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纠结。
元洋确实很纠结。
吻戏他没能拍下去，举手主动向陈衍叫了暂停，来到陈衍的身边，道：“刚才拍摄的调给我看下吧。”
其实陈衍在他喊了暂停之后很疑惑，他不太明白元洋的心思，刚才元洋和成彻的表演在他眼里近乎无懈可击，不过他还是调给元洋看，毕竟演员的状态只有自己清楚。
成彻也过来，他顺手搬张椅子让元洋坐下。
现场大概也只有他知道元洋的心思。
元洋对表演的敏感程度近乎无人能抵，他可以在表演的下一秒马上发现不对劲，且他还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仅仅只对表演，他就是一个能把一生时间奉献在表演上面的人。
标准的戏痴。
此刻这个戏痴非常不满意地在监视器上看自己的表演。
他自己感觉到了。
他没有情感投入，画面中，元洋慢慢凑近成彻，本来在剧中他应该产生微妙的心动。夏琛已经对钟意日久生情，在这里会有丝丝情感透露，当他们亲吻时，首次触电的愉快会让他们俩的感情升华从而发展到一块。
可元洋表演这一幕时，目光依旧清明干净，毫无情感沦陷。
元洋首次颓废坐在椅子上，沉思不已。
成彻陪在他的身边，问：“拍得……不顺心吗？”
他在明知故问。
成彻从改剧本就知道会如此。元洋这么多年，拍过无数次场戏，偏偏没演过一个对男人怦然心动的角色。他一生到至今还没谈过恋爱，自然也没法彻底揣摩出这种细腻的感情。
这样一个矜贵骄傲的、对演戏注重到夸张的人，自然也没法……
元洋的眉头轻轻纠在一块，“我演不来那种情感。”
无法接受自己没办法把这种情感呈现出来，演的时候他总感觉内心空荡荡，没法像剧本的夏琛一样，被满满细腻的心动触发从而承认对钟意的喜欢。
“为什么？”成彻像似不经意顿一下又问：“因为没爱过？”
“嗯……”元洋陷入沉思。
剧本中夏琛是因为喜欢才接受钟意，可是……他好像没喜欢过什么人。
该怎么办？
突然，他听到成彻说：“要不，我们谈几天？”
元洋眨眨眼，看向成彻，在那么一瞬间似乎撞见成彻对住他的眼神充满渴望、情深汹涌如海啸，然后一闪而过，快到元洋以为是误会。
“谈什么？”元洋问道。
“恋爱。”成彻说得很坦然，坦然到他似乎没半点心思一样，“你无法演出这种情感，面对的对象又是我，干脆我们假戏真做成为几天情侣。”
“也许，你能找到心动的感觉。”
成彻面无表情地建议着，心脏却犹如翻山越岭过山车般，剧烈跳动到仿佛快炸出他的身体。
他要和元洋谈……恋爱……
光是想想，他的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漾。
在思考他建议的元洋也没发现成彻的异样，只觉有些别扭，“呃——”
“跟男人谈恋爱你能接受？”元洋迟疑问。
成彻僵硬住表情，果断道：“剧本都接了，不行也得试试。”
元洋沉思一下，默默招来陈衍，跟他解释自己状态不佳，今天大概演不下去。
陈衍见天色也慢慢暗淡，他们剧组从早上飞往这座小县城忙碌到现在，大家也通通面露疲惫，他衡量一下，同意元洋的决定。
旁晚，元洋和成彻卸妆，收拾东西返回宿舍。
等回到宿舍，元洋即刻登电脑搜索出上百部讲诉爱情童话的微电影观看，成彻明白他是在寻找表演灵感，纵容着他，陪他坐在电脑前研究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成彻率先清醒，他和元洋一整晚观看电影，在凌晨时分终于沉睡而去，醒来时正趴在电脑桌前，元洋紧闭的眼皮底下浮现淡淡的黑眼圈，成彻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
元洋长着一副清隽淡雅的脸孔，特别是睡觉时，世纪万物也及不上他一根小指头精致。
成彻看着他，眼底的温柔悠长缱绻，低头在元洋的额头轻盈吻了吻。
回头，他到厨房煮了清粥。
等早餐做完一半，他听见屋子里有动静，估计是元洋也醒了。
可没想到突然有一双手环过他的腰部，元洋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沉睡刚醒而来的声音沙哑低沉到性感至极，“煮什么呢？”
成彻只觉一阵酥麻极致的感觉爬上背脊，四肢也在微微颤抖发软。
他错愕万分，元洋实在对他表现得太亲昵。猛地回过头，他看到在窗户细碎透进来的阳光沐浴下，元洋的面容瓷白秀致到惊艳人心，而他的眼里，满满全是温柔缠绵。
成彻连呼吸也快停止。
他甚至……以为自己在做白日梦。
“吶，这样感觉如何？”元洋突兀道。
骤然，成彻的幻想破灭。
“很……好。”成彻好久才说。
元洋即刻收回放在成彻腰部上的双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道：“研究了一整夜，可算有点收获。”
成彻死死攥紧双手，刚才幸福来得太快，他都没来得及享受，他扭头问：“我昨晚的建议你不考虑？”
“我认为已经在进行了。”元洋微仰下巴示意刚才的情景，倚在厨房的门前，显得身姿颀长笔直，宛若希腊雕像一样魅力十足。
“是吗？”成彻回过身，嘴角勾勒起一丝笑意，“那不应该来个早安吻吗？”
成彻很少笑，但他笑起来的样子英俊优雅，连元洋也会被他闪了闪眼。
“你居然笑了。”
“别转移话题。”
“好吧。”元洋挠挠头，露出一丝比较窘迫的表情，“你是个男的，我下不了手。”
元洋对成彻向来没有秘密，这直白的话简直如一剑刺穿成彻的骨肉一样。
他的目光一个暗沉，控制不住地走向元洋，凑近元洋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成彻的呼吸近距离吐在元洋的脸上，连话语也带上低沉磁性的挑逗，这是微电影第18幕钟意的台词与举动。
元洋这戏痴一下子反应过来，剧本当时夏琛是和钟意告别拥吻。他看向成彻，发现他眼底的情意深邃如海洋，比剧本内容上的钟意更加深入人心，不禁慢慢地倾向成彻。
直到最后一步时，两人的唇快接触在一块，他又接受不住地掉头。
这次，成彻没有轻易放任他，成彻猛地捧住他的脸，一个吻霸道地直直压下。
压下之后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元洋的唇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干净，如此美好的味道似毒品一样诱惑他，他按耐不住禁锢住元洋的脸，舌尖疯狂地席卷而去……
他感觉自己简直幸福得快发疯了！
可这过程不到一分钟，元洋猛力推开了他。
元洋喘着气息，那双永远清亮干净的眼睛变得温润如水，美好漂亮。
成彻极尽全力压制情绪，不让失控，声音沙哑地道：“排斥吗？”
他先夺了发言权，不让元洋有机会察觉他的疯狂与灼热。
元洋平息了呼吸，真的眨眨眼想了想，道：“还可以……吧？”
似乎，成彻的吻，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他这样想着，一回神，成彻已经把他从厨房推了出去，道：“先去研究剧本，等等过来吃早餐。”
“喔。”
元洋走回电脑前，搜索出更多的微电影。
厨房内，成彻的嘴角上扬到极致。
元洋不排斥他。
光是如此回味元洋残留的纯粹味道，就似有烟花从他脑海里快乐得轰炸开来，散发出无数璀璨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