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 第十三章
作者:洼上人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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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老汉的孙子媳妇儿,干活还是很麻利的,除了做得一手好茶饭,针线活也做得很细发(方:精致),自达过门,就赶上了年茶饭的扮整,加上爷爷的病一会儿轻,一会儿重的,全家人没白天,没黑夜的前后、左右服伺,自然也少不了她的参与,成天忙得像个陀螺一样,稍有点空闲,就拿起个针线活,做起来了,这几日,好像做的小孩红裹肚一样的衣服,除此之外,走路也变得没那么轻快了,把个衣服穿得好宽松。

  尤其是最近,李老汉三天两头的闹腾,突然就不对的了,大队卫生员最多一天跑过他们家四、五次,不过最后都是有惊无险,每当一次闹腾过好,老汉总是和颜善眉,话很是多,前三十年,后四十年的和家人、亲戚絮叨个不停当。如果把他所有说得都记录下,再串起来,就一个中心意思,人究竟怎么活着好,有人生来好斗,有人生来好赌,有男人好一口洋烟,有女人命克个男人…,他经见的太多了,大略估摸一下有三、四个朝代,光清朝就知道几个皇帝登过基。

  归纳他所说得话,这么几句最多,人自己首先得好活着,人要会过日子,人也得为别人所着想着,人要有个上进心,人也不能太强,人更不能太柔弱…,他总会说些具体事例,最后引岀一句人如何…如何…。除了说人之外,再多的就是说世了,概括起来,就一条,世不能乱、不敢乱,要不然人受不了。要是再综合一下,就是人世间,中心主题人世间要安宁,天灾会时常有,但对人的影响极为有限,这些是上苍己经安排好的,谁都躲不过克。倒是**多如牛毛,常常会发生,而且是不停的、反复的发生,糟践的人很是烦乱,世间安宁不安宁,还是取决于人的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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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院的驴是找回来了,那头驴一回来,首先在它槽头处,铺有松软干驴粪地上打了个滚,起来还抖了两下子,把个驴毛抖的顺的,驴打滚和人洗澡一个样,这几天这个驴日的,不知在那钻着呢,可能是身上也脏了,咬嘈的,这下舒服了,还对着那家主人,“突突”了两下子。分析出走的原因,主要是闹了点驴脾气,卸了推豆腐得磨后,谁都没给点吃、喝的,亏的驴都淌眼泪了,就不得不跑了,算不算生产力不晓得(方:知道),好来也是个壮劳力呢,你说就没人重视了,搁谁,谁都跑呢。

  你说那些陀(方:大)头头,又爱吃个羊肉,又不让放羊,每天要把羊圈在羊圈里,羊都没一点自由,腿脚受限,筋骨舒展不开,羊也不乐意了,没有个大的运动,弄得羊肉一点都不香,说是封山育林啥的,结果多少年过迲(ke)了,庄周围的地上,长得还是那棵老榆树,也没见长成个草原,就像抬窑洞价一样,想了个法子,把羊肉价抬得高的,原来能买半群羊的银子,现在只能买半只羊;他们天天吃吃喝喝,不务个正业,满脑子的歪主意。

  那天吳骨辘匠(方言:银匠)说了个笑话,直把人能笑死,说有个地方,两头牛突然会拉话(方:说话,交谈)了,老牛两口子,正在路畔上吃草呢,像是来了些有钱的人,公牛就赶紧跑呢,它怕那些家伙又是来打平和,吃它的牛鞭,母牛也跟着在后面楞格(方:使劲)追呢,还边跑边问,你跑什么?公牛就说,你看那些家伙又来了,他们有钱的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最爱吃些怪东西,我怕他们割我的那个东西吃,不跑不行嘛。公牛又反问母牛,那你跑啥?母牛也气喘吁吁的说:我怕他们吃你那个家伙的同时,再就着喝二两猫尿,会把不住嘴,常兴(方:常常)爱吹个牛x,一蛮吹得我肚子涨的,实在受不了。

  吳骨辘匠(方言:银匠),一本正经的谝着,还鼓捣着手中的那些半成品银器,翻过来,调过去的来回折腾,时不时的还眯个眼睛,瞅一瞅,瞄一瞄,闲谝和做活,同时进行着,哪一个都没有耽误一点,谝完还诡秘的猛喝上一口水,逗得围坐的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把个刮野鬼婆姨的,裤带都笑脱笼(方:开了)了。

  题外话:

  年好过月难越日子就是个长流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