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琛疲倦的倚在门边的墙壁上,重重的喘着气,语调极弱却透着严肃:“经过二十个小时的抢救,她暂时不会有严重的生命危险。不过,情况不太乐观,她伤的太重,右大腿粉碎性骨折,肋骨也断了两根,有一根还伤到了脾脏,另外她后脑勺还扎进了一片三公分长的碎玻璃,这些严重的伤情我们已经处理好,最棘手的是由于重度撞击,她脑组织严重挫伤,造成脑颅出血,形成的血块已经压迫到神经,还需要做一次大型手术----”
不等陆琛说完,黑辰耀焦灼的打断,一把扯着他的胳膊把他往抢救室里推,“那你还愣着干嘛,快去给她动手术你若是把她治好了,价钱随你开,就算你要整个黑氏集团我也双手奉上。如果她但凡有一点儿闪失,小心我把你这家破医院给推成平地。”
前面的话说的还算中肯,可是这后果的话太不像人话了,陆琛可是不乐意听了,冷着一张方块脸,精明的利眸狠狠地瞪了黑辰耀一眼。要不是累瘫了,浑身酸软无力,他这会一定得朝他脸上抡两拳头。
炒蛋的黑辰耀,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不念他的救命之恩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口出狂言,扬言要填平他的医院。尼玛!早知道他这般没良心,他就放着里面那个女人不管不问了,让她自生自灭算了。何苦拉上自已医院十位顶级专家一起‘浴血奋战’的了二十个小时,到现在连口水都没有喝,里面的人都累趴下了,想他陆琛上辈子是到底是掘了他们老黑家的祖坟呢,还是抢了他媳妇啊,每次为他鞍前马后的还吃力不讨好。
歇息了半晌,陆琛恢复了一些体力,叫嚣道:“黑辰耀,你特么的搞搞清楚好不好,到底我是医生还是你是医生啊要不要继续做手术,我还不知道吗用得着你这个门外汉在这里指手画脚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陆琛又累喘了,翻着白眼,冷冷的白了一眼黑辰耀,才又继续说:“如果继续手术的话,她身体肯定会吃不消的,而且血液也供应不上,更要命的是,她的血型还是hr阴型血,也就是俗称的‘熊猫血’,我医院里好不容易积攒了2000cc这种罕见的血,基本全部贡献给她了。现在你立即联系到她的直系亲属,把他们全部带到医院来,和她进行血型对比。过两天她脑部进行手术时还需要大量输血,血源不能及时供给,手术也是存在巨大隐患的。像这种罕见的血型,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特稀缺,这次算她运气好遇到了一位好心人。上次我的一位病人是这种特殊的血型,因为她家庭困难,我们医院给她免去了一大半的手术费,她最近两年身体康复了,为了回报我们医院,每年都会带着家人过来献几次血,我好不容易积攒了2000cc一下子全被她用完了,说来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若是没有这些血源支撑,她的小命可真就不保了。”
此刻,黑辰耀的脸色已经煞白,紧紧咬着唇瓣,都咬出血丝来了,一颗心生生分了三瓣,一瓣担忧拂烟的安危,一瓣着急要去哪里找她的家人,最后一瓣则是隐含着滔天的怒火,这心可谓是一会被扔掉油锅里,一会又被丢尽冰冷的海水里,那番难耐的滋味只有他自已才能真切的体会到。
见黑辰耀如此担忧,陆琛便宽慰道:“其实,暂时可以先放下心,她脑中的血块短时间内还不会对她的生命造成太大的威胁,一会等到伤口缝和好会把她推进重症监护室,到时候本院长给你开个后门允许你进去探视五分钟。”若是不让他进去瞧一眼季拂烟的话,他可能会发疯的,说不定还会做出自残的事来吧。
沉默了十秒,黑辰耀的语无可奈何又透着痛苦,哑声说:“怎么会是这么罕见的血型啊----她家人早在五年前就消失了,一直都没有给她联系过。”
“什么她家人消失了吗”陆琛一听激动的都跳起来了,“我还准备两天后给她做手术----黑辰耀同,我丑话可要先说在前头啊,找不到她的家人,没有充足的血源保证,这手术是绝对不能做的,不做手术的话,她有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命大的话百分之九十能成为植物,若是命不好,只能----”陆琛的语气相当严肃认真,绝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味在里面。
听陆琛如此说,就连旁边的黑辰旭和厉明的心都惊跳了一下,更何况是黑辰耀呢,他的心紧紧瑟缩着,就像是被千万只钩子钩住拼命的往外拉,眸光黯淡无光,直直地盯视着陆琛看了两眼,已经从他的眼中看到了‘绝望’。
不行,他绝对不能让拂烟变成植物人,更不能让的生命就此停歇,她还那么年轻,那么漂亮,她还没有穿着婚纱成为他的新娘呢。她怎么可以成为植物人呢怎么可以离开他呢
拂烟,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黑辰耀心里的自责懊恼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他的心越揪越紧成,全身冰冷,就像掉进了寒潭中。若是可以他宁愿抽干自已的血液来延续她的生命!若是可以他宁愿此时此刻躺在手术里的那个人是他!若是可以他宁愿自已变成植物人!若是可以他宁愿离开的那个人是他!
