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 第十四章
作者:洼上人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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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团长的奶奶,这几天蹈着个小脚,柱着个棍棍,多次迲(ke方:去)过闰月家,闰月娘母子(方:母亲)与团长的奶奶话总是能拉到一达。要说起来话还很长,闰月家的穷,人老好几辈了,远远近近都知道点,闰月他大那会儿,年龄也老大不小了,贵贱(方:不管怎么样)就是脑瞅(方:思考,观察)不下一个婆姨,好懒在老祖上,团长家还算是闰月他们的老外家(方:舅舅家),自然不管亲戚远近,外甥寻不下个婆姨,老外家人也是着急,况且又是近邻。再说闰月的大,解放前那会儿还揽工,就给团长他们家拦过几年羊,尽管层次不同,吃住也算一家人,按前些年时兴话说,大括莫(方:估计)也属于个隔茬阶段兄弟吧。

  那会儿为闰月大的婚事,团长的爷爷、奶奶没少操心,搭揽(方:牵线,搭桥之意)了不少茬茬(方:认为合适茬口),不是嫌闰月大的家穷,就是因为闰月大的太老实,和女娃娃见个面,女娃娃脸还没红,他的脸先红到脖朗根了,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些,遇见个生(方:不熟悉)人,连一句话都说不岀来,照团长爷爷得原话说“你,三棍子都打不岀个响屁来”。人倒是本分,也知个眉高眼低的,也没有什么瞎毛病(方:坏习惯),这一切团长爷爷、奶奶是知根知底的。到后来,还是团长奶奶,为人能行,硬是把她们娘家的远方亲戚女子给说动了,这就是现在的闰月娘母子,家是穷点,生活也过得紧巴巴的,俩个也算是和睦、恩爱,再后来才有了闰月和他们姊妹好几个,整个也是一大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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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闰月要岀嫁了,也是团长的奶奶要操心的事,对闰月一家,团长一家人都没少操过心,尤其是团长的奶奶。可是光景、日子总要靠自己来过。

  常言说男怕干错行,女怕嫁错郎,女娃娃大了,自然要寻个主儿家,把一生就托付岀去了,团长奶奶心里明白,是她把闰月娘母子,托付给了闰月她大,苦了大半辈子,穷是穷,苦是苦,闰月她大脑子还没啥大问题,生养下的娃也都精精灵灵的。

  李老汉常说“嫁女不成,苦害娘家人一辈子,娶媳妇不成,祸害婆家人几辈子”,慢慢体会,是这么个理,活人怎么就这么难,你看刮野鬼他大,自打把女子填擩(方:给,塞)出克,没过一天安生日子,小俩口子,三天两头的讨气、打捶的,一闹别扭,就跑回娘家来了,整得她大她妈没一点办法。又一次来闹,气的娘母子(方:母)突然跌倒,就再没能沿起来,就这么,把她娘母子给苦害(方:拖累)死了,打这以后,才算是松动点。刮野鬼兄弟姊妹各过各的,他们也没法在上娘家来闹了,整整就苦害了一代人。

  看一看前梁刘家那些人,人家还都是公家人,全家都拿粮票票呢,就敢把女子给了那个毛头小子,那是人老几辈没岀过个领过粮票的,谁知道那小子就出息了,听说还当了个不小的官,每次回来带得车都不一样,遇大凡小事,你看人家红扬的,公社人想溜干都溜干不上,差级别着呢么,人家说拉电就拉上了,听说人家的娃娃克聪明、能干呢,将来比毛头小子又強下了。农业学大寨那会儿,胡乱修梯田呢,不切合实际,但有一句话是对的,“好籽种撒在好地上,才能长出好个苗苗”。有些娃娃,楞着呢么,屁都不知道,一天亲呢,搂呢,抱的,一满胡闹呢,就不听大人两句话。你看人家聪明的女娃娃,就解下(方:了解、知道、懂得),选好种种是第一,聪明的男娃娃就知道找哪块地好。前几天公家人宣传科学种田呢,说湖南有个搞水稻杂交的袁教授,我就听了两个字叫“差异”,看来远一点更好。

  自打闰月出生那会儿起,团长的奶奶就开始操心了,闰月娘母子在生润月前,己经生了好几个了娃娃了,都顺顺当当的,再生个闰月,应该顺理成章的,不会有麻达,天晓得怎么回事,生闰月那会儿就遇到大麻烦了,先是闰月娘母子肚子疼了好几天,看似要生了,就是生不岀来,还是团长的奶奶有经验,在润月娘母子肚皮上摸了一下,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指挥着闰月娘母子,在炕上翻过来,调过去的,硬是让斜麻六道不听话的闰月,在她娘母子的肚子里转圈圈,好不容易才折腾的顺了过来,又连拉带扯的,把闰月硬是从她娘母子肚子里扽了岀来。

  题外话:

  年好过月难越日子就是个长流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