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情妾意 第六十七章 等你的抉择
作者:碎梦玻璃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听得她的回答,颜澈沉默了片刻,而后缓缓开口,“既然如此,朕便答应你。”尽管他眉间凝了几分冷色,但嗓音却是淡淡。

  宿冷离看了眼身旁眉目清冷的男人,朝他一揖,“皇上,今日我等便先告退了。”

  颜澈点了点头,“六王子慢走。”

  朝铭朝他施了个礼,便随在宿冷离身后朝御花园门口行去。

  待二人走远,颜澈神色冷然的转身,朝重华殿而去,竹还快步跟上了他。素珍则随在二人身后,一道回了重华殿。

  这三日,宫中大部分人都在为此次秋猎整备行装仪仗,除了目前在帝都的各位王爷,朝中一些文武朝臣与其他各国使节都将参与。

  而随行的女眷,却只有竹还一人。皇帝专*,在后宫,已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素珍靠坐在微微颠簸的马车上,浩荡威严的皇家仪仗已行至了去到北山皇家围场的路上。

  北山猎苑是苍玄国建国以来最大的一个围场,此处别院林立,鸟兽丰厚,且景致宜人。

  进入围场小道后,素珍耳际便开始环绕阵阵清脆的鸟鸣,掀开车帘,偶尔还能瞧见在树端窜上跳下的松鼠。

  待暮色深沉,银星爬上天幕,四周都燃起了火把时,车队终是到达了北山别院。

  将整车行装与狩猎工具安顿好,众人吃过晚膳后,便各自回房歇息了。

  素珍缓缓推开了厢房的雕花木门,她是一人独住。

  目光缓缓掠过房间,房内布置陈设颇为清雅素净,皇帝虽一年只来得一次这边,但却被留守的宫人打扫的一尘不染。

  精致的窗棂旁,摆放着几盆淡然若雪的花儿,不娇不媚,却静静的散着幽香。

  放下行装,素珍洗漱了一番,便踩着绣鞋来到*榻前,轻轻整了整被衾,她坐*榻,甩掉了绣鞋,钻了进去。

  围场的夜异常宁静,稍有鸟兽的呜鸣,便会听的格外清晰悠长。

  瞥了眼窗外,许是因这山林中空气颇为清新的缘故,那星子亮的出奇,甚至都能瞧见微闪的光芒。

  颠簸了一整日,轻轻阖上眼,素珍在这幽然纯净的夜空环绕下,沉沉睡去。

  翌日清早,颜澈便带着随行朝臣与王爷以及各国使节,骑马外出了,竹还也随了一道同行。狩猎大赛则是定在了第二日。

  将手上的事情全部忙完,素珍轻轻呼了口气。走出院落,她目光环过四周,只觉景致秀美如画,便打算四处去走走看看。

  顺着山林小道往前行去,她淡淡的,有些心不在焉的远眺着前方的路。却不并知道,自己的身后,正跟着一个人。

  方才,朝铭刚踏出厢房,便瞧见了正朝院外走去的素珍。这片山林虽然靠近别院,但不确定是否会有野兽出没,很自然的,他便跟了上去。

  缓缓行至一片开阔的崖坡处,素珍停下了步履。

  四周,生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花,层层蔼蔼,在秋风中微微摇摆,沁着淡淡的暗香。

  她轻轻眯了眼眸,眸光远眺前方的山崖,眉间那浅浅的忧,似乎已深凝。

  身后,一阵窸窣的草木响动,朝铭缓缓踏至了她身旁。

  没有言语,素珍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眸光依旧淡薄的投向远处,毫无目标,视线只是就这么被远处的景色占据着。

  “怎么每次见你,都是这样一个人在发呆。”身旁,传来男人温凝如风的嗓音。

  “一个人清静,自在。”素珍唇角微扬,淡淡应道。

  “你应该只属于快乐。”

  素珍阖了阖眼,眸子微眯,“你看到我哪里不快乐了?”