可是人生没有那么多的‘若是可以’让他来选择,只有残酷的现实。
见自家大哥一脸的哀恸悲伤,顷刻间仿佛已经乱了心智,已经由倨傲矜贵的商界巨霸瞬间变成悲情王子了,黑辰旭的心也跟着哀伤起来,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大哥紧绷的肩膀,适时提醒道:“大哥,快去找她的家人吧”
经黑辰旭这么一提醒,黑辰耀瞬间拉回神智,倏忽抬起头,眸光涣散的望向厉明,焦灼地吩咐到:“厉明,一定要不惜任何代价,一天之内必须要找到季平之夫妇,还有他们的儿子。另外,看看黑氏集团的员工内有谁是是rh阴型血的,如果有这种血型的话,损100cc给十万块钱----”
厉明点头应下便火速离去了。
望着厉明离去的背影,黑辰耀似乎想到了什么,侧目看向黑辰旭,“辰旭,这里由我守着就行了,你现在立即回河畔名苑,我和拂烟都消失了一天*,把恬恬一个扔在家里她肯定会害怕的,你把她接到医院来吧。”说到亲生女儿,黑辰耀哀恸的面色总算闪过一抹浅浅的温暖。回来这么久只顾着担心拂烟倒是把恬恬给忘掉了,见不到爸爸妈妈她不知道哭哑了嗓子没有。这般想着,黑辰耀心中十分担忧恬恬了。
“大哥,你放心,恬恬很好。辰旭说这起车祸十分的离奇,估计背后之人也极有可能会对恬恬下手,所以昨天晚上我打电话给我妈,让她把恬恬接到了黑家老宅去,昨天晚上我打电话问过我妈了,刘姐也跟着一起过去了,恬恬很乖巧听话的。你现在不用担心恨恬恬,尽管在医院守护季拂烟吧,听我妈讲,爸爸也十分喜欢恬恬,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会支持你,只要一家人友爱团结、齐心,相信什么事都不算事的。”
听到黑辰旭这番话,黑辰耀心中总算放下恬恬了,同时心尖还泛着淡淡的酸涩,因为母亲的离世,他恨了父亲那么多年也是无可厚非的,只是这些年他把心中的怨气牵连到辰旭妈妈身上,实属于不应该。这此年,他心中对父亲的怨恨也渐渐淡了一些,也深知自已这些年错怪了辰旭的妈妈,尤其是她竟然说服父亲把黑家的产业全部给他继承,那个时候他的心就已经松动了,可是很多时候很多事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至今也没有学会如何和他们像家长一样的去相处。
“替我谢谢凤姨!”黑辰耀幽然说道,语气虽然极轻极淡,但是黑辰旭和陆琛还是听的真真切切,都定定的望着黑辰耀,仅仅是一句话客气的话,但是他们却能透过这句话看进黑辰耀的内心,发觉他真是变了。
黑辰旭唇瓣轻扬,心下也放心了,本以为没经过他的同意把恬恬暴露给黑家二老,他会生气呢,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黑辰旭心中也颇开心。
“说什么谢谢啊,都是一家人用得着这么客气嘛,再说了,我妈也是恬恬的奶奶啊,这奶奶照顾孙女自然是天经地意的。”
“对,辰旭说的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说谢谢就见外了。”陆琛也在边上附和着,这些年他也一直劝慰黑辰耀不要再强装冷漠了,放下佯装的冷漠敞开心扉去接受他爸爸和辰旭的妈妈。
他和黑辰耀已有有二十五年的交情了,别人不了解他,他可是相当了解的,早在他从美国回到江夏市,辰旭的妈妈让黑辰旭和安若雪放弃继承黑家的产业时,他的心就软了,对黑家两老的态度已经变生了质的变化,否则逢年过节也不会回黑家老宅过的。当然了这位兄弟的太也没那么贪婪的,他早就让公司的律师分割好了财产,他们三兄妹平分黑家的家产,谁也不会多一分,谁也不会少一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