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辰耀抬头看了一眼刘姐,明知道她说的话三分真七分假,但是也没有拆穿她,轻声说道:“我早饭刚吃过,先放着吧,我中午再喝。”她来不来看她,亦或这汤是不是她亲手炖的,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昨天没有趁乱带着恬恬离去,他心里就已经很欣慰了,甚至还有些感激她的。
见大哥似乎相信了刘姐的谎话,一边站着的黑辰旭有些忿忿不平了,冷声说道:“刘姐,你就别替她说好话了!如果她真有这个心来炖汤,自然也会到医院看我大哥的。她有没有急事我不知道,但是她有没有心我是知道的----”大人会说谎,孩子是不会说谎的,刘姐去厨房拿汤的时候,他悄悄问了恬恬妈妈在哪里,恬恬指了指二楼的方向,显然季拂烟是没有出门的。
见黑辰旭这么说,刘姐十分的尴尬,立即低下了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此刻呆在这里真是别扭啊,刚好眼光一转便看到餐桌上一片狼藉,碗筷散乱着,她便急忙走过去收拾了。
然,黑辰耀倒是没有把这番话放在心上,依然和恬恬愉快地玩耍嬉笑着,现在他只要一看到他家宝贝女儿,什么苦痛烦恼瞬间便消散了。心情好了,无形中对季拂烟的态度也豁达许多。
刘姐收拾好餐桌端着一堆碗筷到外面的小厨房清洗去了,黑辰旭转身走了几步把病房的门关紧,扳返到病*前,深深的看着黑辰耀,语重心长的说:“大哥,昨天晚上我听到你阿瑾的谈话了----你真的打算和邵琳琳解除婚约吗”纵然昨天已经知道他没有开玩笑,估摸着也是下定了决心要解除婚约的,但是黑辰旭还是想要确认一下。
黑辰耀抬头望了一眼黑辰旭,没有说话,无形中算是默认了。
“你伤的这么重,她都不过来看你,说明她对你的情意早就烟消云散了,如今她心里对你除了怨念便是仇恨了,你又何必自做多情呢就算你和邵琳琳解除婚约,她也不会领你的情。再者说了,邵琳琳也不比季拂烟差,就是相貌略略输了季拂烟一点,家世与才华绝对胜过季拂烟的。最重要的是,她全心全意的爱着你。要是她知道你受伤了,早就跑过来鞍前马后的照顾你了。所以,大哥你要认清一个事实:与其苦苦抓着一个对你没有一丝感情的女人不放手,不如好好珍惜眼前这个全心全意爱你的女人。你和季拂烟之间的怨恨太深了,再纠缠下去,只会伤害彼此更深,放手于她于你都是一种解脱。”
这相黑辰旭苦口婆心的劝着,可是当事人黑辰耀却一幅云淡风轻的态度,颇有些充耳不闻的节奏。黑辰旭剜了大哥一眼,恨不得上前狠狠敲两下他的脑袋。为嘛这么简单的道理,聪明睿智的大哥愣是想不明白呢!
黑辰旭铁定了心是要来当说客的,继续说:“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季拂烟现在愿意敞开心扉从新接纳你,可是邵琳琳会轻易解除婚约吗她不是普通的女人,任你高兴时就和她订婚,不乐意时就和她解除婚约。她可是邵魁的独生女儿,是江夏市高高在上受万人追捧的书记千金。当初你和邵琳琳定婚,不知道得罪了多少豪门贵公子,他们背后巴不得你把邵琳琳给甩了,给他们寻个短处借此机会狠狠踩你一脚,顺带着削减咱们黑氏的威望和势力。别人都是躲着枪口,你却傻傻的往这枪口上撞----”
如果今天季拂烟能来医院看望大哥,那么大哥为她所做的一切牺牲也是值得的,可是现在她的冷漠无视已经说明:她根本是不把大哥放在眼里,更别指望她能把大哥放在心里了。
有些事大哥也伤到了季拂烟,尤其是恬恬的事,她心里恨不得大哥死了才好呢,这样就没有人和她争恬恬了。所以,把季拂烟放在大哥身边,就等于放了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随都都有生命危险。
见自家亲弟为自已的事情着急上火,黑辰耀给恬恬剥了一个香蕉,让她慢慢吃着,他则是抬头正视着一脸焦急的弟弟,微不可及地叹息一声。