  身旁男人笑了笑,并未言语。

  沉默了几许,朝铭眸光浅凝,缓缓开口,“既然你喜欢的人,已有心上人,何必还要呆在他们身旁。”

  他淡淡的道着,不紧不慢,不温不火,却似要将她的心事说破。

  素珍并不看他,只是面色沉静的应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朝铭轻轻的笑了笑,微眯了眼眸,那眸中媚离的流光,氤氲的就似要从眼中倾散而出。

  “那日在御花园,或许所有的人都没看出来,但我知道,你心上的那个人,是皇帝。”扯了扯唇角,他继续道:“周遭的人,你都会去看,却唯独不会看他。”

  山间的秋风盈盈吹来,映至脸颊上,带着微微的冷凉浅痛,崖边的花草,则泛起层层微澜的波动。

  见她似乎仍在倔强的掩藏着,朝铭薄唇轻动。

  “你与那人,没可能。”他一字一顿的吐出几个字,嗓音中透着一抹诚然与笃定。

  素珍微微一楞,缓缓侧过脸,眸中的那束流滟紧锁于他,似要看进他的灵魂骨血般。

  良久,她忽的垂下了头,眸色荒芜。

  朝铭眸光探向她,眼前的女子就似全身的力气被抽离了般,身子萧瑟的蔫在那里,毫无生机,只有耳际那几缕倾散的发丝,还在微微的随风轻逸。

  他皱了皱眉,缓缓伸出大掌,轻轻按上了她的肩头,想要开口安慰些什么。

  眼前女子依旧垂着头,看不清眉眼,却开始缓缓吐出字句,“没事的,你不必担心,我会好好的。一切,终会过去,我也会忘记。”

  待这番话说完,素珍便扬起了小脸,眸光直直的探向他,唇角,是浅凝如花的笑意。

  她伸出小手,拍掉了朝铭按在自己肩头的大掌,“不要这副表情好不好,如此忧郁。我才不会那么脆弱无措。”她清灵的嗓音凝着一抹微嗔却娇俏的笑意。

  朝铭不语,只是淡淡的凝着她,凝着那个努力将眼底伤痛隐去,用纯然如樱的微笑来掩藏自己的女子。

  “你们国家也有这样的崖坡么?被山林环绕,自成一派,生着层层花草,且能站在崖边,欣赏群山美景的。”素珍目光再次投向了远处,悠悠开口。

  “嗯,自是有的,但四周的花木却是大不相同,我们那里的花木都生的较为高大,没有这里的秀美如月,却也婉约大气。”

  朝铭淡淡应声,眉间凝了丝浅浅的回忆之情。

  “那你们那处的女子是否都是热情如火,美艳世无双?”素珍盈盈一笑。

  “却是不如这里的女子钟灵毓秀。”朝铭眸光缓缓移向她,轻凝了片刻。

  若不是因被这烦忧扰心,她该是个多无双的女子。赏心悦目,笑容染人。

  抬头望了眼天幕,素珍隐了笑容,微垂了眼眸,开口道:“我要走了,该去为皇上备糕点和茶水了。”

  不等他开口,她便转身,迈开步子,匆匆朝别院而去。

  朝铭浅凝了目光,瞥向那个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唇角微扬,轻轻一笑。

  一袭微风轻轻拂过,他玄色衣摆稍稍轻扬了几许。

  立于原地,朝铭眸光淡淡的瞥了眼远处。

  素珍一路加快了步履朝别院而去,刚踏入院落,便瞧见了宋池在院中吩咐着什么。

  她心中微微一惊,这时候他应该是随侍在颜澈身旁的,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素珍几步走了上前,福了福身子,“宋总管,你怎会独自回了别院?是发生了何事?”

  宋池侧过脸,微叹,“方才惜妃娘娘骑马时,不慎从马上跌落,伤了腿,皇上便吩咐我先将她送回来。”

  她微微皱了眉,不知跌的可严重。迈开步子,她朝竹还的厢房而去濉。

  轻轻推开雕花木门,便瞧见竹还正躺在*榻上,轻阖着眼,微蹙了眉。

  素珍径直行至*榻前,开口道:“竹还,你还好么?”

  竹还缓缓张开眸子,侧过脸望向她,微微一笑,“沈姐姐,来坐。没关系,不碍事的。”

  素珍点了点头,瞥了眼眉间微凝的女子,“既然你不方便行动,那需要些什么,我去给你准备。”她清灵若水的嗓音蕴着一丝关切与诚然。

  竹还思虑了片刻,微扬了眉,“我想吃桂花糕,沈姐姐会做么?”尽管疼痛,可她仍是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意。

  “嗯。会的,我这就去做给你做。”素珍笑了笑,转过身,朝门外而去。

  在膳房忙碌了半晌,她已将给皇上的糕点与竹还想吃的都备了出来。

  将竹还那份端起,她缓步朝厢房而去。

  抬眸望向厢房处,宋池正候在门口。皇帝应是回来了。

  素珍缓缓行至门口顿了顿,终是伸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榻上的女子已垫着枕头靠坐了起来,而颜澈,则坐在*边,将她雪白的天足搁在膝上,大掌正替她轻轻揉捏着脚踝。

