了。”段平知冷声道,说着自己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可自己不是男人啊,知墨在心里默默地加了句。
“你喝的已经够多了。”知墨不满意的说“喝醉了又要耍酒疯。”
段平知不屑:“我醉了可从来不会耍酒疯。”
突然想起在和丰县的时候,喝醉的段平知确实没有耍酒疯,但结果也和耍酒疯差不多。
见她磨磨蹭蹭的,段平知有些不耐烦,对知墨略带嘲讽道:“作为一个男人,连碗酒都不敢喝,你还能做什么,还是你这是打算将来就在小倌楼讨生活?”
“你这话什么意思?”知墨心里气急,自己好好的去吃个饭,还被人弄晕了绑到这里来,一睁眼就看到这个平时在父亲面前恭敬有礼的人在这里悠闲地喝酒,这情形难道不该是他给自己一个说法吗?他倒好,不仅没有给自己一个解释,反而对自己冷嘲热讽。
说是他刚好救了自己,这也太巧了吧?这人原本还离京城千里之外,却在自己遭难得一天刚好出现救了自己?
不能怪知墨多心,她对段平知这人的身世经历一无所知,相处的时间也极为有限,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为什么会受到父亲的重视与信任?这些问题突然浮现在知墨脑海里,乱成一团。
越想越可疑,目光盯着碗里的酒,心想着,会不会……
但看着段平知在一旁饮的痛快,自己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酒里有药,那他喝的也不会这么爽快了。何况这四下无人,如果需要对自己做什么,在自己醒来之前就可以把自己绑起来,岂不更方便?
知墨不得不承认从醒来到现在,自己并没有感觉到段平知有什么恶意,这也是她醒来后,第一件事是气冲冲的要段平知对自己做出解释,而不是忙着逃命的原因了。
“看不出来,平时一本正经的段兄也会去青心楼这样的地方,这爱好可真是风雅。”知墨忍不住嘲弄,世上本就有些自诩风流雅士之人把男风看作风雅之事,而且这类人数目还不少,之前青心楼里书生模样的人确实不少,这才使得这种风月场所越来越多。
知墨是瞧不上这类男人的,油头粉面,比女人还柔弱,女人以色事人本就不长久,何况男人。
“哦?”段平知停下饮酒的动作,转头看了过来,眼里似笑非笑:“你觉得这行为风雅?”
“呃。”知墨哑然,自己这是在反讽,没听出来?
段平知也不等知墨回答,自顾自喃喃自语道:“也是,商人世家,怕是不懂什么叫风雅的,以为跟随那些所谓名流人士的一举一动便是风雅。”
知墨忍耐,段平知明显有些醉了,平时哪有那么多话。
段平知一脸正色,突然凑近知墨问道:“你可知什么才是风雅之事?琴棋书画,诗酒花茶,这些你都懂吗?哈。”说完自己笑起来。
“你觉得我不懂吗?”知墨咬牙,虽然自己对这些不感兴趣,但从小在萧荷袖的严格督促下,这些东西一样不落的都在学习,虽不精通,却都略知一二。
“你懂?”段平知嗤笑,将自己酒杯再次斟满,盯着酒杯半晌,不语。
屋内烛火摇曳,寂静无声。
突然低声吟道:“铁画银钩书万古,春秋雅士一毫藏。”
说完将酒一饮而尽,又转头似笑非笑看着知墨:“你还是多读点书吧,就不会天天想着往青心楼跑,你才会明白人在这世上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知墨猛的站起来,决定不再和这人瞎扯,从一开始就讽刺自己,还越说越来劲。
跑到门口,知墨深吸一口气,伸手拉住门栓,用力一拉,门外“哗哗”的响,原来是一条铁链将门锁住了。
知墨惊愕,手不由的从门栓上滑落,转头看向不为所动,扔淡定坐着的段平知,声音有些颤抖:“这不会是你叫人栓住的吧。”
“你觉得,可能吗?”段平知反问。
“你也被绑架了?”知墨欲哭无泪,无力的走到原位坐下,知墨整个人都颓废下来,本来以为情况已经够糟了,没想到还有更糟的事。
突然想起什么,知墨猛然抬头:“你刚不是说这是你的房间吗?”
“是啊,这就是他们给我安排的住所,当然是我的房间。”段平知理所当然说道。
知墨追问:“那为什么我会在这儿?”
段平知不语,开始闭目养神,在知墨再三追问下才丢了句:“谁叫你往青心楼那种地方跑。”
要说原因的话,也是知墨运气不好。青心楼那种地方原本就有三教九流,他敢这样明目张胆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招揽生意,背后的势力必定也是不可小觑的。段平知原本为了打进青心楼内部,打探它背后的势力,故意装作对男人感兴趣的模样来这儿寻欢。但挑来挑去,对这儿的美色却不满意,一直嚷着不过是些胭脂俗粉,他要的是那种良家绝色。为了留住段平知带来的大笔银子,也为了考验他的诚意,于是有人将当时无意闯入,看起来青青涩的知墨用药蒙晕,送到他的房间,为了防止两人跑掉,特意还加了锁。
对这样的真相知墨目瞪口呆,自己原来被当做小倌,送到了段平知房里接客?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有人逼良为娼,绑架良家妇女……男。”
这皇城脚下,还有没有王法?知墨愤怒极了。
“正是因为这样,这座小倌管更才不简单。”段平知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