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人,你和我说说话好不好?”白衣的圣手笑嘻嘻的把一张脸凑到出神地花已陌的视线之内,一双眸子流光溢彩,美丽的完全不像是一个男人。
异常阴柔的脸上,笑得非常的甜美。一个男人能笑容甜美,也算是奇葩了。
皮肤比她的还好,连汗毛孔都看不到。花已陌回过神叹道,伸出手把眼前贴的太近的脸,远远的推开,醒来两天已经被黏成习惯,常常是无语的状态。
她平静的目光仍然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连一张一向含笑的小脸也冷冰冰的,思绪还是停留在慕流年和花念歌相拥的画面,心里闷闷的,慕流年,那个就是理由吗,花念歌就是她受尽折磨被扔出去的理由吗?
原来,终究,她什么也不是。原来,竟是如此吗?花已陌凄清的自嘲一笑。
“小美人,你这样就不对了,怎么说人家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呢。”圣手哀怨的把头靠在花已陌的肩膀上,美好的薄唇微微嘟起,比女人更加的女人。没有人搭理的感觉,真的很难过呢。不,是特别的难过,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好闷。
花已陌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又开始苏醒,然后密密麻麻的冒出来。醒过来的这几天,每天都接触陌生的人,接受大量她以前完全不了解的信息。她实在需要时间好好的去消化一下。
尤其是刚刚那幅情人相拥的美好画面,刺眼的很不是吗?花已陌自嘲的笑笑,花已陌,你在期待些什么呢?
可是,某人,完全不给她安静的时间。她决定忽视他的言行。
圣手看着她怔怔地表情,她连一个眼光都不施舍给他,实在是太过分了,只感觉胸膛里滚动着满满的怒火:“停车,停车。”被忽视的某人耍赖一般,拍着座椅大叫。
巨大的声音叫的花已陌的耳朵轰然作响,显然是故意在她耳边叫的。她无奈的闭了闭眼,再次满心的无力感。
开车的司机一个急刹车,车子堪堪停在路边。
一路之隔的对面是个广场,不太大,却看着很是舒适,有高大的树木,有跳舞的大妈们,有欢乐的孩子,有香气弥漫的小吃摊,有喧嚣的音乐传过来,欢乐的气氛在弥漫,可是似乎离他们异常的遥远。
圣手气哼哼的打开车门,然后跑到花已陌那一边,狠狠的拉开车门,一张阴柔的脸,沉的像是能滴下水来,嘴唇一抿,冷声说道:“你下来!”
花已陌看了他一眼,端坐着纹丝不动。不能因为他发神经,她就得相陪,她的身体需要好好的休养。她也真没有那个心情去观赏别人的欢乐,似乎从今以后,那种心情只会离她越来越远。
圣手嘴一撇,一幅泫然欲泣的表情往地上一坐:“下不下来?”大有你不下来我就赖在地上不走的架势。刚刚装出的冷酷表情完全破功。
“难不成你还要打滚不成?”花已陌扶额叹息,感觉那么大的人还像个孩子一样撒泼耍赖,也是很让人无语的一件事。也打定圣手不会那么没品,真的在地上打滚,花已陌打定主意不下去。
“打滚?”圣手眼睛一亮,大有跃跃欲试的嫌疑,“应该很好玩!”完全是向往的语气。
花已陌瞬间傻眼,她真的是低估了他的脸皮厚度,人至贱则无敌,这句话,她今天是深切的领会了。
“要不我试试,怎么滚,你要不要给我示范一下?”语气里的兴奋完全是没有办法掩藏。
“小伙子,女朋友是要哄得,打滚没用。”一个路过的老大爷满是趣味的说,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有意思。
“我不是……”花已陌话还没说完,那厢里圣手已经一跃而起,攥着老大爷的手那一个热切。
“大爷请您一定要告诉我怎么哄女朋友,您吃的盐都比我吃的米多,我还真的不知道,这个女朋友吧,特别的难以搞定。”言辞谄媚,只差跪地拜师了。
“送花啦,带去玩,做顿好吃,夫妻吵架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男人吗,有时不妨强势一点。”老大爷笑呵呵的眨了眨眼。
可怜的圣手完全没有经验,一头雾水,呆萌的模样弄笑了周边的路人。
“好难,太复杂,我还是打滚吧,她脸皮薄,怕丢人,一定行!”圣手松开老大爷的手,噗通一声又坐在地上了,“陌陌,你说向左滚还是向右滚,脸要不要也着地,这真是个技术活,要不,我找度娘看看图解?”虚心好学的精神感天动地。
一群路人哗啦一声笑开了,这么有意思的人已经很少见了。
花已陌看着周围渐渐围拢过来的人,无奈的叹口气,抬脚下车,再这样下去,她会困窘而死。
“那个,那个,少爷说要快点回去。”司机在圣手杀人的目光里怯懦的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那个身体有伤,少爷虽然让出来透透风,可是很担心的好不好。
“闭嘴!”圣手瞪了他一眼,从地上跳起来,一脸的欢呼雀跃的拽着花已陌的衣服:“快点快点,我们去玩,去吃好吃的,去散步,去跳舞。大妈们跳的真好”
花已陌只感觉额头一排黑线,以她的身体状况,吃路边小吃和跳舞似乎都不太可能。他作为她的医生,应该比她更清楚才对,他是在哪个深山里生活的,这样司空见惯的场景究竟是哪里吸引了他?