  见女子咬着唇瓣,微微蹙了蹙眉,他放缓了手中的动作。

  这一幕,温情而又暖馨,仿若在静静的诉说着他们细水长流的绵绵情意。

  刺目的灼痛,在素珍眼中无限蔓延,肆意的霸占了她的所有感官。默默行至圆桌旁,她放下手中糕点,静静的退了出去。

  乘着夜色,回到厢房,素珍行至*榻前坐下,用力的甩掉了绣鞋,躺了上去。

  浅浅呼吸一口,都是疼痛,她将枕头捂上了自己的小脸,强迫自己睡去。

  良久,她却发现自己怎样都睡不着。坐了起身,她套上绣鞋,索性出了院落。

  一路踏至先前的崖坡处,承着微瑟的秋风,皎漠月光下,正立着一抹高大的身影。

  素珍缓缓行至他身旁,开口道:“你怎么还在?”

  “在等你是否还会再来。”耳畔,透来男人悠悠如风的嗓音。

  她微扬了眉,眸光瞥向了他,语气中透了丝微微的惊异,“等我?”

  “嗯,等你做出决定。”

  素珍眉间一蹙,“你是傻子么?胡言乱语些什么。”

  别开眼,她不再看他,只是将目光探向了远处夜色中被薄烟轻绕的山崖。

  山林中的夜风分外清冷,她不觉的用小手揽了揽手臂,随即坐了下来,手臂圈上了双膝。蜷着身子,该是会温暖些许。

  朝铭瞥了眼她,也顺势坐了下来。

  素珍眸光悠悠的探向了不远处在夜风中轻扬的花草,眸色黯淡无波。

  “你还好么?”朝铭看她一副惆怅失心的模样,轻声开口。

  “不好。”她没有犹豫,毫不避讳的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眸光远凝夜色深处,素珍略显自嘲的笑了笑,“你可知道,方才我去惜妃房中送糕点时,他正坐在*榻上帮她揉捏着脚踝,眸色专注,颇有耐心。二人并未有言语交流,只是淡淡的。那份感觉,和谐到刺眼。”

  她阖上眼,脑袋轻轻倚上了身旁男人的肩头,“借我靠一下,有些累。”她嗓音忧软,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倔强。

  朝铭并未言语,只是任由她靠着,眸光浅睐。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开口,“可曾想过离开?”他暖熙的嗓音如春风般,轻轻掠过素珍的心房。

  “我能离开么?”她缓缓张开眼,开始在心中默默的揣度这句话。

  朝铭唇角一扬,“人这一世,要感受过帝都的繁华,漠北的初雪,江淮的灵秀,以及岭南的艳阳,才算不枉。你可有试过在漫天飞舞的冬雪中站在冰湖看妖艳如火的倾世冰莲。可试过泛舟于落花满溪,香盈四溢的清流。可曾踏上燕山顶端,站在离太阳最近的地方。在月风国,有一种吃食,唤为千花糕。是用十二种花的原汁以及果类汁液调和而成的原料烹制而成,食过之后会满口留香,回味绵延悠长。还有紫林国的凤颜羹,那是用一种形似于凤凰的鸟所产的蛋调制而成的一道汤品,那原料,一对鸟一月只产一只。曜凌国的街市,如画一般,万户楼宇翠檐飞,天空也是澄蓝无际。”

  他侧过脸,看了看靠在自己肩头一脸向往的女子,轻笑,“若你想离开,我会带你去这所有的地方,尝遍那些你从未吃过的食物,包括带你去看暮雪崖的花海。”

  素珍缓缓直起了身子,唇角微扬,“我要怎样才能离开这里,去感受你所说的一切?”

  “嫁给我。”

  这三个坚定的字,乘着冷凉瑟索的秋风,缓缓贯入她耳中。

  素珍忽的瞪大了眸子,眉间一蹙,一拳打在了他胸膛,“你也觉得我好欺负是吧?”

  朝铭笑了笑,随即一脸认真的开口,“我只愿带你离开这里,我承认对你存了一份怜惜之心。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借此占你便宜。六王子对我极为赏识,明日皇上会开展狩猎比赛,对于得第一的人会重重犒赏,我想求王子为我说媒。你若愿意随我去,离开这里后。即便你不愿和我成为夫妻,我也不会强迫你,你可以做任何自己愿意做的事。”

  素珍目光缓缓转向他,眸中闪着微微盈动的光芒,她略显迟疑的开口,“我可以相信你么?”

  “素珍,除了相信我,你没有任何选择。”朝铭目光直直的探向她眼眸。

  她垂下头,缓缓侧过脸,朝别院的方向瞥了一眼,思虑了片刻后,她轻轻道:“我愿意相信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