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玻璃门上挂出“close”的招牌,芷青走进灯火通明的里屋。只见被怨灵们当做人形储藏箱的纪晓晓,正躺在床铺上,安静地昏睡着。贴在她额头上的凝神符,正随着她平稳的呼吸,轻轻地晃动着。她的孪生哥哥纪卓群,正守在她的身边,并认真地翻阅着一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书。芷青凑过头去,一看就喷了:
“黄冈精品五百题?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看书,你你你……要不要这么用功啊!”
纪卓群丢给她一个白眼:“废话!我下星期要考试了,能不看书吗?”
悲催的高三生啊。芷青吐了吐舌头,不由在心中感慨。忽视那与精品试题奋战的少年,她瞥了一眼沙发那头的青年二人组,楚瑞之正将自己从晓晓意识里读出的场景,逐条记录下来,并和封醉山一起分析:
“上吊自杀的红衣女人,醉山你有听说这样的案子吗?”
身为警察的男人摇了摇头:“最近两年内,没有接到这种的报案。我回去翻卷宗,查一下旧案。”
“应该不是旧案,”楚瑞之一边回忆,一边说,“我记得在她上吊的屋子里,门上还贴着‘喜’字,应该是新房,墙上还挂着日历。我虽然看不清具体的日期,但年份绝对就是今年。”
听见他的说辞,封醉山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拿起茶几上的纸笔,寥寥几笔,迅速勾勒出一个女人的脸型来。楚瑞之移到他身旁,盯着纸上的图像,并不停地开口纠正:“脸再小一点”、“是卷发,大波浪的那种”、“鼻梁再挺一些”……
几分钟后,一张精致的素描人像,在封醉山的笔下成形。楚瑞之凝神端详画作,轻轻点头:“没错,我看见的女人就是这个模样,愁容满面,穿着一身红衣。纪晓晓会穿上红裙,在学校里自杀,就是受这个怨灵的影响。但现在麻烦的是,不知道这女人究竟是谁,究竟在哪儿,这怨恨也就无法化解。”
“嗯,”封醉山淡淡应了一声,“有这幅画像,我去数据库里查下,很快就能确定她的身份。”
旁边的芷青,听见这句话,不由地囧了一下:虽然现在警察办案都是智能化管理,数据库联网是没错啦,但是一想到这位冷面酷哥封醉山,真实的身份是上天界的风伯,眼下却成了熟知电脑网络操作的时尚“潮人”,她就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再说风伯是中国古代的神仙,竟然会画西方素描,这也是让她倍觉惊讶的地方。她好奇地望向他手中的肖像:
“看不出来,封大哥还有这么一手好本事……等等!这个人我认识,这是我们学校的英语老师!”
画像上的女人,正是n大的年轻女教师——尚舒文。虽然芷青不是她的学生,但是她的“丰功伟绩”已经传遍了整个校园:就在不久前,她与自己班上的同学打赌,如果她带的这个园林专业的英语成绩能考到全年级第一,她就穿女仆装来上课。这本来是课堂上的一句玩笑话,没想到英语万年吊车尾的园林班,真的在模考中拔得头筹。于是那一天,一名戴着猫耳、穿着女仆围裙的美丽老师,站在了园林班的讲台上,引来了全场的口哨与喝彩。有同学拿手机偷偷拍下了照片,上传到了微博,还引起了不小的争论。网络上有不少人认为此举不妥,还有些老顽固说老师穿女仆装是伤风败俗,但是对于学生们来说,这位说到做到的女老师,在他们的心目中,有着独一无二的良好信誉。芷青和莎莎她们几个还讨论过,各个都希望尚老师来教他们班。
“尚老师怎么会自杀,不可能的!她总是笑眯眯的,心情很好的样子,一点也不忧郁啊……不过,确实好几天没看见她上课了。”
芷青的疑惑,被楚瑞之打断:“芷青,你知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教工宿舍。”
芷青话音未落,身为人民警察的封醉山,已经抓着车钥匙冲了出去。门外传来发动机启动的声音,紧接着是刺耳的鸣笛声,就在警车将要疾速驶离的那一刹,楚瑞之跟着冲出书吧,伸手挡住了引擎盖:
“醉山,你等等!这件事有不对劲,n大的教工宿舍是单身公寓,只有不到二十个平米。而我在晓晓意识里看见的那个新房,至少有八、九十平方,时间紧迫,咱们不能找错方向!你先回警察局,查一查她和她的男朋友,看看有没有登记在册的婚房。宿舍这边我去看。”
封醉山思考了两秒,沉声道:“小心,不要逞强。”
“明白。”
得到楚瑞之的保证,封醉山大脚一开,油门哄地一声,警车闪着红蓝交错的光芒,疾驰而去。
楚瑞之拦下一辆出租车,刚坐上副驾,芷青就顺溜地钻进了后座。不等书吧老板说出“不”字,她抢先开口:“我是女孩子,如果尚老师遇到什么事要帮忙,有我在肯定方便一些!”
这的确是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楚瑞之也只有轻轻点头,默许了她的跟随。
一刻钟后,出租车停在教工小区的大门口。芷青向门卫打听了尚舒文的住址,然后与楚瑞之一齐找了过去。正如后者猜测的那样,这是一栋单身公寓,是学校提供给年轻老师的免租房,地方不大,刚刚够住宿生活而已。站定在门外,楚瑞之敲了两下门,没人回应。顾不上什么非法进入的问题,他从兜里掏出一根别针,捅进了锁眼,没两分钟,只听“咔哒”一声,大门被推开了。
如果不是惦记着尚老师的安危,芷青一定要赞叹对方的全能:从天师变为天仙,现在她几乎怀疑楚瑞之是能偷月亮的天狗了。但眼下心急如焚的她只是抢着冲进了屋里,四处寻找女教师的下落。
不到二十坪的狭小空间里,也只有起居室和厕所而已,面积虽小,但收拾得很干净。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没批改完的英语试卷,除了课本和教案,并没有太多与私人信息相关的物件。人命关天,楚瑞之将“侵犯**”的罪恶感丢在一边,开启了尚舒文的笔记本电脑。电脑桌面同样是工工整整,有条不紊,所有程序都齐刷刷地靠左排列着,没有一个多余的文件——除了一封名为“安排”的word文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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