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石火花间,四目相视,你眼中有我,我眼中有你,怔愣中足足沉默了五秒。
黑辰耀最先反应过来,他眸光轻闪下,并没有避开季拂烟,但是已经从她眼中感觉到她的异样了,猜测着她肯定又误会他的意思了,忙解释道:“你别多想,我真没别的意思,算上今天我已经三天没有洗澡了,身上实在痒的受不了----伤口不能沾到水,一只手洗澡实在不方便----”
季拂烟缓过神,黛眉颦蹙,暗暗咬着唇,语气相当委婉的说:“你的伤口还在愈合期,是不能沾水的,还是过几天再洗吧。”这两天她多炖点猪骨汤牛骨汤给他,大补特补几天这伤口自然好的快,到时候他自已就可以洗了。
闻言,黑辰耀差点没有背过气去,再过几天,他身上还不得上虱子啊。
若是不想帮忙就明说,还拐弯抹角的,好像处处都在替她着想一般。其实,她心里是怕他对她用强吧。这个女人还真是看得起他,他的左手已经被五花大绑成这样,虽然胳膊没有残废,但是手腕处的一根骨头也摔成粉碎了,里面打了两根钢板呢。
算了!人家不愿意,他又能奈她何。黑辰耀极力忍着内心的不快,幽然转过头,把电脑放到沙发上,站起身,托着伤残的左手径自朝盥洗室走去。
季拂烟以为他放弃了洗澡的念头,只是去盥洗室洗漱去了,可是当她抱着恬恬往外面走时,听到盥洗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顺着虚掩的门缝看过去,某男半弯着身子站在浴缸边正在放洗澡水,受伤的左臂整个斜挂在脖颈上,特别的醒目----
这背影有点苍凉,看了两眼,季拂烟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来,转过身走到*头把恬恬放在*上,随后走向盥洗室。
“我来放水,你去拿换洗的衣服吧----”
气呼呼的某男,紧紧抿着唇瓣对着一汪冒着氤氲雾气的水发呆,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道柔柔的嗓音,心口一颤,快速的转过身,抬头,有些木讷的看着季拂烟。
刚刚她说了什么
他没有听错吧
只到那抹散发着幽兰之香的娇影缓缓走来,黑辰耀才确定刚刚他没有听错,她是真的打算帮他洗澡的。
季拂烟把洗澡水放好后,黑辰耀已经折身回来了,站在她身后单手解着衬衫纽扣,当季拂烟转身时,他刚好解到最后一粒纽扣。所以,映入季姑娘眼帘的便是某男健硕性感的麦色肌肤,千分之一秒,季拂烟立即偏过头去,白希如玉的小脸儿红的像是煮熟的虾子一般。暗暗吐了一口气,这个男人脱衣服也不打声招呼,悄无声息的就脱了啊。
然,就在气氛恰到好处时,有位不识趣的‘搅事佬’乱入进来了。
寂静的卧室内传来了手机铃声,黑辰耀暗吼一声,谁啊,半夜三更的打来电话还让不让人洗澡了啊。原本黑辰耀是不想出去接电话的,可是转念一眼宝贝女儿正睡的香甜,若是任由这铃声继续响下去,一定会扰了小公举的美梦的。
这般想着,黑辰耀气愤的拉开摩沙玻璃门走了出去,拿着手机走到卧室外面的走上廊才接听。不等他说话,听筒里传来黑辰旭低磁悦耳的嗓音,但是此刻听在黑辰耀耳朵里简直就是噪音。
“大哥,快开门,我在楼下----”
“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啊我睡了,有事情明天再说。”黑辰耀没好气的低吼道,他还真是会挑时候,早不来晚不来非得这个节骨眼上来。要是放他进来了,一会季拂烟肯定不帮他洗澡了,一定会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这家伙。那他宁愿不洗澡了,把身上的灰留着养虱子吧。
“这才七点半,你睡什么觉啊。不是我一个人,还有三位贵客呢。”
“----”黑辰耀满脸黑线。不用说,他也知道另外三位是谁他们几个脑子进水了吗,看望病人干嘛要大晚上来啊,来就来吧,还四个人一起,过来凑一桌麻将啊。
无奈,黑辰耀忿忿不平的走到楼下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四位花美男,皮笑肉不笑的对他们点点头,其实恨不得抬起大长腿把他们给踢飞出去。
