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之后,他拉了风伯卿留在教室里,开始给他分析试卷上的错题,结果这不分析不知道,一分析,楚瑞之都崩溃了:这家伙连26个字母都认不清!他那八分,是一路选“a”填下来,蒙的!
对于楚瑞之这种高二学生来说,一年后的高考,那是比天还大的事情,什么妖魔鬼怪、天上神仙,都得靠边站去。一时之间,他都忘了风伯卿不是寻常人,楚瑞之下意识地就痛心疾首起来:
“喂,我说你啊,你这样的成绩,怎么考得上大学啊?”
“我不上大学。”
“不上大学,你读什么高中啊?”
“为了保护你。”
面对风伯卿无比认真的回答,楚瑞之一下子就给噎住了。他瞪着眼,将面前的青年,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确认对方没有一点说笑话的样子。愣了半天,他突然凑近对方,郑重地问:
“喂,我说大风啊,你救了我好几次,我是很感激啦。不过这保护也太……又是跟踪,又是陪读,要不要搞得那么全面?”
说到这里,少年的面色一沉,退开一步,正色道:“大风子,你跟我说实话,我上辈子是不是你老婆啊?不过这位仁兄,上辈子是上辈子的是,我现在是个男人,投胎转世可就不算数了啊!”
楚瑞之的猜测,让风伯无语了。这位生性寡言的神祇,只是缓缓摇首,丢下“不是”两个字,任由少年猜测过往前尘。
那时的楚瑞之,别说自己前生是谁了,就连风伯卿的真正身份,也闹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对方是个懂得法术的高人。这个高人心眼不错,也确实够义气够朋友,唯一的缺点就是不爱说话,不爱解释,害得他满脑袋的问号,却找不到一个答案。事实上,如果不是后来的桃源乡之行,以风伯卿的脾气,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告诉他真相。
在期中考试刚结束的那个周末,学校组织秋游,目的地是距离本市不远的山区小镇。传说,那里像是《桃花源记》里描述的那样美丽,所以取了个别名,叫做“桃源乡”。难得学校大方,竟然组织外地旅游,学生们各个都是兴奋又期待,楚瑞之也不例外,他这一去,身为保镖的风伯卿自然也只有跟上。
将近四个小时的车程后,在盘山公路上晃得个七荤八素的学生们,终于下了车。当楚瑞之放眼四方,只见周围青山环绕,四面都是苍翠山岭,而一汪碧蓝的镜湖,就坐落在山峦环抱之中。秋风吹皱明镜般的湖面,一行白鹭上青天,在那仿佛天之镜像的蔚蓝湖水正中,有一个不大的村落,好像是湖水中的绿色明珠一般。
在导游的带领下,学生们乘坐轮渡船,前往湖中的“桃源乡”。这样新奇的体验,让学生仔们相当的惊喜又意外。可对于楚瑞之来说,更意外的还在后面,当他登上桃源乡、走进村里的寺庙时,整个人都傻了:
袅袅青烟在大殿中缓缓上升,朱红的立柱背后,那以青石雕刻的两尊神像,竟是像极了他和风伯卿。
一开始,楚瑞之还没多想,看到神仙雕像,他乐呵呵地傻笑:“哎,大风子你看,这个古人的雕刻还挺具象的啊。你看这个仙人跟我一样,眼睛下面有痣嗳!”
这一句说笑出口,身侧的人却半天没有反应。楚瑞之偏头去看,只见风伯卿面色凝重,捶在身侧的双手,缓缓地紧握成拳。
看他那表情,楚瑞之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他再仔细看那雕像,左边的那座,五官俊朗,眼光深邃,有些不怒自威的味道,手中持一把长刀,刀柄上雕有祥云图案。而右边的那座,唇角带笑,面容和善,右眼角下还有一点小痣,手里执一把素色纸伞。
“不……不是吧?”楚瑞之瞪大眼,他望了望神像,又望了望身侧的朋友,又回头对照神像去看。最后,他伸手指了指风伯卿,又转而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惊讶地问:“难不成这个雕像,雕的就是我们?”
“不错。”风伯卿颔首道。
“不是吧……这算搞毛啊!”面对因式分解、几何难题,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楚瑞之,在面对这玄之又玄的情况前,脑袋明显不够用了。好半天,他用见鬼一样的眼神盯着风伯卿:
“你是神仙?”
“嗯。”
“我也是神仙?”
“前生是。”
风伯卿的回答一板一眼,半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事实上,楚瑞之也很怀疑这家伙究竟懂不懂得“笑话”两个字怎么写。而直到了这个时候,在这两尊被供奉的神像下,楚瑞之找到了写有“桃源乡传说”的木牌,看了上面的介绍,他之才知道自己前生究竟是干什么的,而这位照应自个儿的朋友,又是干哪一行的——他二人,原本是上天界的雨师与风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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