“辰旭,确切来说,我和邵琳琳解除婚约,不是为了季拂烟,而是为了恬恬。”黑辰耀正色道,“我四岁时失去了亲生母亲,五岁时彻底失去了‘父亲’,后来我一直跟在我外婆身边长大----没有亲生父母陪在身边长大的孩子,生活中不仅仅是缺少父爱母爱那么简单,漫长的岁月里还要忍受外界无端的白眼和置疑。打从上幼儿园起到我回黑家之前,不仅仅是同学就连有些老师都觉得我是无父无母被人遗弃的私生子。记得八岁时,我和邻居的孩子发生争执,那个孩子的妈妈竟然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有人生没人教的野孩子----那一刻起,我竟然在心中发誓:将来,我黑辰耀要么一辈子不结婚,但是如果我要是结婚有了孩子,就绝对不会离婚,不会让我的孩子失去父爱或者母爱。两年前当我选择抛弃恬恬时,没想到她却没有抛弃我,我们父女的缘份是上天注定好的,所以这一次我一定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给恬恬一个健康快乐的家,绝不让她成为私生子,不会让她重复我当年的悲惨。”
兄弟相认有二十多年了,黑辰耀还是第一次彻底敞开心扉聊自已的童年,虽然他叙述的语气极其轻的描淡写,但是黑辰旭听着却心酸不已,眸底笼罩着薄薄的水气。
大哥出生时,黑氏集团刚刚步入正轨,父亲每天忙的不可开交,而且父亲又是个事业心极重的男人,便把心思全放在了事业上,根本无暇顾及妻儿。生下大哥后,大哥的母亲身体每况愈下,那时候她多想父亲放下工作能在家多陪陪她,可是父亲还是整日奔忙于各个城市油走于世界各地,没日没夜的谈业务见客户。最终大哥的母亲带着深深的遗憾与怨言,还有对幼儿的牵挂与担忧,离开了人世。
更可悲的是,这个可怜的女人直到闭上双眼时都没能见到丈夫最后一面。
当时,大哥虽然只有四岁,但是他比同看龄的孩子早熟很多,幼小的心灵已经深深的怨恨起父亲了。
后来得知大哥的母亲过世,父亲追悔莫及,人生陷入悲痛与自责之中,后来通过朋友介绍父亲认识了他妈妈,半年后他们结婚,大哥因此怀恨在心,以为是他妈妈破坏了他母亲的幸福。只有五岁的他倔强的带着自已母亲的迹象绝然而然的离开了黑家,和他外婆挤在一处破旧的老屋里相依为命。别看当时他只有五岁,心气可真是够大的,他竟然不要父亲给的房子,也花他一分钱,简直就是和父亲和黑家断绝了关系。
思索间,黑辰旭俊美无俦的脸庞慢慢黯淡下来,狭长的凤眸透着无限的伤感。纵然大哥恨了他妈妈那么多年,但是他和若雪依然把他当成亲哥哥,现在虽然大哥对他妈妈的态度不算太好,但是至少心里的死结已经解开了,心中没了偏执。
唉!黑辰旭淡淡的叹息一声。罢了!罢了!
这一次他真是被大哥彻底打败了,劝说不成,反而被收服了。好吧,为了恬恬这个可爱的小侄女,他一定全力支持大哥。
第二天,黑辰耀便出院了。
他这伤说大不大,但是说小也不小,按陆琛的意思他至少得在医院观察三天,但是黑辰耀态度强硬非要出院不可,陆琛拗不过他,只得让他回家静养了。
吃过晚饭,季拂烟整理好厨房,夜色已经深了。
下了三天的秋雨总算在今晚停歇了,窗外的景观灯散发着静谧的光芒,照亮了漆黑的夜空,烘托出淡淡的温馨静好。
季拂烟来到二楼,推开主卧室的门,那盏璀璨的水晶吊灯已关,只开了一盏橘黄色的夜灯,房间里异常的安静,估计恬恬已经睡着了。不觉间季拂烟把脚步放轻了许多,走到里面,只见黑辰耀盘腿坐在*尾摆着的欧式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办公,而恬恬裹着薄被小脸上溢着甜蜜的笑已经周公爷爷去了。
抬眸,淡淡的看了一眼黑辰耀,季拂烟没有说话,径直来到*头,半跪在*上准备把恬恬抱回隔壁房间去。
然,不等季拂烟掀开薄被,猛然间耳蜗边飘来一道低沉轻缓的嗓音,“晚上,能不能帮我洗一下澡”
千分之一秒,季拂烟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似的,瞬间僵住了,木讷的转过头定定的看着已经转过身的黑辰耀,半晌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