然,在盥洗室里等了一会见黑辰耀没了踪影,季拂烟出来看看是什么情况,打开卧室的门便听到楼下有喧哗之声,出于好奇她双手攀在旋转扶手上望向客厅。此时客厅的灯光正大开着,从她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两张俊朗非凡的脸庞,其中有一张便是黑辰旭的。
霎时,她舒缓的喘了一口气息,感觉遇到了大敕天下似的,黑辰旭来的真是时候,一会可以帮他大哥洗澡了。略略看了两眼,季拂烟一身轻松的返回卧室,抱着恬恬回到隔壁自已的房间了。
不过,当天晚上黑辰耀没有洗澡,第二天又厚着脸皮央求季姑娘为他洗澡。
时光,在这薄凉的深秋,染上了一抹绚烂的明媚,勾勒出浅浅淡淡的美妙。
因为受伤,黑辰耀找了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休息了一个星期,把公司的事情全权抛开了厉明,厉明可不想一个人往火坑里掉,每天不厌其烦的来回往河畔花苑跑,每一次都拉一大堆文案给黑辰耀批复。
不过,黑辰耀倒也很享受这样的时光,既能陪着宝贝女儿,又能完成工作,一举两得,可谓是劳逸结合。因为有了恬恬这个小可爱,这座空旷寂寥,甚至是冰冷如牢笼的豪华别墅里,多了喜悦与热闹,越来越有家的气息了。也正是因为恬恬,黑辰耀那颗冰封了八年之久的心,也在慢慢软化。
这一个星期,日子过的很是温馨。十天前,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气氛没有再出现,季拂烟没有主动离开,黑辰耀也没有开口赶她走,两个人谁也没有再提那日争吵的事情。
此刻,夕阳西下,橘红色的晚霞满天际。客厅的长毛地毯上,黑辰耀盘腿坐在上面,恬恬双膝跪着,耳朵上带着听诊器,很是认真的给黑辰耀检查,他们正在玩医生与病人的游戏。恬恬‘医生’有模有样的为病人检查受伤的胳膊,小手轻轻的按着黑辰耀缠着绑带的胳膊,“动不动”
黑辰耀摇头,浅笑着说:“不动!”
恬恬又换了一个地方轻轻按了两下,问同样的话,黑辰耀很是配合的说:“嘶!医生,这里好痛啊。”
从三楼的露天阳台收完衣服走来的季拂烟听到客厅里的欢闹声,不觉间走到楼梯口倾着身子往下面看,望着父女两人甜蜜有爱的互动,聆听着恬恬的欢声笑语,她好看的樱唇轻弯,白希如玉的小脸上溢着浓浓的笑意。
不得不说,有了黑辰耀这几个月的悉心陪伴,恬恬开朗了许多。以前,恬恬是很怕生人的,她除了和蓝萍一家亲切外,便是云希澈了,面对外人时她几乎都是躲躲闪闪的,即使是和她同岁的孩子,她也不敢去接触。有两次带她去儿童乐园玩,她刚开始看到那么多的陌生人都不敢去玩,即使后来尝试着下去玩海洋球,玩滑滑梯,也是拉着她这个亲妈一起去的,遇到大些的小朋友同她讲话,她都低下头,一幅怯生的模样。
可是,昨天下午她带着恬恬去小区里面的超市买东西,刚走到超市,她看到一个小女孩子,立即迎了上去,开心欢悦的喊着:“豆豆姐姐----豆豆姐姐!”
事后她和豆豆的妈妈简单交谈时才知道,豆豆是恬恬的好朋友,他们两个是在一个月前认识的,和两个小姑娘要好的还有同小区住着的一位小帅哥。她后知后觉间恍然大悟,原来黑辰耀每天下班回来,带着恬恬在小区里散步,不纯粹是看白天鹅,还带着恬恬去交朋朋友呢。
一个星期后,黑辰耀去公司上班了,手里的两根钢板要一个月后才能取出来,即使取出来了也要休息半年,不能开车,不能提重物。所以每天上下班都是厉明来接送他。
时光,总是在最美好中流逝的飞快,就像指缝间的流水,抓都抓不住。
转眼间已是四个月之后,明天就是传统的除夕之夜了。
整个江夏市的角角落落都沉浸在浓浓的欢乐喜庆中。各大商场各家店铺都张灯结彩处处透着喜庆的红色,大街小巷上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棵景观树,都挂上了大红灯笼。就连天气也来增光添彩来了,为了把节日的气氛烘托的更加浓烈,凌晨四五点时,天空竟然飘洒下洁白的雪花。
早上七点半,伴着窗外沙沙的风声,季拂烟伸了个懒腰幽幽醒来,睁开眼,借着窗外微弱的亮光便看到身侧的恬恬嘟着小嘴儿睡的很是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