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骤停,伴随“哐当”一声脆响,那梧桐根系的土块碎裂开来,一个被砸破了天灵盖的颅骨,掉落在人行道上,咕噜咕噜地滚了两圈,空洞的眼窝正对着楚瑞之,好似仍在不甘心地看他一般。直到这一刻,他才隐约明白那个女郎究竟是什么东西:
“原来如此,她是埋葬在梧桐树下的鬼魂啊……”
恍然大悟的楚瑞之,下一瞬便被自己违反唯物论的发言给雷翻了:“……等等!什么叫做‘原来如此’啊?这么二缺没逻辑的事件,根本没有什么‘明白’可言吧!”
如此进行自我吐槽的他,重重地拧了把自己的大腿,期待在痛醒的那一刹,面前的骷髅与白发男就会瞬间“咻~”地一声消失于无形。可任他怎么拧怎么捏,痛得眼泪几乎都要掉下来,这仿佛是灾难片的场景还是没有消散,而那个手持银刀的男人,则敛起眉头,默默地凝望着他。
男人的瞳孔仿若暗夜星空,既是黑暗深邃,又是明亮有神。他的五官俊朗,剑眉斜飞入鬓,更显帅气英挺。微微蹙起的双眉、紧抿的双唇,似乎是在诉说“我不爽”三个字,这让楚瑞之不禁开始在大脑的记忆库中进行搜索,自己是否哪一年哪一月欠下了这家伙的几万块,才得到这样一张仿佛像是讨债一样的冷脸。
当然,无论他怎么回忆,都找不出曾经相识的印记。这么帅气的白发男,实在是太显眼了,只要见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简直像是漫画游戏里走出来的一样——等等!
“原来你是cosplay爱好者吗?”
经过一番逻辑推理之后,结论脱口而出。
面对他的疑问,白发冷面男张了张口,在少年期待的眼神中,他却又沉默下来,以无言的摇首作为回答。
这样冷淡的态度,让楚瑞之再度陷入了迷茫之中。他小心地将对方上下打量了一圈,月白色的长衫、以墨色的腰封系起,类似汉服的款式,细节上却又有些许不同。在他的腰间,挂着一块碧绿的翡翠,上面雕刻着与银刀刀柄相同的祥云。
年轻的男孩“啪”地一声拍响了手掌:“我明白了,一定是我睡前看了武侠小说的缘故,才会做了这么个有大侠的梦啊!”
将这超乎常理的遭遇归为梦境,先前的恐惧一扫而空,少年扬起唇角,向男人报以灿烂的微笑:
“多谢你啦!虽然是在做梦,但我还是要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面对他的笑容,刹那间,男人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双薄唇抿得更紧了,那副不悦的神情,就好像楚瑞之的欠债从五位数跳到了六位数。对此,将一切以“做梦”二字来寻求合理解释的少年,只是对梦境中的角色报以礼貌的笑容,然后转身离开。
然而,无论他走到哪里,沉默的白发帅哥却始终跟随在他的身后。面色不善、手持银刀的他,紧跟其后的状态,让楚瑞之想起一部恐怖电影的名字,天生杀人狂。不知道如何脱出梦境的他,只能快步向前,而背部隐隐传来被注视的灼热感,让他越发紧张起来。少年故意穿过最为繁华的街道,一路狂奔跑回家中。
关上厚重的房门,将所有饱含深意的视线阻隔在门外,男孩背靠门扉气喘吁吁,直到这时,他才终于舒了一口气。不过,当他自窗口望向家门外的街道,只见那银发的冷面酷哥,却仍是不依不饶地跟随着,直直地站定在马路对面。
剑眉星目的他,面无表情地向窗口望来。一双深沉的黑眸,似是穿透了墙体,将他的举动一一收进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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