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三天后。

　　元洋难得起了个大早，他来到衣柜前，翻出前天特意购买下来的制服，那是一件军服套装。

　　在《绝密追踪》中，叶泊是个极其狡猾的男人。表面上是一名卧底潜伏在匪徒当中，实际上早已叛变，他总是游走在警方与匪徒之间从中得利。虽然不是剧中最大的反派boss，却主导着整个局面的危险变换。

　　警服的尺码适当合身，元洋穿上后，在镜子前站立笔直，一股禁欲严峻的气质油然而生。

　　他打开房间门，恰好成彻也从另外一个房间出来，两个人对上眼。

　　元洋微笑：“你买的警服不错。”

　　……何止是不错。

　　成彻深深观察了好一会，像宛若被定固成木头般一动不动。

　　早晨是男人最经受不住挑逗的时候，成彻快被他刺激到不能呼吸。

　　本来在前天他看见这件警服时就果断买下，期间无数次幻想元洋穿上的样子，但没有一次能比眼前的现实版本更具冲击力。元洋仿若是天生的衣架子，任何衣服都能轻易驾驭。

　　这还是成彻第一次见元洋穿这么严谨硬朗的风格，真的很……迷人。

　　元洋把警服上的纽扣全扣住，穿戴整齐一丝不露，整个人突增一股矜贵优雅的风范，高高在上的气势直逼而来，惊艳人心。特别是在他微微扭头，脖子一抹瓷白艳色若隐若现时——

　　太踏马引诱人犯罪！

　　成彻的眼神幽深到可怕，他直径走向元洋，努力镇定双手正经拆掉最上面的纽扣，道：“扣太紧了。”

　　然后，那抹瓷白艳色从他五指的缝隙中流露出来，是那么漂亮、矜贵，又带含禁欲不容侵犯的气息，鲜活得挑逗蛊惑着成彻，让他快要情不自禁。

　　“要不要来试试？”他沙哑地声音说。

　　“试什么？”元洋本能地察觉成彻颇为不对劲，拿开了成彻徘徊在他脖子上的手。

　　接着，他也觉得脖子空敞许多，舒服地整理了一下领口，整个瓷白的脖颈、精致的锁骨通通显露出来。

　　成彻的呼吸无法控制地浓重而延长。

　　他道：“《绝密追踪》，我们来演戏一下。”

　　“不需要吧。”元洋怔了怔道，神采是那么耀眼自信，“我的水平你应该清楚不过。”

　　成彻的眼神又深了深，他咬牙道：“需要。”

　　他把元洋拖到客厅前，在清明的日光下，元洋的眉眼如画细致。他坐在椅子上，道：“好吧。演哪一幕？”

　　成彻走到元洋的面前，拿起一叠文件拍在桌面上，表情严峻而压迫：“你现在所说的每一句都有可能被用作呈堂证词，当然，你有权保持沉默。”

　　“喔～明白。”元洋笑得雅痞十足，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道：“李警官，别太严肃。”

　　“说说你在现场的理由。”成彻站在他的身边，居高临下注视他，已然深入角色扮演。

　　他的演技也是名副其实的厉害，和元洋一同演绎更是精彩绝伦，如果现场有导演的话，估计任是哪位著名高深的导演都要兴奋跳脚。

　　元洋并没被他的气势压倒，依旧是清闲自在：“路过呗。真倒霉，我好像是第三次碰上这种事了吧？”

　　成彻低下头，立马瞧见他含笑的眼角微微上扬着，无法形容的璀璨夺目。

　　瞬间，成彻拽住元洋的领口，把他压到墙壁。

　　说来筑风这个鬼才也有莫名的恶趣味，他的电影从来没有爱情的穿插与调剂，有关女人的剧情更是屈指可数，重点全在表现男性之间张扬霸道的战斗力上。

　　因此，男性之间的较量也大大增加，使得许多剧情渲染暧昧。

　　比如这一幕，成彻双手放置在元洋的左右两侧，姿态足以形成暧昧关系。

　　他道：“别以为我不清楚你的底细，你活得真够苟且。”

　　元洋双手合并形成一个仿若被扣住手套的姿势，竖上穿过成彻的头部直达脖颈，微微用力，把成彻勾了过来。

　　“我说，”元洋微笑着，轻轻在成彻耳边低声道：“李警官，你跟我的案子跟得那么紧，我都快要以为你在暗恋我呢。”

　　他的声音是那么细语轻柔，带着清冽悦耳的好听，回旋在成彻的耳膜中缓缓荡漾开来。

　　成彻低下头，头发散落让人看不出表情，突然道：“早就暗恋上了。”

　　顿时，一片死寂。

　　元洋歪歪头想了想道：“你似乎篡改了台词。”

　　成彻注视他，眼中的情感浓烈而汹涌，逼近道：“你对我就没一点心动的感觉？”

　　他的情绪来得太快太强烈，就算是清淡如水的元洋也察觉出不一样，元洋试探地望向他，成彻那双翻滚着可怕*的眼睛倒入元洋的视线中。

　　元洋一阵窒息，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又故作淡定道：“李警官，你这是在讲冷笑话吗？”

　　可成彻还不放过他，一只手扶上元洋的脸，力气温柔到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他道：“元洋，你这么聪明，应该是能明白我的。”

　　他的声音情深辗转，一声一声压在元洋紧绷的心弦上。

　　元洋隐约快明白什么，又忽觉可能是个不好的信息，态度变得抵制：“太过了。

　　他严肃道：“剧本快被你改得不像样了。”