只能说,圣手的神经异于常人。
花已陌还是在他万分期待的目光中下了车,似乎许久她没有这样的空闲可以去散步。
圣手一把抓住她的手,拽着她就往对过的小广场奔去,完全不顾汹涌的车流,在此起彼伏的喇叭声里,花已陌感觉自己又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到了路对面,她的额头已经是一层细密的汗珠。
“小美人,那个麻辣烫应该味道不错,那个考的圈圈应该也不错,好香啊。”圣手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两眼冒着星光。只差伸出舌头流口水了。
花已陌把手伸到圣手的嘴巴下,气喘吁吁的一本正经的站着,连目光也无比冷静。
圣手一愣,看看她,指指下巴下的手:“你要干嘛?”
“接口水啊,怕你的口水把小广场淹了。”花已陌一本正经的说,甚至把另一只手也伸到了圣手的下巴下面,“舌头伸出来就更俊了。”她好心的建议着,感觉自己没有手机真亏,拍下来发朋友圈,一定火爆。
圣手眉角抽搐,啪的一下打掉花已陌的手,一边眼神亮晶晶的快步向前走,一边浑身的兜兜摸了一个遍,转而苦着一张脸回来,手一伸:“给我钱。我没有钱。”
花已陌闲闲站着,无可奈何的耸耸肩:“我当病号很久了,你以为我身上会有钱吗?”她现在穷的连自己都养不活。
圣手纠结不舍的看着远处的小吃摊,然后按住花已陌的肩膀:“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司机要钱。”突然感觉随身不装钱是很让人郁闷的一件事情。
花已陌走到树下,坐在石凳子上。忍着头部的眩晕,似乎走路还是有点发飘的,她的身体离好起来,还有很远的距离。
广场上的大妈们在随着音乐欢快的跳舞,路边的小摊散发出迷人的食物香气,似乎这样的才是真正的生活。
也似乎短短的两天之间,她才真正接触到生活的实质,有时是美好,有时却是冷酷无情的残忍,残忍的让人不敢面对。
慕流年,她多么希望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从死亡的边缘挣扎回来,听了那么多故事后,再看到他,为何她的心还是会微微乱了节奏,还是会疼呢?花已陌,你说过的不丢心呢,以前是不敢丢,现在已经完全是丢不起,不值得丢了。
花已陌伸手按着自己的胸口,似乎那里不受她控制的又在隐隐的痛着。
一个黑影笼罩在她的身上,花已陌扬起异常苍白的小脸,感受铺面而来的冷冽气息和低气压。
下一秒,她放下手,站了起来,低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成了一个拳头。
她的身前站着的赫然是刚刚和花念歌深情相拥的慕流年,一脸阴沉,冷冽如冰的慕流年。
而他,却是花已陌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她需要时间来沉淀她得到的那些信息的真伪,他的存在还是会影响到她。她需要好好的武装自己,让人看不到自己任何的软弱。
于是,花已陌站起身,目光甚至都没有看慕流年一眼,绕过他就要走开。
慕流年感觉自己的胸膛里满是汹涌的怒火,这个女人是在忽视他吗?那样冷清的急于撇开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抓住花已陌的手臂猛地一拽,旋身就把她压在长椅后的大树上。
他的手捏着花已陌的下巴,抬起她异常苍白的小脸:“花已陌,你记起自己做过的事情了吗?记起五年前没有?”他最想知道,她为什么要用那样陌生厌弃的目光看着他,她究竟想起了什么?
花已陌强忍着突然的眩晕,微微的喘起来,她的身体还是异常的虚弱,经不起这样的旋转和推拉,她甚至感觉自己下一秒也许就会倒下去。
但是她还是仰起脸,平静的问:“慕少主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她是真的不明白,五年前的记忆还是一片空白,“你是希望我记起些什么,还是不希望呢?”她眉宇微扬,唇角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嘲讽,似乎是对慕流年,也似乎是对自己。
慕流年没有说话,一双黝黑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花已陌,盯着她平静的脸,冷然的眼。熟识的脸上,哪怕流泪也会笑着的脸上,一片冰冷。这不是他想看到的表情。
花已陌变了,这不是他这些天熟识的花已陌,还是,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你不记起来,我做事情不是毫无趣味吗?”慕流年冷哼,但是他的手,因为她异常苍白的脸颊,还是微微松了钳制。
“呵呵……”花已陌低低笑了,一点点悲怆,一点点嘲讽,眸子却是越发的清明,“有时我想,或许慕少主该想起一些什么,该受到报应才是。实在不应该问我,我失忆了,慕少主没有不是吗?”
“我该想起什么?”慕流年心里一紧,捏紧了她的下巴,对上她的眼眸,“我做了什么需要遭受报应的事情?”他的眸子满是疑惑,花已陌这话要从什么地方说起,他才是无辜的受害者,难道不是吗?