　　成彻沉默下来，慢慢移动退出元洋的领域。

　　他道：“别介意，我只是在预测那个人的态度。”

　　“那个人？”

　　“嗯，我喜欢的那个人。”

　　元洋也记起似乎有这么一回事，拍拍成彻的脸颊道：“好啊，竟敢拿你师兄当试验品，造反了啊。”

　　他说着也笑着，表情已经轻松下来。

　　成彻声音变得低沉暗哑，“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先去处理早餐吧。”

　　“行。”

　　等吃完早餐他们出门时，成彻又转身替元洋把领口的纽扣扣全，一本正经道：“这样比较好看。”

　　“……”

　　中午时分，成彻和元洋一同到达片场。

　　片场取景在市中心一栋类似警局构造的房子，筑风的投资排场很大，全部下血本尽量还原现实版本，还要显得华丽高大上，元洋还没踏进门远远就能看见那些警服、警枪、警车，一物比一物高级精致。

　　这是一位完美主义信者导演。

　　元洋走进片场，不料片场中央已经围堵上一圈横条。片场内，筑风站在监视器前，电影正在开拍。

　　元洋和成彻同时停下脚步，成彻的眼神冷了冷。

　　筑风明显不顾信用，直接开拍了电影。

　　元洋的眼神落在片场中央席颐的身上。电影大概开拍没多久，这是电影第三幕叶泊第一次露面，在剧本中，叶泊身手大展。把毒品交易地点与时间透露给警方之后，在贩毒过程中救下堂会的堂主，无情枪毙几名刑警同事，不料被同是卧底的同事张劲暗中目睹。

　　此刻，电影正拍到张劲来找席颐对峙。张劲是一名新演员，演技虽有天赋，但却被席颐碾压到毫无特色。

　　席颐气场真的很足，演技高超，他只是简单一个挑眉、微扬嘴角，就将叶泊的高深莫测显露得丝毫不差。

　　“对。人是我杀的。”席颐耸耸肩，大方承认事实。

　　他的表情落在镜头中，元洋近距离观察着，席颐饰演出的叶泊轻佻、傲慢，还有点自负的味道。

　　这是一个不一样的叶泊，张扬嚣张，似乎细微带有席颐自身的个性，带劲有魅力。

　　筑风没喊咔，表情放松，似乎很满意的样子。

　　片场内，张劲与席颐吵起来，席颐“咔嚓”上膛手枪，速度很快，一枪崩掉张劲，眼底尽显冰冷，仿佛远远也能刺透镜头震慑观众。

　　“咔。”筑风结束拍摄。

　　这一幕时间总共十分钟，席颐整体动作利落干脆，精彩到位。

　　筑风在监视器摸摸下唇，沉思半响，道：“这条过了，准备下一场——”

　　他转过身，猛地瞧见元洋和成彻站在他身后，吓了一跳，道：“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元洋微笑着，揶揄道：“筑导莫非忘记了答应的十分钟？”

　　筑风这才定睛瞧他，元洋一袭军服端正挺拔，气质鲜明优雅，着实吸引人。筑风笑眯眯起来，说道：“这是什么话，不就是十分钟嘛，我还不至于给不起。”

　　“说吧，想拍哪一幕。”筑风扭过头，调出刚才席颐拍摄的视频来看，对元洋的态度实在过于漠视。

　　在他心中，席颐饰演的叶泊早已达到他的标准。

　　成彻的眼神冰冷如霜，他企图向前一步理论，又被元洋拦下来。

　　元洋还是笑容满面，成彻侧目瞧他，发现他嘴角的弧度不似平常的温和愉悦，变得冷淡凉薄。

　　成彻猛地有一种直觉，元洋似乎生气了？

　　元洋这人本有点不似平常人，不管高兴与否，总一副温和、乐观向上的模样，成彻认识他到至今还从未见他发过火，曾深刻认为他没有七情六欲。

　　元洋向前，来到筑风旁边，道：“我选电影第90幕。”

　　筑风一怔，微微诧异，那可谓是剧本最难的剧情之一。

　　“你演叶泊？”他问。

　　元洋点头。

　　筑风沉思一下，迟疑道：“那谁演厉景？”

　　厉景，电影的主演。他还没定好，只是先开拍席颐的部分。

　　“他。”元洋一个笔直手指，定定指向坐在椅子上休息的席颐。

　　筑风更加惊讶地看他一眼，他算算时间，可以轻易猜测到元洋来的时间点，应该是席颐正在拍摄的点数，那他必然看过席颐的表演。

　　刚才席颐可是把张劲碾压到连个气也不给喘下，这人竟敢在十分钟试镜时间里让席颐和他对戏？

　　有趣。

　　筑风大喊一声：“席颐！”

　　把席颐招了过来。

　　席颐连走路也是风风火火，带点儿嚣张跋扈的味道，他来到筑风身边，挑眉道：“什么事。”

　　“呐，”筑风给他介绍元洋，“他想和你比试，要你的角色叶泊。”

　　表达方式直白粗暴。

　　席颐定睛望向元洋，见元洋一副白白净净的温雅模样，不屑地撇撇嘴，“弱。没兴趣。”

　　他扭头要走，筑风又把他拖回来，在他耳边商量道：“十分钟。我给你元洋的珍藏版剪辑。”

　　席颐的眼神立刻亮了亮，道：“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